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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十三章 值守殿移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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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符里包着的是九命回阳丹,小瓷瓶里是什么却不知道。张轻翔打开闻了闻,有点腥气,却难掩淡淡的清香。他看看瓶身,标签上划出细细的痕印,写着“解药”,估计轩辕针是用针划出的印记。
张轻翔手里捏着这两样东西,身子突然一软,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只觉得自己心里发苦,在生死关头,命悬一线的时候,轩辕针她心里记挂的还是南俊英。
刘子宣悄悄凑到张轻翔身边,揣摩着他的心思。他真没想到,张轻翔也会暴跳如雷,直接揪出他暴打。不讲章法,不讲原因。打得他蒙了头,甚至怀疑自己看到了幻象。直到慕容嫣然轻轻说:“针针被黑龙抓走了。”刘子萱一下哑了口。
张轻翔发泄了怒气,一个人站在净居寺门口,呆呆地看着手里的东西,一言不发。刘子萱忽然有些自责,当初在烟雨楼,张轻翔就千叮咛万嘱咐要他看着轩辕针别出事。到了净居寺,他以为她应该安全了,谁知轩辕针和慕容嫣然俩竟会偷偷溜出净居寺。甚至,直到紫辰真人带着青霄宫的弟子到净居寺,他才发现慕容嫣然是从外面来的。
观察了一会儿,张轻翔依旧坐在台阶上不言不动。他忍了忍,又忍不住,在旁边说:“你应该……能救她出来吧?”
张轻翔摇摇头:“不知道。”
“别这么说嘛,我知道你是有办法的。”刘子萱带着一副讨好的表情也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张轻翔看着远方的奈河,安安静静,流动的没有一点声响,让人怀疑那河是不是真的有流动。掠走轩辕针的黑龙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张轻翔现在还搞不清楚。他觉得他应该去一趟丰都城,或者能打探到一点消息。可丰都鬼城又哪有那么轻易能进去?他是自己掌控自己肉身的阴魂,进了丰都,勾魂使者决不会放过他的。只有生魂才能附在肉身上,阴魂必须进入地狱等审判度轮回。他的中阴身已经维持的好艰难,除非有一件法器护身。
想到这里,张轻翔忽然说:“你现在给我回青霄,去玉章殿给我拿样东西来。”
“喂,你现在当掌门了吗?凭什么命令我?!”刘子宣闻言大吃一惊,他已经有十几年不去想重回青霄的事了。当年离开青霄,是因为出了一件大事,紫衡真人和他下了一个死约,没有紫衡真人的命令,此生不准上青霄。
“行,我不命令你。你别去了。”
刘子宣怀疑的瞅着他,这小子该不会不去会有更难的事让他做吧?“我……不是不愿意去,只是……我师父……”他灵机一动说:“你要是能摆平我师父,我就去。”
张轻翔懒得理他,站起身来走了。走到一半,突然回手向后抛出一样东西,扔在刘子宣面前。刘子宣一见大吃一惊,扑上去掖在自己怀里,又一路跟在张轻翔身后不住地说:“二师弟,我错了,我这就去,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谁是你二师弟?你师父好像只收过两个徒弟吧?”
刘子宣有苦说不出,他若重回青霄,有违师命,但不听张轻翔的,却会死无葬身之地。“好师弟,你就饶了老师兄吧。你让我去玉章殿取什么?”
“朽木剑。”
“我该怎么去取?”
“你从侧面问一下尹皓雪吧。”张轻翔不愿再多说。向寺后的厢房走去。
“你干嘛去?”
“去给南俊英解毒。”
刘子宣住了口,他看着张轻翔的背影,竟有些可怜他了。
南俊英躺在床上,脑海里翻滚不止,眼睛前面全是地狱酷刑的幻象。他只能不停地掐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睡着,他怕一旦睡了,就再也起不来了。身上的阴毒一重重发出来,眼前的幻象全如同正在身受的一样,□□的苦楚还能咬牙坚持。但精神的折磨却几乎令他疯癫。他试用内力逼毒,更又加重了□□的疼痛。
门吱呀一声开了,张轻翔走了进来。站在床前,看了一会南俊英。这时的南俊英已经分辨不出谁是谁了。他刚才问嫣然南俊英的情况时,嫣然只是咬着唇,眼睛红红的,也不说话,让他自己去看。现在,他看到了,他觉得南俊英身上的阴气正在积聚,生命一点一滴逝去。如果再不医治,就会变成阴魂。
张轻翔叹口气,掰开南俊英的嘴,将轩辕针抛给他的解药给南俊英灌了下去。看着黑红色的液体流进南俊英嘴里,他知道,那是轩辕针的鲜血。他止不住手一个劲地颤抖。轩辕针,你千万千万要保住自己的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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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晋功信步逡巡到九殿剑锋殿,这里都是上等兵器。他从排排罗列的兵器架上瞧过去,大多是剑。道家崇尚轻灵的兵器,很少人用刀枪。一般青霄弟子的佩剑都随身携带,而这里所呈无一不是罕见的宝剑。他想起紫辰真人那天用的泰阿剑,青霄所有人都不知道青霄居然藏有此剑,他天天巡剑锋殿,也没见过这柄传说中的剑。
马晋功走到殿中央,八卦桌上供着的是湛卢剑,这是青霄宫最贵重的剑,和玉章殿的朽木剑并为阴阳二剑。湛卢剑衔金铁之英,吐银锡之精,寄气托灵,有游出之神。而朽木剑是上古的栎木社树所造,栎木用来作舟船,则沉于水;用来作棺材,会很快腐烂;用来作器具,容易毁坏;用作门窗,脂液不干;用作柱子,易受虫蚀,是不材之木。正因为是如此的朽木,栎木社树才寿比南山。其高数千丈,直指云霄,枝叶繁茂,能遮蔽十几亩地,是树木中的大隐。栎木造的剑,可以趋利避害,佩剑者能躲过追杀。
马晋功缓缓抽出湛卢剑,举剑起舞,周边的剑全都发出低吟,舞毕归鞘,日已西斜。他眼中射出愤恨的光芒,以他的修为,无论是武功还是道行都不输于南俊英,也许还更高,却偏偏被南俊英踩在脚下,他如何能服?
马晋功一转身,搬动八卦桌的一条腿,地下现出一个暗道来。这个暗道除了他知道,别人都不晓得。这是要用湛卢剑才能打开的秘道。他第一次发现时,道口已经粘在地板中,只露出一条细缝,他花了好长时间才重新打开。这样的粘连,恐怕已有几百年不曾打开过了。
秘道一直通到值守殿后院的一口井中。马晋功带着湛卢剑悄悄回到了值守殿。紫辰真人和南俊英不在青霄的期间,他是代理掌门,他才是青霄的真正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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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俊英睁开眼睛的时候,屋里没人。一柱清香冉冉升起,闻上去沁人心脾。他看看周遭,一切幻象都不复存在了。依稀记得有人喂他吃了什么,吃过之后就觉得昏昏欲睡,正是他渴望的境况。现在醒来,精神倒是感觉不错,想必当时吃的是什么灵丹妙药了。他起身活动了活动,通体舒畅,连寺里弥漫的黑火也好像没了感觉。
什么灵药这么神奇?南俊英心里讶异着,就开门出去询问。
禅房外是个小竹林。竹子粗壮,但都已枯黄,一片衰败的气象。张轻翔盘膝坐在地上,不是打坐修习,而是交抱双臂,背靠在一杆碗口粗的老毛竹上,瞪着一排禅房发呆。
南俊英正要走过去,慕容嫣然端着一碗粥从禅房另一边走来,看见南俊英高兴地说:“大师兄醒了!”
南俊英回过头来瞧她:“嫣然端的是什么?给我吃的?”
“是啊,看你睡的那么熟,不知道能不能醒来吃呢。”
“谢谢你了。”他接过嫣然手中的碗,坐在门前的一块大石上。嫣然轻轻摇头说:“还谢什么!都是自己人。”她一摇头,耳垂上的两粒珍珠前后晃动,看在南俊英眼里,说不出的可爱。
“你要谢呀,”嫣然冲张轻翔一努嘴:“不如谢他。不知他喂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好得这么快。听说行思大师也中的是黑龙的阴毒,现在都醒不来。不过,他老人家可真勇,一个人斗上千条黑龙,斗了七日七夜,终于体力不支,才被黑龙所伤。”
南俊英正欲向张轻翔道谢,却见他眼神一撇,扭头看别的地方去了。南俊英低头一笑,也不作声。听见嫣然说行思大师也中了这种毒,他便站起身走到张轻翔面前问:“张师弟,你是用什么药治好我的?”
张轻翔本不待回答,谁知嫣然也凑过来问:“对啊,什么药这么管用?”
轩辕针的血就是灵药的秘密,世上没几个人知道。张轻翔看看他俩说:“你们以为我是大夫啊?”他指指南俊英:“你只是皮外伤,轩辕针不是帮你治了吗?别把自个儿当成行思和尚行不?”
他摇摇脑袋,站起来准备绕开面前的两人。嫣然却挡在他面前:“针针给大师兄验伤的时候曾说这伤的毒她一时解不了,你别想糊弄我。到底用什么灵药?说出来救救大师不好吗?”
“对了,轩辕师妹呢?”南俊英甫一入寺时体内就已毒发,并不知道轩辕针被黑龙掳走一事。
“针针她……”嫣然眼眶一红,几乎掉下泪来:“被三条黑龙掳走了!”
“什么?”南俊英一惊,“可曾援救?情况如何?”
张轻翔淡淡地说:“估计死不了。”他不想再谈任何关于轩辕针的话题,摆摆手说:“你的伤也许根本不重,我也没喂你吃什么灵药,看见你口干舌燥地尽说胡话,给你倒了点水而已。”
“就只这样?”慕容嫣然不依不饶。
“当然不是。”张轻翔耸耸肩,“我灵性大发,无师自通了一项本事,在水里运用特殊的功力,喝了我的水,包解百毒。”他索性开始胡说八道起来,反正是真是假让他们瞎猜去。
相比较他的瞎扯,南俊英还是选择了相信他前边的话。“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给我倒水喝。”
张轻翔手一伸:“不客气,你们是不是可以让开了?我要去茅房。”
嫣然向旁边挪开一步,让他过去。又看着他的背影咕哝:“古里古怪,大师兄你信他的话么?”
南俊英瞧她一眼:“为什么不信?”
慕容嫣然喃喃道:“你不知道,针针被掳走的时候,大家都懵了,只有他反应最快,一个人跳到黑龙跟前。我从没见过他有那么失态的时候。”
南俊英笑道:“轻翔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玩世不恭。”
嫣然怔了半响,忽道:“大师兄你快把粥吃了吧,都凉了。我瞧瞧行思大师去。”说完提起裙摆一阵风似走了。
行思长老住在最偏西的一间独立禅院里。嫣然从这边东禅院过去要绕过中间的达摩堂,达摩堂是净居寺最大的殿,但黑火烧寺后就一直闭门重锁。据说这里是黑火烧寺的源头。
嫣然走近达摩殿时,腰间突然剧烈振动起来。她一摸,摸到了腰间别着的碧蓝短笛,那笛子里杨明道的生魂左突右撞,几乎撞破了笛子上的金刚咒。嫣然不会施金刚咒,赶快揭了一张金刚符贴在短笛上。但笛子依旧压不住地抖动,杨明道不知怎么一使劲,在笛子的气孔中挤出一声短促的笛音。
嫣然愣住了,杨明道居然能在金刚符咒的封锁下撞出笛音来,真的不能小看啊。她想起来天鸿和尚说过,是杨明道撞开了天竺天帝因陀罗的法身,当时她还心存怀疑,现在可是真的不能不信了。
嫣然轻声问:“杨明道,你可是想让我进这达摩殿?”短笛发出“嘟”的一声。
嫣然无奈地说:“杨明道啊,这达摩殿可被行思大师封了,我哪能随便进去呢!”她刚说完,短笛竟颤抖不停,杨明道似乎急切地想从短笛中跳出。
嫣然忙道:“你别急,我先放你出来再说。”她伸手去撕金刚符,刚掀起一个角,又忙按住说:“不行不行,你只是普通生魂,放你出来,你抵御不住黑火,会魂飞魄散的。”
碧蓝短笛遂发出一声接一声的嘟声。嫣然想了想说:“这样吧,我从瓦缝里瞧瞧殿里的情况,咱们再作打算好么?”
这一回,碧蓝短笛一下安静了下来。
嫣然仔细看了一遍,确定四周都没人,轻手轻脚地翻上的屋顶。她怕自己水红的衣衫太过显眼,让路过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她来,就躲在大殿侧面的飞檐底下。
檐下有一处挂钩,钩上挂着檐铃。嫣然试了试,还算结实,拿水红菱在腰上一系,把自个儿吊在飞檐下。她轻轻挪开一片瓦,露出一条小缝,向殿内张望。
正中一座达摩像,却是背对大殿。嫣然知道,这是达摩面壁的意思。殿内一丝凉气从缝中逼出,嫣然屏息画了道净水符,在瓦缝上施了个结界。
她看了半天,大殿内一个人也没有,死气沉沉,不知道杨明道做什么非要她进去。她敲敲短笛,低声说:“这里没什么好瞧的呀?我们下去吧。”短笛又是一阵抖动。
嫣然无奈地皱皱眉头,刚想去解水红菱,却停住了伸出的手。她目不转睛地盯住殿内,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心扑通通狂跳,那达摩佛像居然缓缓地转过身来……
嫣然整个人都被吓呆了——达摩像面容狰狞,一只眼睛发红一只眼睛发绿,口里喷出团团绿火,绿火散到空中就变成黑火。那达摩像转到殿正面时停住了,像身向前移动了一尺多,一个人从佛像后钻了出来。
头上精光有香疤——那人是个和尚。怎么办?怎么办?嫣然心里飞速地转着念头,是自己下去抓住他?还是赶快叫人来?自己道行虽说不浅,但这人几斤几两并不清楚,冒然下去万一制不住他,反而暴露了。不下去喊人来,他万一跑了怎么办?
嫣然正在考虑要不要叫人的时候,殿里的那个和尚走到大殿侧面来,正巧就在嫣然眼皮底下。他蹲下身去,搬开地上的青砖,青砖下压着一串佛珠,颗颗都有拳头般大小。
突然,他奇怪地看看佛珠,佛珠上有一道微小的亮光。这里在殿内侧,不应该有光的。是嫣然移开的那片瓦,光亮从外面直照到了底下,本来在青砖上并不明显,但这串佛珠颗颗都是特殊材质,光滑剔透。
嫣然见他的手一顿,意识到是自己移开瓦的问题,正欲闪开,那和尚已经抬起头来。嫣然一见,张嘴便要惊呼——那和尚竟是行远大师!
行远拿起佛珠时,忽然有点奇怪:这里绝不可能有光,佛珠上怎会有光斑?他抬头一看,大殿顶角上有一道缝。缝里漏风,一阵风吹进来,吹落了顶棚的灰尘,正好迷进他眼里。他揉揉眼,记得昨天来看是绝对没有这么一条缝。
行远想了想,将佛珠原样放好,原从达摩像身下离开。来到达摩殿侧面的飞檐上察看。一片瓦从中裂开,半拉悬在空中忽闪,风吹过来,瓦差点掉下去。看样子是年久失修了。行远呼出一口气,放下心来。
嫣然在房中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张轻翔一只脚翘在桌上喝茶。嫣然瞪他一会才说:“谢谢你啊。”想想刚才的情况真是凶险。她见是行远大师,吓得一声惊呼,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随即腰上一紧,又被人提上了檐顶。只见张轻翔一手拎住水红菱,一手在唇前竖起食指,示意她不得出声。跟着挥手卷起一股风,送入瓦缝里。停了一下,他又将那瓦掰成两半,弄得天衣无缝后,将她拎了回来。
她吓得半死,他这会却悠闲地喝茶。嫣然不免有点悻悻然。张轻翔怎么出现的那么及时?想来何其危险,她根本没发觉身后有人。
“喂,你是不是一直跟着我呢?怎么那么巧地救了我?”
这位小姐看他的眼神一点善意都没有,倒像是没救了她反害了她。张轻翔也不掩饰:“是啊,怎样?”
嫣然本想问他为什么跟着她,又想到他也不会回答他实话。瞪了他一会,黯然地说:“刚才那么危险,要不是你,我可真的没法脱身。你本事这么大,老实说我以前真的不服气。大师兄说的对,你其实不像外表那么吊儿郎当。”
张轻翔看着慕容嫣然,发觉她还挺讲道理,事事非非分得很明确。他现在懂紫辰真人怎么会偏心这个师妹了。只是行远和尚的事非同小可,他在净居寺观察了这么久,初始也只是怀疑,今天却亲眼所见。他并没有跟踪嫣然,而幸运的是,他在行远搬地上的青砖时先看见了地上的光,顺藤摸瓜地救了嫣然。
“张师兄,今天的事可别告诉第三个人知道。我怕打草惊蛇。”嫣然很郑重地对张轻翔说。
张轻翔点点头,这丫头心思还算缜密,他刚还担心嫣然会找紫辰真人报告。无凭无据地,紫辰真人也不会冒然作为,反而让行远有可能发觉异常。既然嫣然主动这么说,应该不会泄漏消息。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如何能救轩辕针。
嫣然看见张轻翔眼神飘出窗外,心里一热,抓住他的手道:“别担心,针针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这丫头真的不能小看呢,居然能看出他的心思,是他击黑龙时的表现太明显了么?张轻翔眯起眼说:“有人好像告诉南俊英要去看行思和尚,我刚看他往西禅院去了,别是找什么人去了吧?”
“糟糕,大师兄要见她不在西禅院,一定要问她到哪里去了,在行远和尚跟前,她可不能有破绽啊。”嫣然横了张轻翔一眼,真是鬼头一个,她顾不上说什么,奔去西禅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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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晋功拿到湛卢剑后,在武功造诣上前进了一大截。他缓缓收起剑势,将剑用袖子抹亮。这几天,他都用自己的血喂剑。剑本是利器,要想所向披靡,噬血是最捷径的一条路。但马晋功的努力不是为了战场杀敌,而是要出人头地。他可以说是青霄最用功的弟子,可修为却无法达至佳境。
都说勤能补拙,但在青霄,这条规律几乎没人重视。青霄的人,更以灵巧为荣,你付出的努力越多反而证明了你悟性太差!别人虽会赞赏你的勤奋,却也会瞧低你的修为。
因为南华真人的“无为”二字,他根本做不到。紫云真人曾说:“无为是青霄的精髓,晋功,你不该刻意去追求什么。你练功太勤奋了,拨出一点时间仔细想想不好么?”他想得比别人都多,却离道愈远。道的概念太玄妙,马晋功自认永远不会有那么超脱,去放弃万物而修成正果,能不能修成正果还未知,但一想到放弃万物,他就没了底,他不知道放弃了之后他还修道做什么?青霄弟子一般都不是道士,但也可以出家为道。青霄也有很多是从小就出家的小道士。
紫云真人最喜爱的弟子是张轻翔,这是最打击他的。他每日刻苦修习,却赶不上一个背叛师父十年的逆徒。他的刻苦换不来紫云真人的一句赞扬。不过,他也知道,张轻翔根本不在乎紫云是喜欢他还是讨厌他。而马晋功很辛苦才有今天的修为,让全青霄都为有他而自豪。但紫辰真人却突然把掌门之位传给南俊英。南俊英是大弟子,也只是因为他几乎出生就在青霄了,可又不是传皇位,怎么偏偏传长子呢?
马晋功思潮澎湃,久久不能平息。他喂剑噬血后,常觉得心浮气躁,不易控制怒火,心知有异,却不知该怎样抑制,只好每日加紧练功。他发现的地道很长,内里甬道排列复杂,他还没全部摸清,如果能将担任南华殿执事的黄修收为己用,就可以发挥出密道的威力了。那黄修一身奇技淫巧,他造的消息机关根本找不出破绽来。只可惜也抽了元神下黄泉去了,而这又是按南俊英的单子派的。他想想就觉得心有不甘。
受禅宗行思长老的启发,他起了个心思,要在紫辰真人不在青霄的这段时间,将值守殿挪到天山玉架的心窝地带去,那里也有一条密道相通。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双芊芊玉手端着一碗参汤出现在马晋功面前。是四殿锦衣殿的蓝芷芬,她与马晋功是一个村里的,从小就青梅竹马,在她眼里早就视马晋功为夫婿了。
“我到药石殿讨了些参汤,这两天你练功练得如此辛苦,补一补才行。”
“又劳你费心了。”马晋功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这点事也费不了什么心,我觉得你还是别再用湛卢剑的好。你一用它,我就心慌。”
“芷芬,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易容之术极好,你帮我个忙。”
“你又要做什么?”蓝芷芬忧愁地看着他,实在不想扮什么人。她易容术只是自己喜欢的一项玩意儿,不曾真的去骗人。她怕马晋功让她做些有愧良心的事。
马晋功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蓝芷芬听了后,歪头想了想,说:“这样也好。”
“那你去吧。记住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啊。”
“我自然会小心,你就等我消息吧。”蓝芷芬说完,轻快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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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楼依然和以往一样的热闹。大殿重新修缮了一下,更添了很多雅间,一点儿也看不出曾经被火烧过的痕迹。嘉兴首富赵聚财的第五个儿子——赵围虎打横坐在临窗的雅间门口,两手撑在膝盖上,活像一个螃蟹。他脸上少有地带着着急的神色。来往的人都奇怪地瞅瞅他,又不敢言语。这赵公子今儿可奇了,一个人坐在一条长凳上,倒像给雅间守门似的。
赵围虎心里也难受,偏生没办法,因为他在等人,但他等的人却不认识他。他只能坐在这间名曰“敲雨”的雅间等,而如今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他的耐性到了极限。
还从来没有人让赵聚财的公子等得这么久过。赵围虎气得直砸凳子。不等了,他站起来,噔噔噔下楼,袖子一甩扬长而去。
隔壁的竹帘轻轻挑起,一个身穿鹅黄衣裾的女子轻轻招手唤来小二问:“小哥儿,那位是不是就是赵聚财的五公子赵围虎?”
小二儿打量了她半晌,觉得她眼熟的很,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也许是熟客吧,小二暗自想着。那姑娘却一捂嘴轻笑起来:“小哥原来不知道啊?我去问别人好了。”她轻轻移步出来,却拄着一根拐杖行走。小二脑中如电光火石般闪出一个人来。
“认得,认得,怎么不认得呢?那个就是赵五公子了。”他想起一个白衣少年在约半月前光临过烟雨楼,当时只点了一碟五香豆干就坐了一个下午。当时,他还奚落了这位白衣“公子”好久。
“嗯,可得谢谢你了。”她答了一声,慢慢下楼去了。
“原来他是个姑娘家啊。”望着她的背影,小二自叹眼拙,一甩抹布干活去了。
这个身穿鹅黄衣裾的姑娘一路行一路问,走到轩辕医馆门口,她停了下来。一把大铜锁挂在门外,灰尘满布,好象很久没有人了。
她心里有些急,用力地拍打门板,把隔壁一个看药铺的老头拍了出来:“姑娘,你求医还是抓药啊?轩辕家关门好久了。”
她忙问这老头:“我既不求医也不抓药。请问老伯,可知轩辕家的人都干什么去了?”
“这个我哪里知道啊?你不求医也不抓药。那要干什么?”
“哦。我是轩辕大夫的侄女轩辕针,从天山来的,您知道还有哪儿能找到我叔父家的人么?”
老头摇摇头说:“这我可不清楚了,要不你去街尾最后的那间小屋问问,他家的铁蛋以前一直跟轩辕钟进药。”
轩辕针点点头:“谢谢您了。”她拄着拐慢慢向街尾走去。老头心说,这孩子的腿看上去没毛病呀?怎么是个跛子呢?
铁蛋看着眼前的轩辕针,迟疑地问:“你是小姐?我……不认得。”他虽说没见过轩辕针本人,但府里是有画像的。眼前人与画像十分神似,不过,轩辕钟的情况危急,那个叫刘子萱的道士说过,不能对任何人透露轩辕钟的事情。那道士是小姐的师兄,轩辕钟的病连老东家都治不了,据说少爷不是病了,是被别人下了什么符咒才会全身瘫痪。眼前这个人真的是小姐么?他怕给轩辕家带来灾祸,不敢随便说出东家的下落。
铁蛋没有回答,轩辕针也不再问,站在门前,轻轻咬唇,眼中尽是一片哀伤:“弟弟真是多灾多难,听说是中了西藏喇嘛下的劫应环,现在可好点没?”
铁蛋听她说到劫应环,已经按耐不住,抽抽哒哒哭了起来:“你,你真是小姐啊,少爷现在真是痛不欲生,我现在带你去瞧他。”说着,他挪开床头的一个大缸,缸底的砖下露出一间地窖来。
地窖的洞口悬着一个大筐,铁蛋说:“少爷不能动,我都是用筐放他下去的。小姐走路不便,您坐在筐中,铁蛋放您下去。”
总算看到轩辕钟了,他全身的骨节都高高肿起,轩辕针上前抓住他的手,心疼的看着他变了形的骨节,嘴里不相信地念叨:“这劫应环真是好厉害啊。”
铁蛋在旁说:“小姐,你是修道的人,我听老爷说你一手好针法,你有没有法子救救少爷?”
轩辕针缓缓从头上取下一根针来,问铁蛋:“你说的可是这针?”铁蛋知道她总是将针别在发上,点头道:“是啊。”
谁知轩辕针竟出手如电,一针扎在铁蛋肩上。看着铁蛋倒下,她叹了口气说:“铁蛋,真是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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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卢剑顺着夕阳劈下,马晋功是拼了毕生的功力。这一剑,几乎削掉了天山的一座峰,值守殿整个向下划了几百丈,马晋功用湛卢剑撑在地下,托住了值守殿。这个殿飘在青霄侧面,除了连着玉章殿的那条秘道,这已可算马晋功独自掌握的领土了。
值守殿除了本殿弟子,一般不会有其他殿的弟子来。他对值守殿弟子说,值守殿担负整个青霄的安全,他必须在人间即将大乱的前夕,将值守殿隔离出来,作为青霄最后一块乐土,无论人间怎样沦陷,值守殿弟子必须用功保卫青霄,必须每日加固值守殿的结界。
值守殿的弟子本就以马晋功马首为瞻,这么以来,更是每日帮马晋功巩固值守殿的势力了。
一天结束,马晋功带领值守殿弟子正在巡宫,一只鸽子突然落在他肩上,他取出鸽脚上的铅管,一张小纸条上写着:“人寻到,物暂未交。”
马晋功有些疑惑,为什么还不交付他的东西?他不动声色地放好字条,继续巡宫。身后的师弟问:“执事师兄,什么事啊?”
“南俊英以前派到各省探情况的报平安符,这只鸽子不知被什么耽误了,今天才回来。”他的话合情合理,没什么好质疑的地方,师弟们不再多说,认真询查着每一处地方。
那马晋功倒也本事,将值守殿每条路接得天衣无缝,值守殿弟子,除却要在湛卢剑劈断之处施法通过,地形路况是一点没变。
三巡一过,大家都各自歇息去了。马晋功取出字条,坐在灯下凝思。东西没交出去,蓝芷芬是没找到人还是出了什么变故?应该不会出什么变故,他盯着字条上的“人寻到”三字,有点奇怪,难寻的人都已轻易寻到,那该见的人怎能没找到。
“看来,芷芬是有意不交啊。”他叹了口气,吹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