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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冻土 他推过一杯 ...

  •   第一次见到陈风眠,是在在谢邵棠朋友酒吧的开业派对上。

      那天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紧身背心,露出了好看的手臂线条。他在吧台后调酒,一头毛茸茸的卷发在灯光下呈现出温暖的蜜棕色。

      安静,漂亮,透着种力量感。

      得知周琳是俄专生,他推过一杯命名为“冻土”的特调,笑了笑:“你身上有种气质,很贴合——那种寂静的、俄式的坚韧与悲悯。”

      那时周琳无意与陌生人争辩自己是否适合这个专业,于是她选择保持沉默,仅是言不由衷地表达了感谢。

      两人还是加上了联系方式,周琳因此得知,陈风眠的“风眠”二字,原来是“卧听松风云上眠”,而非“江枫渔火对愁眠”。

      之后他时常约她,开车送她去上芭蕾课,同她到餐厅吃漂亮饭。她坐在他的副驾驶,望着北三环的路灯飞速倒退,温暖干燥的空气很好地将窗外的湿雾隔绝。

      更多时候,他会带她一起去参加朋友的牌局。

      周琳一开始打牌非常小心,总是不敢加注。她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因此在牌场上难免显得有些笨拙。陈风眠的朋友们都很友善,也不催促她。几圈下来,他们还会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说她“手太紧了”。

      陈风眠就坐在她旁边,低声引导她,如果底牌不错,可以留在场上多看看,场上这帮人多的是捏着一手烂牌就敢虚张声势,只要跟住几轮,总能逮住几个诈唬的。

      “没关系,赢的归你,输的都是我的。”

      周琳于是难得硬气了一阵,但等她意识到底池中的筹码不是冰冷的数字,而是货真价实的金钱时候,她又很难真正放开了。

      陈风眠打牌一贯冷静克制,但遇到需要施压的局面时,他又显得很强硬,和他打牌压力很大。周琳有时候会无端幻想,如果自己也有那样的家底,在牌场上是不是也可以这么从容。

      有时他们会沿着街边漫无目的地散步,他常和她聊起俄国艺术和文学,聊芭蕾舞剧团的演出,聊陀思妥耶夫斯基、契诃夫。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听着。

      她其实谈不上多么喜欢,在俄语专业方面又好像缺失了一些天赋。但他看向她的目光中流露出的珍视,又让她生出一种莫名的自矜来。

      “你芭蕾学的是瓦岗体系吗?”

      “嗯。”恰好是。

      但初三之后由于课业压力和家里的经济原因,她就不再练了,现在也只是从零基础重新拾起来而已。

      她解释,陈风眠就会摸摸她的头。

      “没关系,慢慢来。”

      周琳能够感受到,陈风眠对俄式美学是有偏爱的,每当聊起这些时,他那一贯沉寂的眼底,总有一点微弱的光亮起,像夜幕中隐约闪烁的星辰,看不太清晰,却让人不忍打搅。

      于是她没有说,她其实更喜欢吉卜赛风格的《艾斯米拉达》,更喜欢《飘》里的丰饶热烈的橡树园。西伯利亚的风雪对她来说太过寒冷、太过凛冽,人们的爱与苦难又太过汹涌、太过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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