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谜笺之域外残卷》许轩凤

38、第二十六章 夜宿荒泉，暗流涌动 萧尘率先起

　　夜色笼罩茫茫戈壁，四周万籁俱寂，只有狂风卷动沙石的呼啸声在耳边回荡。白日里燥热难耐，入夜后气温骤降，冰冷的寒风穿透衣料，带来刺骨凉意。四人依照布防图指引，放弃夜间全速赶路，放缓脚步，朝着前方一处天然荒泉行进。
　　荒漠之中，水源便是生机。这处荒泉是方圆数十里唯一的活水点，也是往来行旅、邪修必然落脚之地。逐暗会既然布下层层关卡，此处定然也有眼线驻守。众人心中有数，行进间愈发谨慎，周身灵力敛至极致，身影融入漆黑的夜色里，如同四道无声暗影。
　　半个时辰后，前方低洼地带隐隐泛起水光，淡淡的水汽在干燥的戈壁中格外醒目，荒泉已然抵达。荒泉坐落于环形矮丘之间，一汪清泉从石缝中涌出，汇聚成一方小水潭，水潭周围散落着不少人为搭建的简易石屋、篝火遗迹，显然常年有人在此停留。
　　远远望去，水潭东侧有两处篝火正在燃烧，火光摇曳，七八名黑衣邪修围坐一旁，手持酒肉谈笑，腰间兵器泛着冷光，正是逐暗会派驻在此的流动暗哨。他们分工值守，一部分人休憩，一部分人轮班瞭望，目光死死盯着四周通路，但凡有外人靠近，便会立刻出手拦截。
　　“对方人数不多，以瞭望警戒为主。”苏棠蹲身躲在丘后，低声分析，“硬闯难免闹出动静，一旦消息传往前边大型驿站，我们后续行动会更加艰难。不如先绕至后侧隐蔽，待到后半夜众人睡意最浓时，再悄然取水休整，不惊动对方。”
　　这个提议得到众人一致认可。环形矮丘地势错落，后侧岩壁凹陷，形成一处天然避风的岩洞，视野隐蔽，又能快速抵达水潭。四人顺着丘脊绕至岩洞之内，安顿下来，静静等待时机。
　　岩洞隔绝了外界寒风，相对温暖不少。众人分出两人轮流值守警戒，另外两人闭目调息，恢复白日赶路与厮杀损耗的灵力。戈壁灵气稀薄，打坐修行收效甚微，更多是放松肉身、平复气血。
　　萧尘主动值守第一班，他倚着岩壁，双目微合，听觉与感知尽数铺开。水潭边邪修的说笑声、兵器碰撞声、风沙流动声，一一清晰传入耳中。他留意着对方换班规律、走动路线，将所有细节默记于心。沈砚则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尝试吸纳戈壁稀薄的地脉气息。这片区域地脉杂乱，还混杂着邪气残留，炼化起来颇为棘手，却也能勉强维持灵力运转。
　　温清禾与苏棠靠在一处，借着微光翻看从哨卡缴获的布防图，反复推演前方大型驿站的布防格局。驿站扼守主干道，修建有坚固石墙，内外双层哨岗，还布有大范围迷邪大阵，硬闯几乎没有胜算。两人低声商议，打算结合符文之术与地脉手段，寻找大阵破绽，寻机潜行通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色越发深沉。水潭边的篝火渐渐黯淡，谈笑之声停歇，值守的邪修也变得昏昏欲睡，时不时打着哈欠，注意力松懈大半。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萧尘率先起身，打出手势示意众人行动。四人猫腰走出岩洞，借着夜色与矮丘阴影掩护，一步步靠近水潭。轮值的两名邪修背靠石柱昏昏欲睡，对逼近的危险毫无察觉。
　　温清禾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本心微光，无声飘向两人识海。微光并非伤人，只是加深困意，让他们彻底陷入沉睡。两名邪修脑袋一点，彻底失去戒备。其余休憩之人更是鼾声大作，睡得沉稳。
　　众人快步走到水潭边，取出随身携带的水囊，快速汲取清泉。泉水清冽甘甜，驱散了连日来的干渴与疲惫。苏棠则趁机在水潭四周、邪修驻地外围布设数枚隐形警示符文，一旦有人提前苏醒、或是有外来人马靠近，符文便会立刻示警，防备突发状况。
　　取水完毕，四人没有立刻动身，而是回到岩洞短暂休整。连续多日高强度赶路，肉身早已疲惫，仓促前行容易出现纰漏。岩洞之内一片安静，唯有风声在洞口呼啸。
　　看似安稳的深夜，实则暗流涌动。约莫三更时分，苏棠布设的警示符文忽然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灵力波动。负责值守的沈砚瞬间睁眼，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所有人屏住呼吸，凝神望向洞外。
　　只见数道黑影从远方戈壁快速奔来，脚步急促，直奔水潭驻地。看装束与气息，同样是逐暗会修士，人数足有十余人，神色慌张，似乎是遭遇了变故，一路仓皇逃窜。
　　“是后方哨卡的残党。”沈砚低声判断，“我们白天击溃的岩群截杀小队，有人侥幸逃脱，如今赶来此处汇合。”
　　一行人冲入驻地，大声呼喊同伴。沉睡的暗哨被惊醒，营地内顿时响起杂乱的问话声、兵器碰撞声。逃回来的修士气喘吁吁，将白天遇袭、哨卡被破的事情全盘说出。
　　营地首领听闻消息，勃然大怒：“竟敢有人闯过哨卡西行？必然是南洋过来的那几名九州修士！宗主早已传下指令，务必将他们拦截在荒漠之内。来人，分出半数人手，即刻快马传讯前方驿站，加强戒备！剩余之人随我追查踪迹，天亮之前，一定要找到他们！”
　　命令下达，营地内一片忙碌。数名修士翻身上戈壁野马，朝着前方驿站疾驰而去，其余人则手持兵器，分散开来，以水潭为中心，逐步向外搜查。
　　岩洞之内，四人神色凝重。行踪终究还是暴露了，前方驿站提前得到消息，必然会布下天罗地网。如今前后皆有敌人，原地死守只会被团团包围。
　　“不能再停留了。”沈砚沉声道，“趁对方尚未形成合围，我们立刻出发，赶在传讯人马抵达驿站之前，突破关卡。现在启程，尚有一线机会。”
　　众人不再犹豫，收拾好行囊，借着对方搜查阵型尚未铺开的间隙，从岩洞另一侧的窄道悄然离开，朝着前方大型驿站的方向全速奔行。身后的呼喊声、搜查声渐渐被风声掩盖，但所有人都清楚，一场更为严峻的硬仗，已然近在眼前。
　　苍茫戈壁的深夜里，四道身影踏沙疾行，迎着前路的重重危机，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