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18.越描越黑 梁萧晗，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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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前两节是语文课。
高三1班教室的大屏幕上，云城一中的语文老师正在讲解《陈情表》。
李成贵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严肃地站在讲台一侧和大家一起听课，时不时会插空补充两句。
对梁萧晗而言，上这种文言文课简直是酷刑。
数理化的课还好，至少还能主动参与步步推导的解题过程，能让神经保持兴奋状态。而语文课大部分时间只能被动地听，配上云城一中女老师温柔可亲的声音，催眠效果一流。
梁萧晗一手支着脑袋，一手伏着课桌，撑着越来越重的眼皮，吃力地盯着大屏幕上的课件。
他眼皮像灌了铅，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女老师讲课的声音渐渐变得飘渺起来，就像催眠的白噪音。
最后，他的眼皮终于阖上，支着脑袋的胳膊渐渐失了重心，向一旁滑去。
就在他滑到一半，脑袋快要歪倒的时候，却被什么结结实实地抵住了。
……嗯？
梁萧晗费力又迟钝地撩起眼皮，本能地把脑袋往右转了过去。
楚维正支着脑袋低头专心写题，身边突然靠过来的重量让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朝左边转了过去。
两人就这么紧挨着一起转头，眼中同时出现了对方逼近了的、近到只差一个海飞丝的距离、几乎要贴到一起的脸。
梁萧晗：“……”
楚维：“……”
梁萧晗涣散的目光先是迟缓地顿了两秒，然后在对方那双精致如刻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睡眼惺忪的傻样。
……！
梁萧晗瞬间惊醒，跟摸了电门似的，倏地收起胳膊坐直了身子。
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把周公的残影甩出去，带着点被抓包的尴尬，慌忙说道：“靠，居然睡着了。”
楚维只淡淡扫了一眼旁边这位刚跟周公说再见的家伙，有些无语地摇摇头，又低头继续写题。
梁萧晗搓了搓脸，试图赶走最后一点瞌睡，以及……平息一下刚才突然上了高速的心跳。
呼——
刚才实在是太近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坐直了身子，往身旁瞥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好家伙！他这位同桌，正在贵哥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地做化学试卷！
卷子就扑在语文课本下面，老师只要一下来，把书打开就能遮住。
哦~原来他身边这位也是个上甲科做乙科的同道中人！
梁萧晗顿时没了睡意，他把手伸进课桌，翻出昨天晚上没做完的那套数学竞赛模拟卷。
他学着楚维的操作，把卷子铺在课本下方，然后瞥了一眼李成贵的方向，开始动笔做起来。
这张模拟卷的前三题他已经搞定，还剩下最后一道压轴的图论题——n阶连通图，不相邻顶点度数和≥n-1，第一小问要证有哈密顿路。
他读完题，一番思考后，在草稿纸上尝试着推导起来，时间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中流逝。
几行的功夫，梁萧晗停下笔，眉头蹙起。
这道题他一开始想直接套Ore定理，度数和差1，但推不动。可换最长路径法，又卡在邻接拼接上，完全走死。
他一手支着脑袋，手指敲在“不相邻顶点度数和≥n-1”的已知条件上，忽然想到什么，眼睛倏地亮了，坐直了身子，“会了！”
这时，一个低沉严肃的中年男音毫无预兆地从头顶传来——
“会什么了？”
梁萧晗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的灵感顿时匆忙散场。他抬头，正好对上李成贵那双堪称X光机一样的眼睛。
“……”
李成贵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一种“终于抓到你了”的、意味深长的笑：“《陈情表》都学会了？”
梁萧晗背后感到一阵恶寒。
这笑里……分明藏着一把四十米长的大刀！
果然，下一秒，李成贵收起那副“慈爱”的笑，瞬间变脸，曲起手指在他桌面上重重敲了几下，厉声道：“今天，《陈情表》给我抄十遍，明早连同语文作业一起交上来！”
梁萧晗：“……”
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好奇梁萧晗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让贵哥如此痛下杀手。
等李成贵回到了教室前方，梁萧晗才转头看向身旁，发现楚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收了卷子，乖宝宝一样两手伏在桌前专心听课，仿佛刚才在底下偷偷做化学卷子的根本不是他！
“贵哥下来了你为什么不提醒我！”梁萧晗凑近楚维，压着嗓子，声音里带着点委屈和不满。
“我又不是你的哨兵。”楚维目光依旧盯着屏幕，同样压低着声音。其实刚才他发现李成贵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提醒梁萧晗了。
“可你之前不也提醒过我吗？”
“之前是之前。”
“那为什么现在就不行了？”
梁萧晗疑惑。紧接着，他突然想到什么，顿时恍然大悟。
“哦我知道了！”他压着声音吃惊地问：“难不成……你还在为前天晚上的事生我的气？！”
什么？！
楚维终于转过头看他，眼里同样带着惊讶。
这家伙在胡说什么？他不提，自己都快忘了这事了！
“你听我说……”梁萧晗仿佛找到了症结所在，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诚恳，“我跟她，我跟乔思绵，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又来。
楚维有些不耐地反问：“那还能是哪样？”
梁萧晗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只能一句话概括：“反正，我和她之间，什么都没有！”
楚维无动于衷地盯着前方大屏幕，没理他。
一男一女，搭肩搂腰，四目相对，这恐怕是爱情剧里最经典的桥段。
什么都没有？谁信。
不过，他对梁萧晗和乔思绵的具体关系并不感兴趣，半晌，才漠不关心地“哦”了一声。
梁萧晗看着对方敷衍的态度，胸口顿时蹿起一股火：“你不信？”
楚维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没理会他。
梁萧晗：“……”
既然这样……梁萧晗心一横，一把抓住楚维的胳膊，作势就要起身：“跟我走！”
楚维反应迅速地反手抓住梁萧晗手腕，问他：“干什么？”
“把乔思绵叫出来，当面说清楚。”梁萧晗用力往回拽，想把楚维从座位上拉起来。
“你疯了？”楚维觉得梁萧晗这家伙简直有毛病，声音里带了被惹恼的怒气，提醒他：“现在是在上课！”
“这有什么，就说上厕所。”
“不去。”
“去！”
“不去。”
“去！”
两人在课桌下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角力。楚维被梁萧晗磨得耐心全无，猛地用力一甩胳膊，压抑不住地低吼出声：“你给我，松手！”
这一声成功盖过了云城一中老师讲课的声音，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屏幕转向了教室后排角落。
当然，还有李成贵那两道如同探照灯一般射过来的目光！
屏幕上云城一中的老师似乎都顿了一下。
短暂的寂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紧接着，李成贵发出了灵魂拷问——
“梁萧晗！楚维！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呢！”
全班同学惊愕地回头，就见梁萧晗和楚维两人此刻正互相死死地抓着对方的手腕和胳膊，目光在空中激烈交锋，气氛焦灼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火星四溅，活脱脱一副在课堂上掐架的阵势！
“敢在我的课上打架，长能耐了是吧？！”李成贵指着教室后门，声音气得发颤，“你们两个都给我出去！上走廊站着去！”
梁萧晗：“……”
楚维：“……”
两人一出教室，教室里顿时交头接耳地悄悄八卦起来。
“卧槽，萧哥和楚王，什么情况？都快打起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前天晚上在KTV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因为乔思绵吵起来了！”
“确实！我也看到了！”
“我——去，两位大佬居然是情敌？？而且还坐一桌？？？”
“你还不知道吧，前两天乔思绵给楚王送邀请函，萧哥还吃醋来着！”
“不对啊，不是说萧哥喜欢陈婕吗，怎么又和楚王争起乔思绵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
不同于教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外面的走廊，此刻静得能结出一层冰。
楚维一身的低气压如有实形，梁萧晗识相地退到了安全距离外。
过了好一会，楚维才压着火开口：“这下你满意了？”
安全距离外的梁萧晗格外有安全感，悠哉地双手抱头，语气轻快：“你刚才痛快跟我出来不就好了？”
“你还有理了？”楚维简直要被他的逻辑气笑。
“那当然！”梁萧晗理直气壮：“就前天晚上那种情况，如果不说清楚，要是传开让贵哥知道了，岂不是要说我早恋？我这么乖的学生，可不想清白不保。”
还有比这更大言不惭的吗？
楚维忍不住握了握拳，强压着胸中的那股火：“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大家说清楚？”
“此地无银三百两。”梁萧晗振振有词：“主动交代只会越描越黑。”
“那为什么非要跟我说？”楚维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
“你是我同桌啊！”梁萧晗一副“这还用问”的表情，“当时你在场，等到真说不清的时候，你的话是最有说服力的！”
“……”
无理取闹！强词夺理！可偏偏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楚维看着他，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他紧握的拳头好半天才慢慢松开，让这家伙气得彻底没了脾气。
下课铃声如同天籁，终于响起。
这是大课间的早操时间，学生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出教室，走廊瞬间喧闹起来。
梁萧晗看准时机，在通往操场的楼梯口堵住了正要下楼的乔思绵。
“你要干什么？”乔思绵被梁萧没头没脑、气势汹汹地堵在楼梯口，有点发怵地后退半步，背靠在了楼梯拐角的墙上。
梁萧晗单刀直入，直奔主题：“来，把情况说一说。”
“什么情况？说什么？”乔思绵警惕地看着他，还有他身后的楚维。
“就是咱们两个之间的情况。”梁萧晗一只手插兜，一只手在他和乔思绵之间比划了两下。
乔思绵：“……”
前天晚上，她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向梁萧晗吐露了心声。但要让她当着第三个人的面再把那些话重复一遍？
这也太过分、太羞耻了！
楚维抱着手侧身站在一旁，皱着眉看向别处，脸上写满了“事不关己但又被强行拖下水”的烦躁和不耐烦。
这副表情落在乔思绵眼里，配合着梁萧晗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活脱脱就是来“对质”的画风！
大小姐也是有脾气的！
乔思绵抱起手，下巴一抬，不仅没回答，还把球踢了回去：“我凭什么说？倒是你们，你们又是什么情况？”
“我们？”梁萧晗不解。
“对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乔思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几番。
梁萧晗心道乔思绵怕是信不过楚维。他一抬手就搂过楚维，尽量表现出楚维是自己人：“我们什么关系你看不出来吗？”
楚维被他这冷不丁的一出弄得浑身僵硬，下意识动了动肩膀想挣脱，谁料梁萧晗手臂收得更紧，把他箍得死死的。
他忍无可忍低声斥道：“梁萧晗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家伙一说话就喜欢上手！
“嗯？”梁萧晗转头看了他一眼，像是get到了什么，“行，听你的。”
他简单做了一下表情管理，努力向乔思绵露出一个如春风般温暖的笑：“我们的关系非常好。”
说完，他似乎觉得表达得不够充分，又自顾自加了一句：“而且，是你想象不到的那种好。”
乔思绵：“……”
楚维：“……”
楚维对这位画蛇添足的家伙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
乔思绵表情则是复杂到了极点。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丝“果然如此”的恍然交织在一起。
她看着梁萧晗，做着最后一番求证：“哪，哪种好？”
哪种好？梁萧晗被问得一头黑人问号。
关系好还能有什么具体分类吗？
受限于可怜的词汇量，梁萧晗非常没文化地原话原说：“就是……那种好啊？”
他甚至还摊了摊手，一副“这还用解释吗”的理所当然。
楚维气竭地低头扶额。他怕自己再看梁萧晗一眼，会忍不住当场掐死他。
说什么此地无银？说什么清白不保？说什么越描越黑？
楚维严重怀疑梁萧晗在说话方面的脑回路异于常人，一张嘴就有把任何正常画风带向不可名状深渊的魔力！
果不其然，乔思绵已经完全被梁萧晗这含糊其辞又充满暗示性的回答带上了另一条“康庄大道”。
她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带着一种“我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的震惊，“你们……你们是真的？！”
梁萧晗心道这还能有假？
“当然了！我们……唔！”梁萧晗话还没说完，耐心彻底告罄、忍无可忍的楚维终于爆发了！
他一手捂住梁萧晗那张惹祸的嘴，另一只手用力抓着他的肩膀将他按在了墙上！然后，他一手撑墙，逼近梁萧晗，带着山雨欲来的低气压和最后的警告：
“梁萧晗，闭嘴吧，好吗？”
校园、楼梯转角、男高……课间喧闹的广播音乐在远处回荡。还有什么是比在现实中，近距离亲眼目睹两个男生壁咚更刺激的吗？
“啊——！”
乔思绵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惊呼。
这声惊呼让壁咚的两人同时扭头看向她。
“你们……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乔思绵语无伦次，一边说着，一边慌乱地后退两步转身，想马上逃离这个不断上演高能画面的现场。
“哎你——！”梁萧晗推开楚维，作势就要伸手去拦乔思绵。
话还没说完怎么能走！
可身后的楚维却一把抓住了梁萧晗的肩膀。
绝对不能让眼前这家伙再多说一句话！他死死抓着梁萧晗，脚下来了一个极其利落的绊扫！
梁萧晗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向地面！后背和坚硬冰冷的水磨石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摔得他眼冒金星，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啊——！”
一声凄厉的、猝不及防的痛呼响彻整个楼梯口！这动静实在太大了，路过的学生瞬间被这声惨叫吸引，呼啦一下围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打架了？”
“卧槽！那不是楚维和梁萧晗吗？”
“我靠！楚王居然把萧哥撂倒了！”
紧接着，李成贵铁青着脸，像个怒目金刚似的出现在围观人群外。
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指着楼梯口的两人，雷霆般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在楼梯口炸响——
“你们两个！现在就到我办公室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