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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雅宸宴庭,千金逐玉 沉沉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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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暮色如浓稠的墨砚,缓缓泼洒在澜城繁华的上空,将整座喧嚣奢靡的都市尽数笼罩。晚风卷着微凉的秋意,穿过云汀雅宸宴庭雕花繁复的鎏金落地窗,拂动室内凝滞已久的暖香,冲淡了几分酒会残留的香槟甜腻与高级香氛糅合的气息。
这座坐落于澜城顶级富人区的宴庭,是城内顶尖豪门专属的社交圣地,通体由珍稀汉白玉堆砌而成,内部装潢极尽奢华,穹顶悬挂着数盏价值千万的欧式水晶吊灯,细碎的灯光折射出璀璨耀眼的光斑,散落于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精致的欧式长桌与宾客高定礼服之上,彰显着独属于顶层权贵的极致富贵。
先前热闹鼎沸的酒会已然步入尾声,衣香鬓影的宾客们陆续从露天宴会场以及屋内的宴会厅移步至封闭式的专属拍卖大厅。外界多数人只知晓今晚云汀雅宸宴庭举办了一场万众瞩目的顶级私人酒会,却鲜少有人清楚,酒会自始至终都只是整场宴会的开胃小菜,是主办方用来供澜城权贵交际寒暄、维系人脉关系的铺垫环节。
真正让全城世家权贵、商界龙头、行业精英以及一众豪门子弟心驰神往、翘首以盼的重头戏,是隐匿在宴庭深处,规格私密、藏品顶级的专场拍卖会。
坊间早已传出风声,本次拍卖会由云汀雅宸宴庭联合国内外资深古董收藏家共同筹办,上架的所有拍品皆是万里挑一的稀世珍宝。其中囊括中世纪欧洲皇室私藏珠宝、数百年留存的古今名家字画、绝版古董瓷器、稀缺孤品玉器,甚至还有几件早已失传、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工艺摆件,每一件藏品的价值都难以用单纯的金钱来衡量,部分孤品更是有钱也无处收购,足以让无数顶级收藏家为之疯狂。
按照宴会主办方的原定安排,蓝笙泪、蓝笙潼姐妹二人,以及顾清辞、沈梓心、李晓婷五位身份尊贵的姑娘,本该由身着统一黑色燕尾礼服、态度恭敬谦卑的专属侍从,接引至拍卖会二层的豪华VIP单间。
二层的VIP单间是整场拍卖会视野与私密性最好的位置,是专门为澜城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准备的专属区域。单间的格局设计极具巧思,正对着拍卖展台的一面是整面落地钢化玻璃,无任何边框遮挡,视野通透无死角,坐在房间内便能清晰看清展台之上每一件拍品的纹路细节,甚至能捕捉到拍卖师细微的神情变化;而单间左右两侧则加装了高密度磨砂隔音挡板,既能隔绝隔壁单间宾客的窥探视线,保护宾客的绝对隐私,又不会阻隔外界竞拍声响,兼顾了尊享感、私密性与观拍体验,是所有参会宾客梦寐以求的位置。
可素来性子淡泊、不喜张扬,厌恶被无数目光聚焦,厌烦卷入豪门圈子无谓流言纷争的蓝笙泪,直接婉拒了侍从的安排。
她神色淡然,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简单与身旁四人沟通了想法。蓝笙潼向来无条件迁就尊重自己的姐姐,姐姐的所有决定她从来都只会全盘支持;顾清辞、沈梓心与李晓婷三人也深知蓝笙泪的性格,知晓她素来低调,不爱出风头,便没有半点异议,一致附和。
于是五人一同婉拒侍从的接引,穿过熙熙攘攘、往来不绝的宾客人群,最终在拍卖大厅一楼正中央第三排的位置落座。这个位置处于一楼观席的黄金点位,距离拍卖展台远近适中,观拍体验极佳,同时又不像前排那般醒目,不会第一时间成为全场所有人的关注焦点,完美契合蓝笙泪想要低调观拍的想法。
五人刚落座不久,便有训练有素、举止优雅的侍者端着精致的银色酒水托盘缓步走来。托盘之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饮品,冰镇香槟、82年珍藏红酒、特调无酒精鸡尾酒、鲜榨花果茶、温热的顶级茗茶应有尽有,满足不同宾客的饮用喜好。
侍者躬身弯腰,姿态恭敬,轻声询问五人的饮品需求,依次为几人呈上各自心仪的酒水茶饮后,并未立刻退去。紧接着,又有数名专属竞拍侍者分散走入一楼各个席位,逐一询问宾客是否需要代为举拍、代为报价。这类服务是顶级拍卖会的标配,专为那些不便频繁抬手、不愿抛头露面的豪门贵客提供,宾客只需轻声告知心仪价位,侍者便会代为完成竞拍操作,省心又体面。
轮到蓝笙泪一行人时,为首的侍者眉眼低垂,语气恭谨:“五位小姐,请问是否需要属下代为举拍竞拍?后续有任何心仪藏品,诸位只需告知价位即可。”
蓝笙泪指尖轻轻摩挲着高脚杯冰凉的杯壁,眉眼清冷温婉,气质宛若从古卷中走出的古典佳人,她微微摇头,声线清淡柔和:“不必麻烦,多谢。”
一旁的蓝笙潼懒散地靠在真皮座椅上,嘴角勾起一抹随性不羁的笑意,直白地摆了摆手,示意不需要服务;顾清辞气质温润沉静,闻言浅笑着婉拒;沈梓心眸色淡漠,淡淡颔首以示拒绝;性格活泼的李晓婷也笑着摇了摇头。
侍者见状,不敢多言,躬身行礼后便转身退至一旁,静候其他宾客吩咐。
五人刚刚安稳下来,周遭原本细碎嘈杂、交织成片的议论声,便接二连三地朝着这个方向响起,原本分散在大厅各处的视线,也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齐刷刷汇聚到第三排中央的位置,所有窃窃私语的核心,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刚回国便赶来参加宴会的蓝家长女——蓝笙泪。
今晚参会的宾客几乎囊括了澜城整个顶层豪门圈子,在场之人彼此大多相识,平日里往来交集频繁,对于澜城几大顶级世家的内部情况,更是如数家珍。蓝家作为澜城盘踞数十年、底蕴深厚的老牌顶级世家,话语权横跨政界、商界、军界三大领域,地位无可撼动,而蓝家两位千金,更是整个豪门圈子万众瞩目的存在。
在此之前,蓝笙泪远赴海外深耕自己的高端服装设计事业,常年在国外四处奔波,极少返回澜城本土,近一年来关于她的消息更是少之又少,几乎从未在澜城任何一场高端社交场合露面,当然蓝笙潼也同样没有露面。久而久之,圈内不少人都默认蓝笙泪将会长期留在海外发展,甚至有流言传出,称其打算彻底脱离蓝家内部权力纷争,扎根海外深耕时尚领域。
也正因如此,此刻众人亲眼见到这位久居海外、低调神秘的蓝家大小姐突然现身雅宸宴庭拍卖会,内心满是震惊与好奇,压抑不住心底的八卦之心,一时间,周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愈演愈烈。
距离五人席位左侧两三米的位置,一对身着精致礼服的男女率先开启了话题。女子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豪门名媛特有的矜贵,她微微蹙起眉峰,目光直直落在蓝笙泪的侧脸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抬手轻轻拉了拉身旁男伴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里裹挟着浓浓的诧异:“你快看第三排中间,我没看错吧?那居然是蓝家大小姐蓝笙泪?我记得她不是一直全球各地打理自己的服装设计订单嘛?她不是前些日子刚走嘛,怎么又突然悄无声息地回国,还出现在今晚的拍卖会上?”
她身旁的男士身着高定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是澜城二流豪门的嫡系少爷,平日里最爱混迹各类高端社交局,对圈内大小八卦了如指掌。他顺着女子的目光望过去,看清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庞后,嗤笑一声,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红酒抿了一口,语气戏谑:“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你仔细看看蓝大小姐身侧,那个坐姿随性、眉眼桀骜的女孩儿,是不是蓝家二小姐蓝笙潼?”
女子闻言定睛细看,瞬间恍然大悟:“还真是蓝二小姐!”
“这不就对了?”男人挑眉,语气带着圈内人尽皆知的了然,“整个澜城的豪门圈子,谁不知道蓝家这对姐妹的关系?蓝笙泪这个人什么都看淡,名利、财富、人脉于她而言皆是身外之物,唯独把自己这个亲妹妹蓝笙潼宠到了骨子里,宝贝得无以复加。只要是有蓝笙潼出席的场合,无论这个场合规格高低,无论蓝笙泪当时在处理多么重要的工作、身处哪个国家,她都会推掉所有琐事,第一时间赶回来给蓝二小姐撑场子,生怕自家这个“扮猪吃虎”的妹妹在鱼龙混杂的社交圈里受半点委屈,被旁人排挤欺负。”
二人的对话刚落下,斜后方一名中年男士便侧身凑了过来。此人是澜城商界知名的投资人,常年周旋于各大豪门之间,深谙圈内生存法则,他脸上挂着世故的笑容,接过话茬补充道:“这话我百分百赞同。蓝大小姐宠妹这件事,在咱们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了。而且你们别忘了,现在蓝家内部的局势和从前不一样了。”
此话一出,周边几名侧耳偷听的宾客瞬间来了兴致,纷纷放缓交谈的语速,凝神倾听。
中年男士顺势往下说道:“早前蓝老爷子一直最偏爱二小姐蓝笙潼,不舍得让她沾染家族内部尔虞我诈的权力纷争,一心只想让二小姐无忧无虑过完一生。但近两年局势变了,蓝家几位直系子弟,也并不热衷于继承家业,嫡系年轻一辈里,能扛起蓝家未来大旗的,也就只有蓝笙泪与蓝笙潼姐妹二人。”
“蓝大小姐一手创办的轻奢高定服装设计工作室,短短三年时间,从国内外小众品牌一路崛起,如今业务辐射欧美多国以及国内一线城市,市值早已突破亿字大关,在国际时尚界都占据了一席之地,话语权极强。单单凭借这个工作室,她就已经积累了属于自己的庞大人脉与财富资本,完全不需要依附蓝家。”
“除此之外,蓝笙泪行事沉稳冷静,心思缜密,杀伐果断,处理商业项目、家族事务的能力,放眼整个澜城年轻一辈,都无人能出其右。现在蓝老爷子已经公开表态,有意培养蓝笙泪或者蓝笙潼,将她们俩定为蓝家下一任蓝家家主的第一继承人。如今的蓝家姐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活在蓝家光环背后、低调内敛的大小姐们了,她们在澜城的地位水涨船高,别说我们这些二流世家、商界投资人,就算是顶级世家的家主见到她,都要给三分薄面,不敢轻易得罪。”
旁边一名妆容艳丽、穿着红色鱼尾礼服的年轻名媛,也迫不及待凑上前,眼底满是羡慕与八卦,柔声附和:“谁说不是呢?我最羡慕的还是蓝二小姐。既能随心所欲做自己,不用被迫承担家族那些个责任,还能被姐姐这般毫无保留地偏爱守护。反观我们这些人,生来就要被家族捆绑,一言一行都要顾及家族颜面,还要被迫参与联姻、争夺资源,人和人的差距,真的太大了。而且我听说,现在不少顶级权贵都主动向蓝家抛出橄榄枝,想要和蓝笙泪达成合作,甚至有不少老牌世家想上门联姻,全都被蓝老爷子和蓝笙泪本人一并回绝了。”
“依我看,现在的蓝笙泪,已经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底气,根本不需要依靠联姻稳固地位,以她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甚至掌控整个蓝家的未来。”
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够清晰落入前排五人的耳中。所有话语里,有震惊、有羡慕、有忌惮、有八卦,所有人都在热议蓝笙泪的回归、她的事业成就以及蓝家继承权的归属,喧闹的人声交织在一起,在静谧的拍卖大厅里格外清晰。
端坐于座椅上的蓝笙泪将这些闲言碎语尽数收入耳中,清冷的眸底没有掀起丝毫波澜,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平和的模样,仿佛旁人讨论的并不是她本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眉眼鲜活、随性自在的蓝笙潼身上,放缓语速,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潼潼,别在意周遭人的闲话,我……”
话还未说完,便被蓝笙潼笑着打断。
蓝笙潼微微偏头,澄澈的眼眸里盛满笑意,丝毫没有被外界的流言蜚语影响半分,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又调皮:“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根本没往心里去。他们说的也不算说错嘛。”
她侧身凑近蓝笙泪,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要是以后姐姐真的接手蓝家,成为蓝家的掌权人,那我可就直接躺平摆烂了。什么事业、什么人脉、什么家族责任,我一概都不管,每天吃吃喝喝、逛街购物、环游世界,安安稳稳在家当个混吃等死的顶级富二代,不用操心任何烦心事,天底下哪还有比这更惬意的事情?”
看着自家妹妹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模样,蓝笙泪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漾开一层浅浅的宠溺笑意。她抬起白皙纤细的食指,轻轻点了一下蓝笙潼光洁饱满的额头,语气无奈又温柔:“你呀,永远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蓝笙潼耸了耸肩,亲昵地靠了靠她的肩膀,姐妹二人相视一笑,温馨又和睦。一旁的顾清辞、沈梓心与李晓婷看着这一幕,皆是露出温和的笑意,早已习惯姐妹二人这般独有的相处模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源源不断的宾客陆续入场,一楼零散的空余席位被快速填满,二楼的VIP单间也全部被澜城顶层权贵预定。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可容纳数百人的拍卖大厅便座无虚席。场内宾客身份层次分明,前排皆是澜城顶级世家掌权人、商界龙头大佬,中后排多为豪门子弟、行业精英与资深收藏家,二楼单间则隐匿着极少露面的政界名流、隐世豪门,整个大厅之内,权贵云集,暗流涌动。
待到所有宾客全部落座,大厅内璀璨的辅助灯光缓缓暗下,唯独正中央的拍卖展台被一束暖白色聚光灯笼罩,氛围瞬间变得庄重肃穆。
万众期待之下,今晚的专场拍卖会,正式拉开帷幕。
没有人知晓,在看似平静奢华的观拍人群之中,市局女子刑侦支队的五名队员,早已悄无声息分散在大厅各个角落,融入密密麻麻的宾客之中,全程保持高度戒备。
薛敏、冷月、欧阳兰、柳如烟、童玲玲五人分工明确,站位经过精准考量,既能够全方位监控拍卖展台、一楼所有席位以及二楼VIP出入口,又能互相呼应,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薛敏换了一身简约干练的黑色修身套装,褪去了平日里警服的英气凌厉,多了几分温婉气质,完美伪装成普通商界精英之女。她独自坐在一楼后排靠窗的位置,目光锐利如鹰隼,看似随意扫视全场,实则视线绝大部分时间,都死死锁定第三排中央的蓝笙泪一行人,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冷月则换了一身冷白色衬衣,西裤,气质清冷孤僻,独自一人落座于右侧走廊边缘的单人席位。她与薛敏相隔十余米,并未并肩而坐,二人全程没有任何眼神交流、言语沟通,但两道同样冰冷锐利的视线,却不约而同、直直定格在同一个目标身上——蓝笙泪。
其余三名队员,性格活泼外向的童玲玲、温婉细心的柳如烟、沉稳内敛的欧阳兰,分别驻守大厅左侧、后侧以及出入口位置,各司其职,密切监控场内所有宾客的一举一动,排查潜在的安全隐患与可疑人员。
拍卖正式开始后,聚光灯下的展台之上,一件件稀世珍宝依次亮相。
经验丰富的资深拍卖师手持话筒,站在展台中央,声线沉稳洪亮,极具感染力,配合身后巨型高清显示屏,细致介绍每一件拍品的年代溯源、工艺特色、收藏价值与历史意义。
最先上架的是一批古董珠宝,从帝王绿翡翠手镯、中世纪蓝宝石皇冠吊坠,到明清时期的雕花和田玉玉佩,每一件藏品都品相绝佳,世间罕见。
每当拍卖师报出起拍价,台下便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络绎不绝的竞拍声。“五百万!”“五百五十万!”“六百万!”高昂的叫价声接连不断,层层叠加,节奏紧凑,场内氛围一次次被推向高潮。
场内宾客各取所需,收藏家执着于古董孤品,豪门太太与名媛偏爱珍稀珠宝,商界大佬则借着竞拍的契机,暗中博弈、互相试探,整个拍卖大厅喧嚣热闹,富贵气息扑面而来。
蓝笙潼本身对古董、珠宝、字画这类收藏类藏品向来兴致缺缺,相比于这些被束之高阁、只能观赏收藏的珍宝,她更喜欢实打实的稀缺资源与新鲜事物。因此从拍卖会开场到现在,她始终慵懒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展台之上轮番登场的拍品,偶尔随口和身旁几人闲聊两句,态度平淡,毫无竞拍的欲望。
蓝笙泪亦是神色淡然,面对一众价值不菲的珠宝玉器,始终无动于衷,只是安静观看着整场竞拍博弈。
直到一枚造型精致、设计典雅的卡地亚复古胸针被侍者小心翼翼放置在黑色丝绒展示托盘上,缓缓推至聚光灯正中央时,一直神色平淡的蓝笙泪,眸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这枚胸针是卡地亚百年前的皇室限定孤品,诞生于二十世纪二十年代,整体采用铂金材质打造,主体以渐变深海蓝蓝宝石为主石,四周镶嵌大小均匀的碎钻与红宝石,搭配复古藤蔓雕花设计,线条流畅优雅,奢华却不显庸俗。历经百年岁月沉淀,不仅没有丝毫磨损氧化,反而多了一层独属于时光的温润质感,兼具佩戴价值与极高的古董收藏意义。
蓝笙泪眸光落在胸针之上,语气轻柔,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真漂亮。”
细微的赞叹声恰好落入身旁蓝笙潼的耳中。
蓝笙潼立刻侧目,看着自家姐姐眼中难得的心动之色,嘴角勾起一抹随性的笑意,直白问道:“姐,怎么?你喜欢这枚胸针?”
“嗯。”蓝笙泪轻轻颔首,目光依旧停留在展台的胸针上,坦诚道,“确实有些心动。这款复古限定胸针存世量仅此一件,工艺无可挑剔,兼具时代特色与收藏价值,日常佩戴或是收纳珍藏,都是绝佳的选择。”
“既然心动,那简单。”蓝笙潼眉眼桀骜,周身自带豪门嫡女独有的张扬底气,语气干脆利落,“心动不如行动!喜欢咱们就直接拍下来,区区一枚胸针而已,不值当让你纠结。”
话音落下,拍卖师适时拿起话筒,面向全场宾客,高声公布竞拍规则:“接下来开始竞拍这款卡地亚二十年代皇室限定孤品胸针,藏品介绍完毕,起拍价一千万整,每次加价幅度不得低于十万,现在,竞拍开始!”
拍卖师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密集的叫价声。这款孤品胸针在圈内知名度极高,不少珠宝收藏家、豪门名媛早已等候许久,一时间叫价此起彼伏,价格飞速攀升。
“一千两百万!”
“一千八百万!”
“五千五百万!”
“五千八百万!”
短短数十秒,胸针的价格便从一千万的起拍价,直接飙升至五千八百万,涨幅迅猛,足以见得这件藏品的抢手程度。
一旁的蓝笙潼侧头看向神色平静的蓝笙泪,耐心询问:“姐,你确定真心想要这枚胸针吗?要是你只是随口欣赏,咱们就没必要争抢;要是你真心喜欢,我直接帮你拿下。”
蓝笙泪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再次确认:“我确实想要,无论是收藏还是佩戴,都很合适。”
“好,既然姐姐喜欢,那这枚胸针,我们拿下了。”
蓝笙潼眼底笑意加深,周身桀骜的气场尽数铺开,她没有像其他宾客那样举手缓慢加价,也没有低声告知侍者代为报价,而是直接抬起白皙的右手,指尖轻扣,干脆利落地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清冷的响指声穿透嘈杂喧闹的叫价声,清晰响彻整个拍卖大厅。
下一秒,蓝笙潼慵懒启唇,字字清晰,掷地有声:“点天灯。”
简简单单三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重磅巨石,瞬间让整座喧嚣沸腾的拍卖大厅,陷入死一般的死寂。
方才还络绎不绝、此起彼伏的竞拍叫价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所有宾客不约而同停下口中的话语,原本转动的头颅、抬起的手臂尽数僵在原地。
一时间,偌大的大厅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齐刷刷聚焦到第三排中央蓝笙潼的身上,眼底写满了震惊、错愕与不可思议。
但凡混迹高端收藏圈、参加过顶级私人拍卖会的人,无人不知“点天灯”这条顶级竞拍规则。
所谓点天灯,是顶级私人拍卖会专属的特殊竞拍方式,权限极高,代价极大。一旦有竞拍者喊出点天灯,便意味着此人无条件包揽后续所有加价,无论其余宾客报出何等价位,最终拍品都会直接归点天灯者所有。其余竞拍者无需再白费力气加价,也从根本上失去竞拍资格。
从古至今,敢在拍卖会上点天灯的人寥寥无几。一方面是因为点天灯耗资极其恐怖,极其容易造成资金亏损;另一方面,点天灯本身就是一种极致张扬、强势霸道的行为,等同于当众宣告自身财力碾压全场,极易得罪其他权贵宾客,若非底蕴雄厚、底气十足,没人敢轻易做出这般举动。
以往拍卖会中,众人点天灯,大多是为了争夺千万甚至上亿级别的绝版古董、传世名画、顶级玉石,尚且能够被众人理解。可谁也没有想到,今日仅仅为了一枚起拍价一千万、即便正常竞拍,最高价也不过千万级别的复古胸针,向来随性张扬的蓝家二小姐蓝笙潼,竟然直接当众点天灯!
死寂持续数秒后,大厅内压抑的细碎抽气声、交头接耳的议论声缓缓响起。宾客们两两对视,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低声交换着各自的想法。
“我的天!我没听错吧?蓝二小姐居然直接点天灯了?就为了一枚小小的卡地亚胸针?”
“疯了吧?正常竞拍撑死也就几千万就能拿下,至于直接点天灯吗?这也太奢侈了!”
“你不懂,蓝二小姐从来不在乎钱,她只是想让蓝大小姐顺心。说白了,点天灯不是为了胸针,是为了讨她姐姐欢心。”
“也是,以蓝家的家底,别说一枚胸针,就算全场所有拍品全部包下,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九牛一毛。既然蓝二小姐已经点天灯,那我们也没必要自讨没趣了。”
众人心里都心知肚明,蓝笙潼已经亮出了底牌与态度,这枚胸针她势在必得。此刻再继续加价,不仅毫无意义,还会平白无故得罪蓝家姐妹,得不偿失。在绝对雄厚的世家底蕴与直白的示好之下,没有任何人愿意站出来与之争抢,索性直接顺水推舟,卖蓝家一个面子。
自此,全场再也没有响起任何一道竞拍叫价声。
展台之上的拍卖师从业数十年,见过无数顶级权贵竞拍,却也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为一枚千万级别的珠宝点天灯,短暂的错愕过后,他迅速回过神,语气愈发恭敬,高声进行落锤报价:“蓝家二小姐点天灯,竞拍生效!当前成交价七千两百万!七千两百万第一次!”
聚光灯映照下,拍卖师环视全场,停顿三秒,确认无人竞价后,继续高声喊道:“七千两百万第二次!七千两百万第三次!成交!”
随着最后一声落锤声响彻大厅,这枚百年孤品卡地亚胸针,最终以七千两百万的天价,归入蓝笙潼囊中。
拍卖结束后,两名身着白色制服、佩戴白色手套的侍者,双手捧着精致的黑色丝绒礼盒,快步走到第三排席位前,恭恭敬敬地将装有胸针的礼盒递交到蓝笙潼手中。
蓝笙潼接过礼盒,连看都未曾多看一眼,直接转手递到蓝笙泪面前,眼底笑意明媚,语气雀跃:“姐,快打开戴上试试看,我挑的眼光肯定不会差,戴在你身上一定格外好看。”
蓝笙泪低头看着眼前精致的礼盒,清冷的眼底盛满温柔的笑意,她没有立刻打开佩戴,只是轻声回应:“不用试了。只要是潼潼你送给我的,无论是什么东西,我都觉得好看。”
说完,她抬手示意侍者上前,将礼盒重新交到侍者手中,淡然吩咐道:“帮我妥善收纳保管即可。”
周遭目睹全过程的宾客,内心皆是艳羡不已,感慨蓝笙泪被极致偏爱的同时,也暗自惊叹蓝家雄厚的财力。
一旁的沈梓心看着姐妹二人温馨的互动,狭长的眼眸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转头看向蓝笙泪,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调侃:“潼今天倒是大手笔,七千多万说花就花,只为博小泪姐一笑。小泪姐难得回国一趟,平日里我们几人想要送你礼物,都找不到合适的契机。如今潼都率先破费了,要是我们三个毫无表示,反倒显得我们太过小气,像是看不起小泪姐一样。”
沈梓心的话音落下,顾清辞立刻附和,她眸光温润,唇角噙着一抹浅笑,缓缓开口:“我和梓心、晓婷私下里也聊过,我们确实不如小潼了解小泪姐的喜好,珠宝首饰这类藏品,我们无从下手。但我们都清楚,小泪姐素来偏爱带有艺术底蕴、蕴含时代特色的藏品,尤其钟爱古今中外的名家画作。接下来若是上架古董字画、艺术画作类拍品,就由我们三人借花献佛,各自出手,搏小泪姐一笑,还望小泪姐不要嫌弃。”
李晓婷也连忙点头附和,表示赞同二人的想法。
蓝笙泪闻言,清冷的眉眼间笑意更浓,语气轻快柔和:“既然三位妹妹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提前多谢三位妹妹的厚爱了。”
五人相视一笑,氛围和睦融洽。
而事情的发展,也正如顾清辞所言。拍卖会进行到中段,展台之上如期上架了三场顶级画作专场竞拍,三幅画作风格迥异、年代不同,皆是世间难得一见的艺术珍品。
第一幅拍品,是十七世纪欧洲知名宗教画师鲁斯先生的传世宗教油画。画作以西方圣经故事为创作蓝本,画师笔触细腻厚重,光影层次分明,色彩搭配庄重神圣,历经三百余年岁月洗礼,画面依旧保存完好,是欧洲私人收藏领域极具名气的经典宗教画作。拍卖师公布起拍价九百万整,加价幅度一百万起。
这幅画作一经亮相,立刻吸引了场内一众海外收藏家、油画爱好者的目光,竞拍者层出不穷,价格一路从九百万攀升至两千万关口。就在一众收藏家僵持不下之时,顾清辞从容抬手,直接报出两千四百万的价位。
这个价位直接远超画作本身的市场估值,其余竞拍者心知肚明,这位顾家大小姐志在必得,目的并非收藏画作,而是为了赠予蓝笙泪,便纷纷放弃加价,不再争抢。拍卖师连喊三声,最终落锤成交。
交易完成后,顾清辞当场示意侍者,将这幅珍贵的宗教油画直接登记至蓝笙泪名下,直白的心意不言而喻。
第二幅拍品,是1991年国内知名抽象派艺术大师李先生创作的绝版抽象画。这幅画作是李先生巅峰时期的代表作之一,风格前卫独特,意境深远,在国内艺术圈地位极高,起拍价直接定格在两千五百万,是本场画作专场规格最高的藏品。
圈内不少顶级艺术藏家早已觊觎这幅画作许久,竞拍一开始,价格便一路疯涨,短短一分钟便突破五千万大关。就在众人激烈角逐之际,性格直爽的李晓婷直接一次性加价三千万,报出八千万的天价。
八千万的报价瞬间震慑全场,所有藏家纷纷止步,无人再敢与之竞价。最终李晓婷以八千万的天价,将这幅绝版抽象画收入囊中,同样毫不犹豫,转手赠予蓝笙泪。
第三幅压轴画作,是1949年海外知名写实派画师马克先生的写实风景油画。这幅画作见证了特殊年代的海外艺术发展,兼具历史价值与艺术价值,起拍价一千五百万。相较于前两幅画作的激烈竞拍,这幅画作的争夺略显温和,沈梓心全程从容淡定,不紧不慢逐层加价,最终以六千万的价格顺利拍下,毫无悬念将其买下,赠予身旁的蓝笙泪。
短短半小时之内,蓝笙泪先后收到四份天价礼物:蓝笙潼七千两百万的卡地亚孤品胸针、顾清辞两千四百万的十七世纪宗教油画、李晓婷八千万的绝版抽象画、沈梓心六千万的海外写实油画。四份礼物加起来总价值远超两亿,这般豪横的排面,放眼整个澜城,乃至全国年轻一辈,仅此一例。
场内所有宾客彻底被这场盛大的赠礼场面震撼,艳羡之声、议论之声再度席卷整座拍卖大厅。所有人都忍不住感慨,蓝笙泪绝对是今晚整场拍卖会最大的赢家。
寻常豪门子弟,能够收到一件千万级别的礼物便足以炫耀许久,而蓝笙泪轻轻松松,便收下四位顶级豪门嫡女耗资两亿赠予的珍宝,这般极致的偏爱与殊荣,普天之下难寻第二人。
绝大多数宾客的议论,都围绕着“四位大小姐豪掷千金,只为博蓝笙泪一人展颜一笑”展开,言语之间满是羡慕。但随着讨论热度不断攀升,部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宾客,开始深挖四人之间的关系,各种离谱的流言蜚语,也随之悄然滋生。
大厅右侧二楼的一处VIP单间内,两名年轻的豪门少爷靠在座椅上,一边俯瞰楼下的盛况,一边低声闲谈,其中一人忽然挑眉,抛出了一个极具八卦性的话题:“话说回来,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沈梓心?她今天为了给蓝笙泪送礼物,直接砸了六千万,手笔未免也太大了吧?据我所知,沈梓心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领证结婚了,对吧?”
旁边的同伴立刻点头,笑着接话:“没错,这件事当初在圈子里还小火了一阵。沈大小姐半年前低调官宣结婚,对象不是咱们圈内的人,家世普通,身世清白,是个性格温顺的普通人。只不过二人婚礼举办得极为低调,几乎没有公开露面,外界知晓的人不算多。”
“那这就有意思了。”最先开口的少爷嗤笑一声,眼底满是玩味,“既然已经有合法妻子了,为何还不惜斥巨资,当众对别的女人这般上心?而且不止今天,以前但凡有蓝笙泪出现的场合,沈梓心永远都会第一时间到场,事事优先考虑蓝笙泪。你们说,沈梓心这场婚姻,会不会从头到尾就是一场幌子?”
这句话瞬间勾起了单间内其余几名宾客的好奇心,众人纷纷侧目倾听。
那人继续分析,语气笃定:“我猜测,沈梓心当初仓促结婚,根本不是因为动心,纯粹是为了掩人耳目。她之所以娶一个圈外普通人,一是因为对方家世简单,容易掌控,不会干涉她的私人生活;二是想用这场婚姻,堵住圈内所有人的嘴,掩盖她心底真正的心思。而她藏在心底的白月光,十有八九就是蓝笙泪。”
这个大胆的猜测一经说出,瞬间传遍周边数个VIP单间,随后顺着宾客的闲聊,快速蔓延至一楼各个席位。
越来越多爱看热闹的宾客加入讨论,各种版本的流言层出不穷。
“我觉得这个说法可信度极高!不然根本解释不通,沈梓心放着自己的合法妻子不去偏爱,为什么偏偏对蓝笙泪百般特殊?”
“结合过往的事情来看,确实不对劲。以前蓝笙泪在海外遇到麻烦,沈梓心二话不说,直接放下国内所有产业事务,连夜飞往海外帮忙摆平,这份待遇,旁人从来没有享受过。”
“难怪她当初非要娶一个圈外人,估计就是为了保护蓝笙泪。毕竟咱们这个圈子规矩繁杂,流言伤人,公开表露特殊,只会给蓝笙泪招来无数麻烦,一场形式婚姻,就是最好的保护壳。”
“这么说来,蓝二小姐不惜重金点天灯,顾、李、沈三位大小姐豪掷千金赠画,归根结底,敢情三位大小姐全都是倾心于蓝笙泪?我的天,蓝大小姐也太有魅力了!”
流言越传越离谱,从最初的好友偏爱、姐妹情深,硬生生被曲解成多人倾心、双向暗恋的暧昧情爱。
其实在场资历较深、和几人从小相识的圈内老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整件事的真相。
蓝笙泪比蓝笙潼、沈梓心、顾清辞、李晓婷四人年长几岁,在四人年少懵懂、尚且稚嫩的时候,蓝笙泪便一直陪伴在她们身边。她会在几人被家族束缚、陷入迷茫时耐心开导,会在她们被旁人刁难欺负时挺身而出撑腰,会在她们追逐梦想的道路上给予资源与帮助。
于蓝笙潼而言,蓝笙泪是无条件偏爱自己、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亲姐姐;于沈梓心、顾清辞、李晓婷三人而言,蓝笙泪如同亲姐姐一般的存在。四人对蓝笙泪的所有特殊、大方与偏爱,本质上是晚辈对长辈的敬爱、依赖与感恩,里面掺杂着亲情、友情,唯独没有半分男女情爱。
可惜看热闹本就是人的天性,绝大多数普通宾客并不了解几人的过往,只愿意相信自己脑补出的狗血剧情。众人乐于见到顶级豪门之间的暧昧八卦,比起平淡的姐妹情深,爱恨纠葛、多人倾心的戏码,显然更能满足众人的猎奇心理。
所有人都抱着凑热闹、吃瓜看戏的心态,肆意以讹传讹,添油加醋地散播流言,原本纯粹的姐妹情谊,被扭曲得面目全非,荒唐又可笑。
旁观者尚且能够分辨流言真假,只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听过便罢,但对于不了解内情的局外人而言,这场闹剧带来的影响,已然开始发酵。
女子刑侦支队的五人,恰好就是被流言裹挟、一无所知的当局者。
分散在大厅各处的薛敏与冷月,全程将刚才的赠礼画面、宾客的所有流言蜚语一字不落尽收耳中。二人本就一直密切关注着蓝笙泪一行人,在亲眼目睹蓝笙潼为蓝笙泪豪掷七千两百万点天灯,沈梓心、顾清辞、李晓婷三人接连斥巨资拍下名画赠予对方后,又听闻周遭众人的八卦揣测,心底瞬间涌上铺天盖地的酸涩与醋意。
二人并不认识蓝笙泪,更不清楚她与四位豪门嫡女从小到大的深厚情谊,也无从知晓圈内的真实内情。在她们的视角里,所有画面与流言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气质清冷绝美、容貌冠绝全场的蓝笙泪,同时被蓝笙潼与沈梓心倾心爱慕。
这份认知,让薛敏和冷月心底的不安与醋意,瞬间达到顶峰。
坐在后排的薛敏指尖微微收紧,原本平稳放在膝盖上的手掌悄然攥紧,指节泛白,周身的气温仿佛都随之下降数度。她眉眼间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浓烈的占有欲,狭长的眼眸死死锁定第三排中央的蓝笙泪,目光锐利又带着极强的敌意,几乎要将对方的身影在座椅上盯出窟窿。
没有人比薛敏更清楚沈梓心的性格。
沈梓心素来性情淡漠,清冷疏离,性情凉薄,平日里对所有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万事以自我为中心,功利理智,从来不会为任何人耗费多余的财力与情绪。哪怕是和自己领证结婚半年的她,沈梓心平日里也始终保持着相敬如宾的相处模式,温柔却疏离,从未有过这般不顾一切、豪掷千万只为博人一笑的模样。
可今晚,沈梓心为了一个初次出现在薛敏视野里的陌生女人,毫不犹豫砸下六千万,这般直白又炽热的偏爱,是薛敏从未在自己身上得到过的。
结合周围宾客口中“婚姻只是幌子,白月光是蓝另有其人”的流言,一股汹涌的醋意混杂着危机感,瞬间席卷薛敏的四肢百骸。
她心底极度不安,冰冷的思绪翻涌不止:原来沈梓心领证娶自己,真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用来掩护心上人的工具人?这个凭空出现的绝色女人,就是藏在沈梓心心底多年、无人知晓的白月光?
浓烈的酸涩、不甘、嫉妒与危机感交织缠绕,将薛敏层层包裹。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周遭两米范围内的宾客,都能清晰感受到这份刺骨的寒意,下意识远离了她的位置,不敢轻易靠近。
如果说薛敏的醋意是隐忍内敛、冰冷刺骨,那右侧走廊处的冷月,情绪几乎快要直白写在脸上。
冷月素来性格孤僻偏执,心思敏感多疑,平日里极少有情绪波动,唯独面对蓝笙潼时,会卸下所有防备,心底生出柔软与执念。她默默暗恋蓝笙潼许久,将那个在人前温柔体贴、鲜活明媚的女人视作自己的毕生执念,小心翼翼珍藏在心底,从未敢轻易表露。
在冷月的认知里,蓝笙潼向来没有过今天如此桀骜不驯的样子,一直都是待人真诚,彬彬有礼,温柔体贴,沉稳内敛的,而所谓的金钱、人脉、礼物这类东西,从来都无法打动她,也从来没有人能让蓝笙潼放下身段,心甘情愿耗费数千万的财富去讨好迁就。
可今晚,她亲眼看到自己心心念念、暗恋已久的女人,为了一名陌生女子,当众打破底线,不惜斥巨资点天灯,高调至极地将天价珍宝双手奉上,眼底的宠溺与偏爱真挚又刺眼。
周遭宾客的流言一遍遍在脑海中回响,“蓝二小姐倾心于人家”“豪掷千金追美人”等话语,如同细密的针,不断刺痛冷月的心脏。
清冷的眼眸此刻覆上一层薄薄的阴霾,眼底翻涌着浓浓的醋意、委屈与惶恐。她脊背紧绷,薄唇死死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视线死死黏在蓝笙泪身上,敌意直白且浓烈。
不安感如同潮水般将冷月淹没,她无比害怕,这个突然出现的绝色女子,会彻底夺走属于自己唯一的光,夺走她藏在心底、视若珍宝的蓝笙潼。
薛敏醋于自己的合法妻子心系他人,满心不甘与恼怒;冷月醋于自己暗恋已久的心上人,对别的女人极致偏爱,惶恐又酸涩。两个同样满心醋意、同样气质冰冷、同样敌意满满的女人,隔着十余米的距离,目标一致,无声对峙,周身寒气交织,让周边区域的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二人心底积攒的醋意,足以直接开办一座规模庞大的醋厂。
驻守在大厅其余角落的欧阳兰、柳如烟、童玲玲三人,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两位队友情绪的异常。
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驻守出入口的欧阳兰,她原本正在排查进出人员的身份信息,无意间余光瞥见后排浑身散发寒气、面色阴沉似水的薛敏,心底瞬间咯噔一下。紧接着,她转头看向走廊边缘的冷月,发现素来清冷寡言的冷月,此刻眼神阴郁偏执,周身气场冰冷骇人,整个人的状态危险到了极点。
欧阳兰从业多年,和薛敏、冷月并肩作战多年,无比熟悉二人的性格。她从未见过薛敏和冷月同时露出这般冰冷阴郁、充满攻击性的模样,这种状态下的二人,情绪极不稳定,极易失控。
想到这里,欧阳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心底升起强烈的危机感。她连忙用眼神示意不远处的柳如烟与童玲玲,二人顺着她的目光看清薛敏与冷月的状态后,脸色也骤然一变。
童玲玲性子最为活泼,也最容易情绪化,此刻直接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工作记录本,指尖微微发颤,脸上写满惶恐;柳如烟素来细心沉稳,此刻也忍不住蹙紧眉头,心底暗自揪心。
三人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相同的想法——坏了。
此刻的薛敏和冷月,情绪已经彻底被醋意与不安支配,周身戾气十足,如同两座随时都会爆发的冰山。
她们最怕的就是二人情绪失控,在人员密集、权贵云集的顶级拍卖大厅里,做出冲动的举动。一旦二人失控,当众闹出矛盾,不仅会暴露刑侦小队的身份,影响后续的侦查任务,甚至会惊扰场内一众顶层权贵,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真正应验了那句老话: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欧阳兰、柳如烟、童玲玲三人战战兢兢,如坐针毡,再也不敢分心观察场内宾客,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薛敏与冷月身上。三人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出事,希望两位队友能够尽快平复心绪,压制心底的醋意与戾气,千万不要在这种至关重要的场合失控,给整个刑侦支队惹下天大的麻烦。
奢华璀璨的拍卖大厅之内,竞拍声依旧此起彼伏,富贵繁华的表象之下,姐妹情深、豪门八卦、暗流醋意、未知危机层层交织,一场属于顶层权贵的盛宴,仍在缓缓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