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难辜负》又一程

1、重逢 “出来

　　“出来喝一杯？”电话那头的人邀约。

　　“不想去，倒时差。”姜蒙仰头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眼神涣散。

　　“你不是想认识恒星的人吗？姐妹儿给你组局，有你想见的人。”对方诱惑道。

　　姜蒙腾得一下坐起来，直截了当：“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姜蒙起身到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盯着镜子中的人，伸出手拍了拍脸颊，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了一点，转身拿起钥匙出了门。

　　等她火急火燎进了酒吧，找到包厢，一旁等着的陶欣欣拉着她，欲言又止。

　　姜蒙一脸不解看着她：“刚刚不是你一直催我吗？怎么，人走了？”

　　陶欣欣摇摇头，吞吞吐吐，小声道：“就是……还有其他人……”

　　酒吧音乐声音太大，姜蒙没有听清楚，她凝眉加大音量：“什么？这里太吵了。”

　　这时，包厢的门突然从内拉开，姜蒙抬头，和门内要出来的人视线撞到了一起。

　　门口站着的人穿着板正的西装三件套，但是绸面的光泽和酒红的眼色，反而将规矩的穿搭显得非常有味道。

　　姜蒙的脸看到对方，一下子垮了下来。

　　“借过。”对面的人俯视着姜蒙，面无表情。

　　陶欣欣看着两人，缓缓吐出剩下半句：“……梁恒也在。”

　　姜蒙侧开身子，梁恒抬腿从姜蒙面前走过，没有丝毫的犹豫。

　　下摆的衬衫丝带扬起，不经意间碰到姜蒙垂着的小指，似有似无般的摩挲，让她莫名有点心痒。

　　姜蒙抬头盯着离去的背景，直到视线的尽头，也没有看到梁恒回头。

　　她突然有种气急败坏的情绪，转过身子，狠狠瞪了一眼陶欣欣：“桃子，你还是这么不靠谱。”

　　陶欣欣讪讪笑了，连忙讨好：“萌萌，你不要生气，梁恒是突然来的，也不是我叫来的。”

　　姜蒙也不想站在门口吵，想想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只能摆摆手说道：“我们进去吧。”
　　等两人落座，陶欣欣端起酒杯递给姜蒙，笑着对着坐在自己右手边的一个寸头青年道：“徐司，徐总，恒星最有名的投行精英，这个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我最好的姐妹儿，姜蒙，刚从国外回来。”

　　棱角分明的青年拿起酒杯，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原来就是传说中的姜同学，久仰久仰。”

　　姜蒙听出了话中有话，但是现在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厚着脸皮装傻，恭维：“徐总才是一表人才。”

　　“那你觉得我帅还是梁恒帅？”徐司歪坐在沙发靠背上，单手端着酒杯轻轻摇晃。

　　姜蒙突然有点包房有点闷，忍着脾气，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是错，她转移话题，直接直球出击。

　　“徐总，是这样的，恒星之前——”姜蒙想进入正题，但是话突然被打断。

　　“来，梁恒，你正好来了，”徐司抬手招呼又开门进来的梁恒，笑着说道，“刚刚我问姜同学，是我帅还是你帅，你觉得她会怎么回答？”

　　梁恒面无表情在徐司旁边坐下，闭上眼睛，揉了揉额角，并不说话。

　　姜蒙被晾在一旁，瞬间有点红了眼眶，她侧过脸，仰头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一直注视着她的徐司放下酒杯，拍手鼓掌道：“姜同学真是好酒量，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练出来的？”

　　姜蒙这下明白了，她今天来完全是自取其辱了，她径自拿起桌上的酒瓶，又给自己倒满，依然一副笑脸，对着徐司道：“徐总，敬你！”

　　说完，又一杯饮尽，放下酒杯，她声线平稳：“还有，我有名字，我叫姜蒙，没有什么姜同学。”

　　“呵——”一旁仰头闭着眼睛靠在一旁的梁恒轻笑出声。

　　包厢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噤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陶欣欣这个时候也感受到了他们的恶意，刚想起身，姜蒙一把按住她，摇摇头。

　　姜蒙深吸一口气，将空了的酒杯再次倒满，站起身，对着徐司，一字一句清晰：“徐总，恒星之前收购了姜氏家居，但是我想把“晚叙”买回来，恒星那边一直不见我，我只能找到您这里，今天是我冒昧了，我自罚一杯。”

　　徐司眼含复杂，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抬眸看着站着的姜蒙。

　　喝完第三杯烈酒，姜蒙的身子微不可见晃了晃，她苦笑一声对着陶欣欣道：“我先走了。”

　　说完，抬腿离开包厢，走出门外，看着京市车水马龙的街道，这才从酒精的麻痹中确切感受到了她已经回来了。

　　回到这个她生活了二十五年的地方，她的家乡，似乎越来越好，但是她，却原地打转，甚至跌入谷底。

　　她突然有种油然而生的感慨：人生啊，真TM的世事无常。

　　突然，一辆黑色跑车停在她的面前，车窗缓缓降下，姜蒙垂眸看去，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驾驶座上人精致的下颌角和突出的喉结。

　　她突然回忆起，她最喜欢他的地方就是这一块，当年她爱不释手，如今，却已然陌生。

　　他没有看她，只是微微扬起下颌，艳红的嘴唇轻启：“如果你还想拿回你的品牌，就上来。”

　　姜蒙心里暗骂了一声，拉开车门上车。

　　刚坐稳，车便立马驶入车流之中。

　　夜晚的京市车水马龙，等待红绿灯的间隙，姜蒙侧着身子看着窗外已然陌生的城市，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惊诧转过身子对着握着方向盘的梁恒问到：“你酒驾？！”

　　梁恒双手微微捏紧了方向盘，没有看她，“没有喝酒。”声音里带着疲惫低哑。

　　姜蒙舒了一口气，她是个最守规矩的人，她不会酒驾，也不会坐酒驾人的车。

　　简短的对话后，车内又陷入莫名寂静的氛围。

　　梁恒抽出手，解开了一颗衬衫的扣子，又犹嫌不够，又单手解开第二颗，等做完动作，红灯切换为绿灯，姜蒙急忙提醒：“绿灯了！”

　　梁恒终于侧目看了她一眼，车又继续朝前开。

　　姜蒙心中默数：1，2，3，……10。

　　一旁的梁恒绷直后背，缓缓开口：“你不问我，去哪里吗？”

　　姜蒙低头嘴角微微扬了扬，调整好脸部表情，看着梁恒浓艳的侧脸，不以为然：“问了又怎么样？我能不去吗？”

　　听到她的回答，梁恒手指轻敲方向盘，不再说话。

　　停好车，梁恒一言不发，径自停车朝着电梯走去，姜蒙急忙快步跟上，电梯里，两人各站一边，金属色的反光面，映照出两人心思各异的脸色。

　　“叮——”电梯门开，就是一个开敞的一梯一户式格局。

　　姜蒙无视梁恒弯腰递过来的拖鞋，脱了鞋，直接赤脚踩入屋内。

　　梁恒站在玄关，手上拿着崭新的拖鞋，眼神随着姜蒙粉红色的足跟亦步亦趋，等姜蒙回过头看他，他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将拖鞋重新放回鞋柜。

　　姜蒙走到落地窗前站定，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街景，静立不语。

　　听着身后不远处传来冰箱门打开的声音，接着瓶盖宁开的响动，姜蒙转过头，看着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的人，正在仰头喝水。

　　滚动的喉结和绷紧的下颌线，在昏暗的客厅里，清晰的吞咽声传入耳畔，或许是喝得太急，瓶口一些水流顺着他的唇角滑下，经过脖颈，没入衣领深处。

　　姜蒙正想说什么，口袋里的铃声响起。

　　“喂，桃子。”姜蒙接起电话。

　　“萌萌，刚刚实在是抱歉，我真的不知道徐司怎么这么贱。”陶欣欣道歉。

　　姜蒙转过身，视线与沙发上的人撞到一起，轻笑：“没关系，我今天算是知道自取其辱是什么滋味了。”

　　坐在沙发上的人捏紧了瓶身，发出嘎吱的塑料声。

　　姜蒙和陶欣欣简单聊了几句，她漫不经心应了几声，挂了电话，站到梁恒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他。

　　“1.5亿？”姜蒙说出这个数字，一脸冷意，“徐司是要我卖身吗？”

　　梁恒低头将手中的空瓶扔到垃圾桶，将身体朝后仰，并没有看姜蒙：“那你要去问徐司了。”

　　“徐司这个贱人，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对着你们这群疯子——”姜蒙转身就走。

　　梁恒起身，直接跨过茶几，一把将姜蒙扯住，两人拉扯间，梁恒被姜蒙一把按在一旁的沙发贵妃塌上。

　　姜蒙将腿压在梁恒的腰上，一手按住他的手腕，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她眼睛眯了眯，今天看到他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一米八六的梁恒还是太高，只有上半身躺在沙发上，长腿曲起在地上，他另一只手散漫垂在一旁，仰面看着近在咫尺的姜蒙。

　　“我不懂……”姜蒙用大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擦他的喉结，看着身下那张让人移不开眼的俊脸，“为什么，我们之间不能就此打住。”

　　而此刻的梁恒眼神已然失去焦距，刚刚喝了水滋润饱满的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和平时在镜头下那个干净温润的清冷感迥然不同。

　　“你这个……疯子。”姜蒙咬牙切齿，手渐渐收紧，梁恒的脖子渐渐变红，青筋乍现。

　　“哈——”梁恒艰难吐出话语，露出更大的笑容，充血的眼眶死死盯着眼前的人，眼眶的泪顺着眼角流入发中，“姜蒙，明明——是你——先招惹我——却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