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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目睹师父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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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赵菡香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直直地看向暗处的苏锦莹,她知道自己今日必将命丧于此,纵然她心中还有许多话未与苏锦莹说,如今她也再也没机会同她说了。
她想起刚入宫做医女时笑容腼腆的自己,想起她同先皇后义结金兰的场景,想起在清风山上她和苏锦莹一起采药煮饭阿木在一旁撒欢的场景。
她的泪从眼角落下,带走了脸上的灰与血,带走了心中的怕与怨。
只是她心中有些不甘。若早知真相如此,当年她会不会能救活吴依眉,她会不会能揭发安丰祺,她会不会继续一直在宫中当医女。
不过若真如此,她也不会救苏锦莹一命,也不会收她为徒,也不会同她一起在清风山上过着快乐的日子。
也许这就是命运,环环相扣。
安丰祺杀红了眼,心中只有恨。
苏锦莹在李钰怀中挣扎得没了力气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从她的眼里流出,悲伤如同涛涛江水将她的心淹没。
不一会儿安丰祺见手下的赵菡香没了动静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沾满鲜血的刀从她手中滑落,重重地砸进地里。
安丰祺呆呆地望着眼前满是鲜血的赵菡香,嘴中碎念,“不,不,你不能死,册子还没到手你还不能死。”
她像疯了一般用双手抓着赵菡香的肩膀拼命摇晃,但眼前被铁链拴住站在血泊中的赵菡香早已闭眼没了气息。
“啊!”安丰祺退后发出尖锐的怒吼。
她手腕上的镯子被溅上了鲜红的血,衣裙上也满是血迹。
“没关系,没关系,”安丰祺抖动着身体,将手摊开举在胸前盯着手指上的红宝石戒指和金护甲,“我是皇后,是除了皇帝以外这世间最有钱最有权势的人。她这贱.人死在我手下算她自己活该。”
“册子......就算她不告诉我在哪,我也一定能找到。对,只要多派些人多花些钱去找,就一定能找到。我一定会知道换颜的方法。”
安丰祺冷静下来后,换回了平日里目中无人的样子。
“贱.人,你就在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下地狱去吧。”
安丰祺转身走向暗道口离开。
苏锦莹这才看到赵菡香被安丰祺捅.死的惨状。
她的脸上被安丰祺的护甲划出了不少伤痕,而腹部伤口流出的血不断流下,在她的脚底汇聚成了一滩血泊。
李钰见皇后走远,这才放开苏锦莹。
“师父……”
苏锦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愿相信自己的师父惨死在自己面前。她强撑着身子缓缓向赵菡香的尸.体走去,却被李钰拉住手。
“她已经死了。”
“死了……”苏锦莹嘴中呢喃,“不……她没有……”
苏锦莹想挣脱他的手继续向前。
“她已经死了!”
苏锦莹用力甩开李钰的手,“她没死!”
苏锦莹看着李钰,眼中满是哀伤。
是啊,师父已经死了,在她面前活生生地被皇后捅.死了。
苏锦莹缓缓闭眼,充满恨意的泪缓缓流下,“为什么要拦我?”
“我……”
李钰欲言又止。
他不得不在心中承认一开始他阻拦她上前时他藏了私心。
他不愿让苏锦莹在这种情况下发现自己是太子。他知道她在心中太子像流言中的那样臭名昭著。他不想她同他疏离。
可他没想到安丰祺竟然一气之下拿出刀捅向赵菡香,如同泄愤一般用力捅了数刀。
他知道就算放开她让她上前阻止也是徒劳,甚至杀红了眼的安丰祺会将刀尖指向苏锦莹。他不想她上前,不愿看到她受伤。
“为什么要拦我!”
苏锦莹哭着怒吼,无力地用手捶打李钰,热泪布满了两颊,哭成了个泪人。
少顷,苏锦莹靠着李钰昏了过去。李钰心中五味杂陈,紧紧将怀中的小人儿抱住,若有沉思地看向赵菡香的尸.体。
李钰抱着昏睡的苏锦莹离开了暗室回了丹花楼。他吩咐孙建安带人去苏府将赵菡香的尸.体搬到清风山下安葬。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老鸨见眼前昏迷了两日的苏锦莹睁眼后连忙放下手中为她擦去泪水的棉布跑去屋外唤李钰进屋。
苏锦莹麻木地躺着,双眼空洞无神地望向上方。
她好像做了场噩梦。梦里清风山上的小木屋被火点燃,师父和阿木都被困在里面。她想上前去救她们,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火越少越旺,烟越多越浓。最终她的眼前满是黑色,她无声地哭着从梦中醒来。
李钰快步进屋走到她床边。她却翻身背过身去不愿见他。
李钰看着她的背影感到十分揪心,却不知该开口说什么才好。
“你出去。”苏锦莹背着李钰对他说。
李钰没有马上出去,“你好好休息。我已经叫人将你师父葬在了清风山下。等你恢复好了,我们再一起去看她。”
他将用来安神的汤药放在一旁,默默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后,苏锦莹这才放声大哭起来。苏锦莹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哀伤将她包围,她感到万分地痛苦。
师父走了,这个世上又少了一个爱她的人。
她好恨自己。如果自己不是苏家大小姐,如果自己没被苏倩雪发现自己假死,如果自己不曾遇见师父,那么师父她会不会隐居于世,不被皇后发现,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她的泪打湿了枕头,她的心脏如同被刀一刀一刀刺痛着,她抽泣了一会儿后又昏了过去。
当她再次醒来,心中的悲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她坐起身来,发现床一旁桌子上放着的汤药还在。她伸手碰装着汤药的瓷碗,发现汤药竟然还是温热的。
许是老鸨后来又端了新的一碗汤药来。她心想。
她想到先前睁眼时看到老鸨欣喜的样子,为了不辜负老鸨的好意,她将汤药一饮而尽。
她拖着身子走到桌前。从窗外撒在地上的月光让她意识到现在已是晚上了。原来她刚刚又睡了几个时辰才醒。
她抬起头来,呆呆地望向夜空中高悬着的明月和树枝。
如此美的月色,再也不能同师父一起看了。
她的心头有冒出丝丝酸涩。
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连忙打开了房门。
“有财......”
苏锦莹没想到她一打开门竟然看到李钰席地而坐坐在门前。
李钰揉了揉眼睛,连忙站起,嘴角带笑,“你醒了,饿不饿?要不要我让老鸨送些吃食来?”
苏锦莹轻轻摇头,“我想要笔墨纸砚。”
李钰没追问她要这些东西的原因,他亲自将笔墨纸砚拿来递到苏锦莹手中。
“谢谢。”苏锦莹准备关门,李钰却突然用手抓紧了房门。
“我......”李钰开口后却觉得如鲠在喉,心中的话不知该从何开始说。
二人无言,四目相视。
苏锦莹的眼中充满了麻木和忧愁。李钰看着她憔悴的样子,感到揪心,却越发难开口为自己辩解。
也许他真的做错了事,他不该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师父死在皇后的手下。
李钰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
苏锦莹眼中带泪,轻轻将门关上。
房中的烛光摇曳,徒留苏锦莹一人身影。
李钰转身离去,而苏锦莹走到桌前,将宣纸摊开,将墨磨好。
她努力平复心情,忍着心痛冷静回想那些她不愿回想的场景。
“梨花树下美酒醇,年少夫妇未白头。”
苏锦莹嘴中一边念着一边将师父最后对皇后说的话写在纸上。
苏锦莹知道这世上绝不会有让人改变容貌变成另一个人的法子,所以她笃定当时师父一定在撒谎骗皇后。
而眼前这句诗句师父死前说了两遍。师父这么说究竟是何意?
“梨花树......梨花树!”苏锦莹恍然大悟。难道师父说的是清风山上小木屋后的那棵梨花树?
还记得那是她拜赵菡香为师的第二年。
“师父,这是什么?给我尝尝呗?”
“你这小孩一边去。现在这酒你还不能喝。”
“酒?师父你酿酒干什么?”
“这酒叫女儿红,家家户户都会为自己家的姑娘酿上一壶,等姑娘家出嫁时再拿出来在喜宴上喝。”
赵菡香将酿好的酒装好。
苏锦莹从苏府出来后假死时刚及笄不久,是个水灵漂亮的姑娘。
虽然苏锦莹拜她为师后学习医术不同于赵菡香一样天赋异禀,但也算是小有聪明。故而赵菡香将她当女儿一样培养。之前赵菡香身为医女,不曾出嫁也没有自己孩子,所以赵菡香时常会幻想苏锦莹出嫁时,自己风风光光将苏锦莹送出嫁的场景。
这段时间天气不错,她便为苏锦莹酿了这壶女儿红。
“原来是这样。师父你对我可真好!”苏锦莹故作扭捏伸手要抱赵菡香,却被赵菡香一脸嫌弃地笑着躲开了。
“好了你这家伙赶紧去把今日早晨我教你的药方背好,没背好今天就不给阿木吃饭。”
“师父!”苏锦莹撇着小嘴不情不愿地回房背书。
“美酒醇,师父一定是这个意思。”苏锦莹将眼前的纸卷好收入衣袖中。
次日清晨,她收拾了些东西,推开房门发现李钰竟又坐在她房门前。
她开门的动作很轻,并没将李钰吵醒。
苏锦莹蹲下身去,这才发现李钰满脸倦容,他闭着眼抱着膝盖坐着睡。
看着李钰可怜的模样,她的心莫名酸涩。
也许当时他拦着自己不去救师父是有原因的。苏锦莹在心中想着,却为他想不出拦她的理由来。
苏锦莹不自觉地伸手,想要整理李钰额前的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