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宅瓷音》星云Nebulae

2、两难抉择，一纸婚约暗藏过往 宴会厅众人

　　宴会厅众人早已散去大半，只剩陆砚辞、林晚瑶和进退两难的苏青瓷。

　　林晚瑶气得指尖掐紧礼服裙摆，上前一步拉扯陆砚辞的衣袖：“砚辞！你疯了吗？怎么能和这种来历不明的乡下匠人定下婚约？陆家长辈绝对不会同意！我才是和你门当户对的人！”

　　陆砚辞抬手，不动声色拂开她的手，全程目光没有离开苏青瓷半分：“我的婚事，暂时轮不到旁人置喙。”

　　林晚瑶脸色瞬间惨白，恨恨瞪了苏青瓷一眼，不甘地转身离开，临走前放下狠话，声称绝不会承认苏青瓷这个 “冒牌陆太太”。

　　空旷的庭院只剩下两人，金桂花瓣落在苏青瓷的发顶，她垂下眼睑，脑海里交替闪过两个画面 —— 重症监护室里浑身插满仪器的爷爷，还有陆砚辞那句冰冷的交易条款。

　　她从小跟着爷爷在瓷窑长大，爷爷一辈子敬畏瓷器、敬畏婚约人情，教导她万事不可交易。可眼下，医院每天的缴费单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江南的瓷窑早已被封，她没有任何收入来源。

　　陆砚辞看出她眼底的挣扎，缓步走到碎瓷片旁，弯腰拾起一块最大的青白瓷碎片，指尖摩挲细腻釉面，语气柔和了一丝，是苏青瓷从未见过的浅淡温柔：“我知道你视青瓷如命。签订婚约后，城郊闲置的百年古窑我可以无偿赠予你，所有烧制修复材料，陆氏全部供应。你可以安心复原失传的冰裂纹釉，没人会打扰你的研究。”

　　苏青瓷心头一动。

　　复原冰裂纹釉，是爷爷穷尽一生没能完成的心愿，也是她坚持来北京的初衷。那座城郊古窑，她早就打探过，租金高得离谱，她连想都不敢想。

　　一边是坚守底线拒绝交易，爷爷失去救治机会，冰裂纹釉的梦想彻底破灭；一边是签下契约，短暂放下自尊，换回爷爷生机和属于自己的瓷窑。

　　两种念头在心底反复撕扯，苏青瓷指尖攥得发白，瓷土的细痕被掐出浅浅红印。

　　陆砚辞安静站在一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眼底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许久，苏青瓷缓缓抬起头，眼底褪去犹豫，只剩下平静的妥协：“我可以签这份婚约。但我有三个条件。”

　　“你说。”

　　“第一，婚后你不能干涉我所有瓷器相关工作，不得要求我放弃瓷窑；第二，在外扮演夫妻应付陆家众人可以，私下我们分房居住，不得有任何肢体接触；第三，一年到期，你必须主动配合办理离婚手续，不能以任何理由拖延，也不能向我索要任何补偿。”

　　她一字一句，清晰分明，守住自己最后的底线。

　　陆砚辞微微颔首，干脆应下：“全部应允。”

　　他当即拿出随身钢笔，又让人取来打印好的契约文书，白纸黑字，条款清晰，末尾已经签好他苍劲有力的名字 —— 陆砚辞。

　　苏青瓷拿起钢笔，指尖微微发颤，落笔写下自己的名字，苏青瓷三个字清隽秀气，落在陆砚辞名字的下方。

　　纸张上两个名字并排摆在一起，刺眼又荒诞。

　　陆砚辞收好契约，叠整齐放进西装内袋，目光落在她帆布包里的手稿上，忽然轻声开口：“你包里那卷冰裂纹釉手稿，能不能借我看一看？”

　　苏青瓷下意识把帆布包往身后藏了藏，瞬间警惕起来：“这是我爷爷毕生心血，不外借。”

　　陆砚辞没有强迫，淡淡收回目光，只留下一句通知：“明天上午九点，我派司机来接你，搬去陆家老宅居住。”

　　说完，他转身离开，修长背影消失在桂树长廊尽头。

　　苏青瓷独自蹲下身，一点点将满地碎瓷片收拢进随身布袋，指尖触碰冰冷瓷片，心底一片茫然。

　　她终究还是用婚姻，换来了生存和梦想。

　　她低头看着布袋里碎裂的影青瓷片，忽然发现瓷片缝隙里，夹着一枚小小的、褪色的青釉小瓷鱼，那是她幼年遗失在江南古窑的手工小摆件，怎么会出现在这只京城古董碗的碎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