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我的童年六一》》森林小北

34、第 34 章 大四的

　　大四的最后一个学期，春天的玉兰花又开了。沈朝颜和顾惜缘站在玉兰树下，和每一年的春天一样，顾惜缘负责摆姿势，沈朝颜负责按快门。顾惜缘的拍照姿势还是很丰富，站着、坐着、蹲着、靠着树干、仰头看花、低头闻花。沈朝颜的拍照技术经过了三年的练习终于有了质的飞跃，能把顾惜缘拍成一米六五了。顾惜缘说“有进步”，沈朝颜说“是你长高了”。顾惜缘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酒窝深深的，在玉兰树下笑得比花还好看。
　　她们拍了很多合影，两个人站在玉兰树下，肩并肩，头靠头，笑着，比着V字手势。沈朝颜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一根草莓味，一根水蜜桃味，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系在了一起。她把小花束递给顾惜缘，说：“三月的礼物，虽然不是什么节日。”顾惜缘接过小花束，看着那个蝴蝶结，解开丝带，把丝带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剥开水蜜桃味的棒棒糖，放进嘴里，舔了一口，然后递给沈朝颜。沈朝颜接过去也舔了一口。
　　四月的省城，樱花开了又谢。沈朝颜和顾惜缘在樱花树下最后一次以学生的身份拍了照。再过两个月，她们就要毕业了，就要搬出宿舍，住进她们租的那套小房子了。顾惜缘说时间过得太快了，好像昨天才刚进大学。沈朝颜说嗯，太快了。顾惜缘说以后我们要拍更多的照片，把每一个春天都拍下来。沈朝颜说好，把每一个春天都拍下来。
　　五月的省城，毕业设计答辩结束了。沈朝颜的社区文化活动中心方案获得了优秀毕业设计，她的名字被写在了建筑系馆门口的公告栏上。她在公告栏前站了一会儿，看着自己的名字和作品照片，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四年前她刚进校的时候，也是站在这里，看着上一届学长学姐的优秀作品，心里想着“我以后也要站在这里”。四年后，她真的站在了这里。她知道，如果没有顾惜缘，她可能走不到这里。
　　答辩结束的那天晚上，沈朝颜和顾惜缘在学校外面的那家小餐馆吃了饭。顾惜缘点了一份番茄炒蛋，沈朝颜点了一份糖醋排骨，还点了一瓶啤酒。两个人第一次在学校外面喝酒，啤酒倒进杯子里，金黄色的，冒着细密的气泡。沈朝颜喝了一口，苦的，涩的。顾惜缘也喝了一口，皱起了眉，说好难喝，你为什么要点这个。沈朝颜说为了庆祝。顾惜缘说庆祝什么。沈朝颜说庆祝我们毕业了，庆祝我们找到了工作，庆祝我们要住在一起了。
　　顾惜缘放下杯子，看着沈朝颜，餐馆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沈朝颜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像蜜糖一样。她伸出手，握住了沈朝颜的手，十指相扣。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然后结账，走出了餐馆。
　　六月一号，六一儿童节。沈朝颜和顾惜缘在老槐树下见面。这是她们在大学里的最后一个六一儿童节。沈朝颜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水蜜桃味的，剥开糖纸放进嘴里，舔了一口，然后递给顾惜缘。顾惜缘接过去也舔了一口。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那根棒棒糖。
　　“沈朝颜，明年我们就不是学生了。”
　　“嗯。”
　　“但我们还过六一。”
　　“过。”
　　“以后每一个六一都过。”
　　“好。”
　　顾惜缘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一根草莓味，一根水蜜桃味，用一根红色的丝带系在了一起。她把小花束递给沈朝颜，说：“提前送你明年的。”沈朝颜接过来，看着那个蝴蝶结，解开丝带，把丝带叠好放进口袋里，然后把棒棒糖也放进了口袋。她没有吃，她要留着。
　　六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她们搬离了宿舍。行李不多，两个人一人一个行李箱，再加上几个纸箱，装满了书和衣服。沈朝颜的铁盒子，里面装着所有的棒棒糖和糖纸，顾惜缘的笔记本，里面写着所有给沈朝颜看的故事。还有那本夹着银杏叶的建筑理论教材，那张运动会上拍的合影，那枚刻着“惜颜”的戒指。所有东西都被装进了纸箱，封上了胶带。
　　新家在市中心附近的一个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两室一厅，不大，但朝南，有一个小小的阳台。阳台刚好放得下两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沈朝颜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天际线。顾惜缘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远处。
　　“沈朝颜，我们终于有自己住的地方了。”
　　“嗯。”
　　“虽然不是买的，是租的，但也是我们的。”
　　“嗯。”
　　“以后我们要努力工作，攒钱，买一个真正的家。”
　　“好。”
　　顾惜缘笑了，伸出手，握住了沈朝颜的手。两个人在阳台上站着，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射在阳台的地面上，交叠在一起。沈朝颜偏过头，看着顾惜缘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没有声音，只有嘴唇的形状。她相信顾惜缘能听到。
　　那天晚上，沈朝颜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她写的是：今天搬进了新家。阳台很小，但刚好放得下两把椅子。顾惜缘说以后要在这里吃早餐，看日出。我说好。她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
　　她合上日记本，锁进抽屉里，和那个铁盒子放在一起。铁盒子已经很满了，但她知道还会有新的棒棒糖加进去，还会有新的糖纸叠好放进口袋。她关上灯，爬上床，在顾惜缘旁边躺下来。顾惜缘翻过身，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沈朝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她的呼吸声。她在黑暗中无声地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没有声音，只有嘴唇的形状，但她知道顾惜缘能听到，因为在梦里，顾惜缘笑了。
　　顾惜缘，会有那么一天的。那个有阳台的、朝南的、能放得下两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的房子，会有那么一天的。那里面会有你，会有我，会有很多很多根棒棒糖。会有每一个六一，就像我们说好的那样。会有每一个番茄炒蛋，甜的。会有每一个冬天的大雪，和每一个春天的玉兰花。会有每一个早晨的日出，和每一个傍晚的夕阳。会有你说“沈朝颜”，然后我说“嗯”。会有你笑，然后我也笑。会有我们，一直一直，在一起。会有那么一天的。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