《古宅谜笺之域外残卷》许轩凤

41、第一章 山径会师，戒心初起 “信物属实

　　翻越最后一道连绵山峦，戈壁独有的燥热气息被山间清冽灵气彻底取代。峰峦叠嶂，古木参天，云雾在山腰萦绕不散，人行其间，仿佛踏入了与世隔绝的仙境。沈砚、萧尘、温清禾、苏棠四人并肩而行，连日穿行荒漠的疲惫尚未完全褪去，目光却已然变得警惕。按照舆图标注，前方群山腹地，便是世代镇守地卷的清云谷。
　　山路蜿蜒曲折，两侧崖壁陡峭，草木之间隐隐有灵力流转，并非天然山野，而是人为布设的外围警戒阵法。苏棠指尖轻捻，数道淡青色符文飘出，在空中盘旋片刻，精准触碰到隐匿的阵纹节点。细微的灵光波动荡开，相当于向谷中人传递了友善讯号。自南洋远行万里而来，他们深知西域守卷一脉避世已久，对外界之人向来戒备森严，贸然闯入只会徒生事端。
　　“此地阵法精妙，融合了西域古术与天然山势，层层递进，寻常邪修连外围都难以靠近。”苏棠低声说道，目光仔细扫过周遭环境，“看来千年以来，清云谷果然守备森严。”
　　沈砚双足轻踏地面，地脉感知顺着山石脉络蔓延开来。整片山脉灵脉汇聚向中心谷地，灵力醇厚绵长，如同沉睡的巨兽，沉稳而厚重。同时，他也捕捉到无数道游走的气息，往来巡守的弟子分布在各个要道，戒备之心昭然若揭。“谷内气息杂乱，有不少人带着伤势，想必连日来的苦战，让他们损耗极大。”
　　话音未落，前方岔路口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十余名身着素色劲装的修士持戈而立，队列严整，目光冷冽地望向四人。为首的青年男子身姿挺拔，眉眼锐利，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古雅灵力，正是清云谷少族长墨灵。他抬手示意身后弟子止步，独自上前数步，上下打量着远道而来的四人，语气疏离而警惕：“此地乃是清云谷地界，闲杂人等不得擅入。四位道友从何而来，为何闯入西域深山？”
　　萧尘上前半步，周身刚正的正气微微外放，却并无敌意：“我等自南洋苍林宗而来，受盟约所托，前来驰援清云谷。南洋天卷安好，听闻西域地卷遭逐暗会围攻，特来相助。”
　　“苍林宗？”墨灵眉头微蹙，眼中疑色更浓。清云谷与南洋苍林宗虽有千年盟约相隔万里，平日里只靠传讯玉符互通音讯，百年间几乎无人踏足彼此地界。如今突然有外人远道而来，恰逢敌寇猛攻之际，由不得他不多加防备，“千年盟约虽在，但路途艰险，荒戈壁、沿途哨卡层层封锁，四位竟能一路穿行至此？空口无凭，还请拿出信物验证身份。”
　　四人早有准备。沈砚从怀中取出一枚雕琢着草木纹路的玉牌，这是苍林宗宗主林苍渊亲手交付的盟约信物，玉牌之内封存着两脉先祖缔结契约时的灵力印记；苏棠又取出那枚万里传讯玉符，指尖注入灵力，玉符表面流光闪动，清晰显现出此前与苍林宗往来的讯息痕迹。
　　墨灵接过玉牌与玉符，仔细查验良久。玉牌上的古老印记历经千年未曾消散，确是两脉独有的灵韵，传讯玉符的记录也毫无篡改痕迹。他心中戒备稍稍放下，却依旧没有全然放松：“信物属实，看来四位确是盟约盟友。只是如今谷外战火未歇，谷内人心不安，还请几位随我入谷，面见族长再做定夺。”
　　四人颔首应允，跟随巡山队伍沿着山道继续前行。一路向内深入，沿途所见的景象，让众人真切感受到清云谷此刻的困境。原本完整连贯的护山大阵，多处阵纹出现断裂、焦黑的痕迹，山石之上布满术法轰击的凹痕，不少值守弟子面色憔悴，身上带着尚未愈合的伤口，行走间动作都透着疲惫。
　　穿过数道山门，终于踏入清云谷核心区域。这片谷地地势开阔，屋舍依山而建，古意盎然，可往日宁静祥和的氛围早已荡然无存。广场之上，随处可见盘膝疗伤的弟子，药庐之外排起长队，草药与疗伤丹药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往来之人步履匆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焦虑。
　　一行人径直走向谷地中央的主殿。殿门敞开，一位须发半白、气度沉稳的老者正立于殿中舆图之前，周身气场厚重，不怒自威，便是清云谷现任族长，守卷一脉的主事人墨渊。听闻脚步声，墨渊转过身，目光落在四位来客身上，视线缓缓扫过，带着审视与探究。
　　“族长，这四位道友来自南洋苍林宗，持有盟约信物，确是前来驰援的盟友。”墨灵上前躬身复命。
　　墨渊微微拱手，礼数周全，却依旧保持着距离：“久闻苍林宗诸位同道之名，万里跋涉而来，一路辛苦了。盟约在前，我清云谷自当以礼相待。只是实话实说，如今形势危急，逐暗会西域分部已围攻谷中两月之久，护谷大阵摇摇欲坠，麾下弟子伤亡惨重。”
　　他抬手指向殿外的天际，远方群山之间，隐约能看到一团团翻涌的灰黑色邪气，如同乌云压境，久久不散。“那便是敌营所在。对方首领血幽老魔修为高深，麾下高手如云，日夜轮番强攻。我等死守至今，已是勉力支撑。四位远道而来，好意我心领，但战场凶险，还望三思。”
　　沈砚明白对方的顾虑，西域一脉世代避世，习惯了自给自足，骤然迎来外来助力，难免心存隔阂。他正色道：“墨族长不必多虑。我四人一路从雨林杀穿戈壁，历经数场血战，早已将守护古卷、恪守盟约视作己任。南洋天卷安稳，我们便绝不会坐视地卷遇险。今日前来，便是要与清云谷诸位并肩御敌，共渡难关。”
　　温清禾轻轻点头，柔和的本心微光悄然散开，没有攻击性，只是纯粹的善意：“邪道贪念不休，若是地卷有失，天卷也难独善其身。你我本是一体，守望相助，本就是千年盟约的本意。”
　　墨渊看着四人目光中的坦荡与坚定，再想起连日来节节败退的战局，终是长叹一声。“也罢。事到如今，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希望。诸位暂且先在谷中安顿休整，稍后我再为诸位详述眼下战局。只是谷中规矩森严，防线遍布，还请诸位暂且不要擅自走动。”
　　众人应下，随后有弟子引路，前往西侧客院歇息。走在谷中小径上，看着沿途伤病累累的同门，听着风中隐隐传来的兵器交击之声，四人心中都清楚，抵达西域并非旅途的终点，一场更为残酷的大战，已然近在咫尺。而两脉之间的隔阂、猜忌，也如同潜藏的暗礁，横亘在所有人面前。想要守住地卷，首先要做的，便是放下成见，真正拧成一股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