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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名言 小心驶得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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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臂电机发出过载尖啸，电流顺着缆线狂暴充进MA-041体内。
宿无岐被巨力生拉硬拽扯出半米，鞋底发烫，在地上梨出两条痕迹，他死死咬着牙，五指收缩攥拳。
猛烈的高压电流直接灌入异态体的神经中枢。
更加惨烈的惨叫，凄厉与愤怒交织，肥臃的身体剧烈抽搐，躯体上拼凑的肢体不断抖落，中央的口器疯狂吞噬，自己啃食自己。
宿无岐感觉自己的右臂快要被扯断，神经连接处在渗血，把自己的袖子染成殷红，剧痛牵扯他的身体，逼得他膝盖打颤。
宿止戈动了。
像闪电般准确切入MA-041的盲区，手中握着那半截输液架钢管，毫不拖泥带水。踩着异态体乱动的肢体腾空而起，不要命般带上精神力，以及全身的重量和无法掩盖的暴戾。
自上而下。
噗嗤——
输液架顺着那道被骨刃刺开的裂隙，一贯到底。
脓血带着碎肉，烟火般喷涌而出。
MA-041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世界在半分后归于死寂，徒留一摊血肉之躯。
向导抬抬眼镜，摆手扇开灰尘，随后撤销了保护罩，“结束了？”
寸头无聊玩着枪，嘴上还叼着刚从同僚哨兵那顺来的金贵的白噪音-03型香烟，吐出含着薄荷醇和安抚剂的白烟，“应该吧。上层还给那哨兵开了个S级别通缉令。”
他嗤笑声，鼻子喷出烟雾，“不过如此。”
向导没有应声，看了一圈，皱皱眉，“S-EX0001和那个人呢？就算死了也该有尸体。”
寸头耸肩，没当回事，直起身，“被MA-041吞了呗。去找找，说不定能赶上收尸。”
三人一同走近MA-041的尸体，界潮核心被薄膜包裹着。
异态体看起来已经死得透的不能再透。
寸头挑眉，弯下腰，想要去拿这本不属于他的战利品。
“喂，我们还没死呢。”
声音沙哑却无法掩盖含着的嘲弄笑意。
寸头骤然起身，其余二人警戒抬头。
“在哪？！”
头顶。
砰——!
宿止戈从天而降，军靴踹到寸头脸上，骨头断裂，宿无岐猜断的应该是鼻骨，感同身受，宿无岐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完好无损、松口气。
依旧没有结束，宿止戈手中的输液架抡出残影，公平地赏给其余两人一人一记重击。
三人齐刷刷被砸到烂肉堆之中。
宿无岐在他身后，右臂不断流血，把臂铠染成血红，笑得格外却邪气。
“宿止戈，旧地球时代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喘着粗气，向前迈了两步，与宿止戈并排而立。手随意搭上对方手臂，拇指抹掉嘴角的鲜血，带出一道血痕。
宿止戈垂眸看着他，眼睫上还挂着碎肉。
他似乎不太适应宿无岐叫他的名字，反应了一会才明白过来原来在叫他，“什么话？”
“‘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真是至理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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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犯宿止戈拿着三人身上携带的手铐，一人一铐绑在一起，嘴里齐刷刷塞了根从MA-041身上扒拉下来的尸骨，三人恶心得巴不得宿止戈再大度给一闷棍，昏死过去好了。
也算是善始善终。
宿无岐放出来钢镚，开始家居清洁模式，虽然这里刚刚还是战场。
他脱力瘫坐在地，那点医生的洁癖在此刻荡然无存，痛感与疲倦交织，嗑了两片镇定神经的小白片勉强维持属于人类的理智。
臂铠摘下，宿无岐祈祷MA-041争点气，能让钢镚找到几条好用的异态体神经，要是能翻出能用的旧地球制品就再好不过了。
胳膊大概是脱臼了，宿无岐累的连龇牙脸嘴都做不出，面无表情接上了自己的右臂。
神经系统全身遍及，敬业传导着痛觉，想打滚，但他本人依旧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宿无岐抬头看着宿止戈，后背的伤口大概又裂开了，可宿止戈就像是被抹除了痛觉似的，站在那里像是一根坚韧顽强永不弯腰的小树。
宿无岐不喜欢，删掉感官和删除人性毫无差别，不会痛和机械有什么两样？
他扶着腿站起身，拖着快无知觉的两条瘫软，走到宿止戈身边，“你还好吗？”
宿止戈低下头，伸手抹掉他脸上分不清来源的血迹，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宿无岐下意识眨了下眼睛，此时此刻的哑音却莫名柔软，有点像是撒娇，“干嘛……”
宿止戈说：“没干什么。”
“一会找个安稳地方我给你看看。”宿无岐声音有点轻，怕声音也痛到他似的，“虽然我现在医术不精，治不了你的精神域问题，但我可以试试治好你的身体。”
宿止戈摸了摸自己颈侧还在流血的部位，大脑麻木迟钝分辨出这名为伤口，此时此刻正在疼痛。
只是相比以往他受的伤与痛，太渺小了。
“不疼。”
他又看着宿无岐，他的话音刚落，那人眼睛就暗了。
宿止戈难得有耐心，尝试着分辨出他人情绪，这似乎该称为“不高兴”，是一种负面情绪。
虽然他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宿无岐不高兴。
但他还是说，“要治。”
又高兴了。
这个人很奇怪。
宿止戈手攥了攥输液架，心中生出些他不认识的感觉。
寸头唔唔挣扎反抗，满眼都写着“果然你们是要私奔！”
宿无岐乜了一眼，不忘又补着踹了两脚，“先说正事，你要怎么处置他们？”
宿止戈想也没想，“杀了。”
宿无岐无声啧啧两声，想着塔内出来的哨兵真是残忍至极，对自己的前同事也能忍心痛下杀手。
然后他眯着眼睛笑了笑，“好，我把他们三人的枪和手环卸了你再杀。”
三人倒是铁骨铮铮，宁死不屈，一副要杀要剐随你处置的模样。
看的宿无岐无端发笑。
他试着走向前，宿无岐的姿势其实很怪，腰椎那块像是没有润滑般僵硬，微微弯点就痛得像是被打断了骨头。
逞强没有好结果，脚下一软，宿无岐险些又瘫地上了，哆嗦着退回去，和他的同伴商量，“你会拆他们手环吗？”
宿止戈道：“可以把他们胳膊锯下来。”
白问。
“不至于。”宿无岐干笑两声，“我们只是想活下去，并不是要当什么分尸杀人魔……”
塔内手环最基础最重要的功能就是检测人员生命体征。
其实截肢和抹脖子的结果只会导致同样的结果，塔内身体残疾人员——除了脑子金贵的科学研究岗的高层，普通武装人员只会被塔内放弃，被沦为下等人。
那和死亡也没什么区别。
还能使用的，会被下放到齿轮区当螺丝钉和耗材；受损严重的、无法通过机械修复的，将被打包丢垃圾似得扔往塔外。
黑区里一半的活人就是这么来的。
宿无岐笑了笑，和三人道：“如果卸完手环三位愿意与我和我的朋友好好聊聊，我想我的朋友也不会杀了你们。”
他补充，“我们是和平主义者。”
寸头哼了一声，鼻子下流着两条血痕，撇过头眼不见心不烦，很显然根本不信宿无岐的话里任何一字。
宿无岐倒也不恼，问宿止戈，“你的手环呢？”
“我没有手环。”
宿无岐疑惑“嗯？”了一声，但也没多继续多问。
虽然两人也算生死之交，但宿无岐清楚知道这种合作并不牢靠。两人面对的是共同的敌人，还能站在一起报团取暖，装个情谊深厚。只要走到对立面，针锋相对不过是最好的结局。
但现在宿无岐还是很满意的，他不想去思考未来，只想享受来自对他无敌意人类的短暂温暖。
“你扶我一下。”
宿无岐今天算是把脸丢了个干净。
但他实在顾不上了。
全身上下的皮肉骨头都在突突地跳着疼，冷汗早就把后背的衣服黏在了皮肤上。人在疼到眼前发黑的时候，脑子里根本装不下脸面尊严这种矫情的东西，能站着喘气就不错了。
宿止戈伸手把他捞起来，宿无岐又顺理成章瘫进怀里了，像是被蛋白包裹的蛋黄。两人身上都不干净，但谁也没嫌弃谁。
宿无岐喟叹一声，心想身旁还是得有个活人，机器人永远没有真人顶事。
“钢镚。”远处的旧地球清洁歌曲还在播放，宿无岐揉着太阳穴又叫了一声，“钢镚，别唱了，过来。”
音乐声戛然而止，轮胎滚沙地，钢镚不情不愿停止工作。
宿无岐看着屏幕上的【(￣ー￣)】，轻笑出声。
他指了指地上三人，钢镚显示个【哦】，滚轮滚过去。
钢镚的圆溜溜的电子眼扫过三人，最后定格与三人手腕的手环，咔嚓咔嚓又开始冒热气吐数据：
【已初步确认：S-AA4890、S-AG0279、G-AN1734】
【状态：生命体征平稳】
一位A级突击哨兵、一位A级守卫哨兵，加上个A级塔内原生向导。
这位未知编号“EX0001”究竟是何许人也，值得塔内如此大动干戈，派了三位应该坐办公室的高等级哨向穷追不舍。
宿无岐越来越好奇了。
不过当务之急是先处理这三位。
“把他们枪卸了，手环我来想……”
话音未落。
滴滴滴滴滴——
尖锐蜂鸣声骤然响起，刺破风声。
宿无岐瞳孔骤缩，疼痛被压抑，不管不顾身体，从宿止戈怀里挣脱。
“钢镚，砍他们手——”
三位俘虏的手环同频爆出高频红光，快得连成一条，像是斩首的血线。
原本梗着脖子装硬气的三人，脸色瞬间惨白，胸膛猛烈起伏。
寸头蹬着腿挣扎，“不……不！！等等！长官！我们——”
砰！
砰！！
砰！！！
三声闷响混在一起。
没有在黑区时所见的火光，只有血浆连着碎骨呈放射状喷出，糊满钢镚整个屏幕。
钢镚抬手擦擦，揉下血肉，屏幕上显示两个晕头转向的圈圈，宕机好久。
【钢镚的控制系统收到不明攻击……已已……】
【已再次确认：S-AA4890-Z、S-AG0279-Z、G-AN1734-Z】
【状态：生命体已死亡】
宿止戈反应极快，扯住宿无岐的后颈，将人往后拖进怀里，所幸只有鞋尖沾染点还带着体温的碎肉，免于和钢镚一个下场。
宿无岐死死盯着地上，三人的遗言和惨叫被吞没在无名爆炸中。上半身变成拼不起来的烂肉，下半身还留有生前的姿势，手环和他们的头颅与半个胸膛一同消失了。
邪风一吹，血腥味直冲鼻腔。
“为、为什么？”
不对……就算S级通缉令的追捕人员也不能在任务失败后就启动自爆程序，更何况这么短时间，塔内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判定失败。
他四处张望，却只感受到了风。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