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068.反复心动 眼前的人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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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的最后一天，梁萧晗照例早起。
他穿戴整齐，推开房间门，拎着书包神清气爽地下楼。
梁静晗坐在餐厅，一手刷着手机新闻，一手拿起咖啡递到嘴边，抬眼瞟了他一眼。
又是开屏的一天。
“早。”梁静晗放下咖啡，继续看新闻。
“早。”梁萧晗把书包扔到沙发，到餐厅开了一瓶水。
两人在家里的日常一切照旧，丝毫不受前两天晚上谈话内容的影响。
“明天就开学了，晚上别在外面学太晚。”梁静晗头也不抬地提醒了一句。
“今晚不学习，”梁萧晗把喝空的水瓶扔进垃圾桶，又说：“楚王今晚约我出去玩，去之前我会把小橘子接到这里，你和许姨照看一下。”
“……”梁静晗给了他一个古怪的眼神。
这是真不把她当外人啊。
梁萧晗一切收拾妥当，在玄关换了鞋，出门前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谢谢。”
门被关上后，梁静晗放下手里的咖啡，一时心情复杂。
梁萧晗向她出柜后，她先是松了一口气，因为整个谈话很顺利，证实了她的猜测。
可然后呢？关于她的弟弟正在追求一位性向不明的同学这件事，作为姐姐，她该怎么做？
要反对吗？单从思想观念来讲，她并不反对。相反，在她看来，这个年纪就是大胆去闯大胆去喜欢的好年纪，多年的国外留学生活让她有足够的包容心去接纳这件事。
那么，要支持吗？理智告诉她，打住！抛开其他的不说，这件事如果让老梁同志知道了，会怎样？
她不敢想。
***
东城文创公园。
梁萧晗傍晚赶到WING社的时候，整个舞社灯火通明，到处都是鲜花和气球，大堂的巨幕播放着震撼人心的宣传纪录片，拍照框和签名墙也都围满了人，还有各色探店的自媒体博主举着手机在做直播讲解。
梁萧晗进店后直奔一楼舞蹈大厅，不料却被前台的一位小姐姐拦住：“你好，请问你有邀请函吗？”
“邀请函？”梁萧晗一愣。楚维叫他过来的时候可没提到这个。
“是的，舞蹈大厅那边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去的哦。”小姐姐抱歉地说道。
“好吧，等一下，我打个电话。”梁萧晗拿出手机，拨通楚维的电话，可是却一直无人接听。
这就有点尴尬了。好在这时，豆子从大厅里出来了。
“小帅哥！”
豆子朝梁萧晗挥了挥手，快步迎了上来，“怎么才来？我可是等了你好半天！”
梁萧晗笑笑，看看豆子身后，问道：“楚王呢？”
“在最里面呢，出不来，派我来接你。”豆子拍拍梁萧晗，“走吧，我带你进去。”然后回头跟前台小姐姐使了个眼色：“自己人！”
舞蹈大厅里，中间的舞池已经被人数可观的舞者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欢呼声压着音乐声，一波又一波地沸腾着，像一个热浪灼人的巨型火山口。
豆子带着梁萧晗在人群最里面那一圈找到了楚维，一起席地而坐。
“小朋友，你的家属我可给你安全带到了啊！”豆子大声说道。
“家属？”梁萧晗挑眉，看看豆子又看看楚维。
“别听他胡说。”楚维递给豆子一个警告的眼神。
舞池中央，三名黑皮肤的外籍舞者正在跳舞。
音乐是高级舒缓的R&B风格，虽说跳的只是一些基础动作，没有什么大开大合的招式，但却给人一种无招胜有招的感觉，随随便便几个动作，就把音乐里舒适入骨的慵懒和松弛感诠释得淋漓尽致。
“哇哦~这律动也太高级了！”梁萧晗惊叹。
“嚯？小帅哥，你挺懂啊！”豆子惊讶道。
楚维也瞥了梁萧晗一眼。
梁萧晗用大拇指和食指冲楚维比了个对钩。他虽然在实操上是个门外汉，但爱屋及乌，街舞方面的理论功底偷偷打下了不少，已经能看一些出里面的门道。
就比如，场上的三位舞者虽然跳得简单，但却简单到你不会！
“这三位可是我们圈里的大神级人物，平时在咱们的大师课里也只是偶尔才能见到。今天到这的，还有不少元老，花钱都请不来！”豆子骄傲地说。
“那我真得谢谢楚王，带我出来见世面！”梁萧晗晃了晃膝盖，撞了楚维一下，龇出一个笑脸。
楚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继续看大师秀。
一曲舞毕，外籍舞者回到场边。一名男主持人抓着话筒来到现场，对着直播镜头高声说道：“这里是WING社十周年趴的直播现场！感谢刚才三位大师带来的精彩演绎，下面进入我们的自由展示环节！今天我们不以年龄论英雄，只要你想展现自己，只要你想挑战自己，欢迎站到这里来！”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一个戴着帽子、十岁左右的小男孩就在一片欢呼声中站了出来。紧接着，他一个加速，倒立，头贴着地滑到了场中央！
“吼吼吼！！！”豆子激动地鼓起了掌。
小男孩是个Bboy，出场就一整个帅住，连续几个大地板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引得现场所有人叫好连连。
紧随其后的，是几个差不多大的小男孩。他们陆续上场PK，玩接力赛似的转个不停，就像一群迷你的风车发电机。
主持人在一旁赞叹：“好家伙，小孩哥们个个都身怀绝技，真不愧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这时，楚维看向身边的小女孩，问她：“要不要上去挑战一下？”
小女孩六七岁的模样，梳着一头酷酷的小辫子，就连刘海也被拨到两边，编成了两股辫，又细又翘，配上黄格子衬衫，像只又潮又可爱的小蜜蜂。
小女孩旁边，是小布丁。
“要！”
小女孩没有丝毫犹豫，一手撑地起身上场，那走路都带风的模样，自信又有范儿。
“看好喽？见识一下Bgirl的厉害。”楚维对小布丁说。
“嗯嗯！”小布丁用力点头。
小女孩上场后先是做了几个地板步衔接了一组托马斯，然后帽子一戴，倒立，开始了一波根本停不下来的无限头转，而且越转越快！
“喔吼——！！！”四周尖叫连连。
这哪里是什么“小蜜蜂”？简直就是要上天的小飞侠！
主持人也用力地拍起手叫好：“谁说女子不如男？看看我们萌萌的小孩姐！巾帼不让须眉，炸起场子来可一点也不含糊！有没有？！”
“有——！”
小女孩转完圈圈，开心地飞奔回场边，跟楚维和小布丁清脆地击掌。
豆子一手搭上梁萧晗的肩，一手对着眼前的场面一顿比划，“吃过breaking的苦，往后人生尽是坦途！怎么样小帅哥，要不要学一个？”
梁萧晗摆摆手，推辞：“还是算了，这我来不了。”
小朋友们的专场结束，接下来是大人们的亮相时间。
从主持人的介绍中可以知道，上场的舞者在圈里基本都是有名有号的人物，各类舞种百花齐放，饶是梁萧晗准备工作做得再足，也有些目不暇接。
当一群舞者跳起一种轻盈跳跃、步伐多变、充满自由感的舞蹈时，梁萧晗忍不住问楚维：“这是什么舞？感觉像很多种舞的融合。”
“house，”楚维简洁地回答，“一种社交舞，很freestyle。”
梁萧晗不经意地问：“你会吗？”
楚维侧过头，问他：“想看吗？”
梁萧晗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你会？！”
楚维没有回答，只是嘴角牵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两手一撑地面，利落地站了起来。
主持人眼尖，在看清是谁上场后，第一个激动地大声喊了起来：“Just？！吼吼！我没看错吧，Just上场了！”
“各位观众朋友们，请问你们有多少人像我一样，很久没看到Just跳舞了呢？！是不是像我一样激动？！是不是像我一样期待？！”
“让我们来看看，百宝箱一样的Just，今天会有怎么样的表现！”
楚维没有多余动作，一个利落的侧滑步切入舞池中央，周围的舞者默契地向后退开，为他让出空间。
梁萧晗记得，曾经有人评价：就算戴上十层面具，也能轻松看出谁是Just！
就像现在，楚维跳的这支快节奏的house，和身边的几位舞者比起来，更具个人辨识度——长手长脚的身型，随心所欲地切换着步伐和身体律动，动作轻盈流畅、自由灵动。
house音乐里轻快的踩镲在空隙里跳跃，反拍的鼓点利落又弹性十足。四四拍的节奏像密集的电流，顺着地面窜上脚踝，变成轻快的滑步、跳跃和旋转。
下一秒，他毫无征兆地双手撑地来了一圈倒立旋转，又飞身衔接了一个海豚下潜！
“啊——！！！”
全场燃炸，尖叫四起。
梁萧晗被惊艳到词穷，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机械性地跟随大家不停地鼓掌，身旁的豆子已激动到失去了表情管理。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麦克风，带着煽动人心的力量，仿佛成了所有人的心声：
“哇呜——Just！”
“历尽千帆，归来仍是王者少年！”
“蹲下，是为了跳得更高！收拳，是为了更好地出击！”
“人生没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告别昨日！初心不改！而今终相见！”
“欢迎Just！”
“欢迎回归！！！”
楚维丝毫不受现场氛围的扰动，完全沉浸在热烈奔放的电子音乐中，精准地捕捉着每一个音符，感染力十足。
很快，一群舞者被他的能量吸引，自发地加入进来，和他一起舞动、一起狂欢！他站在C位，像掌控音乐、掌控全场的王！
这是梁萧晗继两年前的军训后，再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楚维跳舞。
只不过这一次，没有battle，没有较量，是纯粹的、自由的、享受的跳舞。
眼前的人，身体里其实住着一条奔放的灵魂，在舞台这个绚丽的海洋里，他的灵魂与节拍对话、与音乐共振。
恣意不羁，光芒四射！
他就像动漫里的美型少年，在属于自己的热血领域肆意起舞，就连翻飞的衣角都写着自由和快乐！
这时，楚维和另一名舞者默契配合完成了一个高难度的组合技，欢呼声再次爆起！
梁萧晗的心脏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紧紧攫住。
他真的没想到，楚维像一个不断进化的舞蹈战士一样，不知不觉地就蜕变到了另一个维度！
看似沉寂的两年多时间里，他实际上一直都在努力地向下扎根！他想起地下室那片璀璨的星空，想起那浸润着汗水的舞蹈室，想起那满是划痕的地板，想起那收进角落的金牌……
他一直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继续努力着向上生长，只等这厚积薄发的一刻！
眼前的人，就是有一种震撼人心的实力，让你忍不住为他呐喊、为他欢呼、为他心动……
这一刻，像极了军训那一晚。
梁萧晗注视着场中的人，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如飒沓流星，再次踏乱了他心跳的节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