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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 辰溪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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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溪最后一刻的记忆,是实验室里那瓶标注着“高危易爆”的试剂突然冒出白烟。她本能地转身想按下紧急制动阀,可指尖还没来得及触到那个红色按钮,一道刺目的白光就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将她整个人吞噬了。
“轰——”
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像是有人把她整个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装。辰溪想要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丝微弱的气音。她的意识在黑暗中起起伏伏,恍惚间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三小姐烧得这样厉害,再不请大夫怕是……”
“请什么大夫?一个赔钱货罢了,大少爷说了,药钱一分都没有。能熬过去是她命大,熬不过去就当少张吃饭的嘴。”
这些话像冰锥一样扎进辰溪混沌的意识里,她本能地想要反驳,想要挣扎,可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破旧的青灰色帐幔,上面打着好几个补丁,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苦药渣的气味。辰溪僵硬地转动着脖子,看见自己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薄得可怜的旧棉被。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得近乎寒酸,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水碗,碗沿上还沾着干涸的药渍。
这不是她的宿舍。
辰溪猛地坐起来,一阵剧烈的眩晕让她不得不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等她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上——那是一双纤细苍白的手,骨节分明,但绝不是她自己的手。辰溪的手因为常年做实验被各种试剂腐蚀得粗糙泛红,而这双手虽然瘦削,皮肤却细腻得像上好的绸缎。
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辰溪跌跌撞撞地下了床,扑到桌上那面模糊不清的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陌生的脸——黛眉杏眼,琼鼻樱唇,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却因为久病而显得苍白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这张脸的轮廓比她自己原来的脸柔和许多,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
这不是她的脸。
剧烈的情绪冲击让辰溪双腿一软,几乎是跌坐回了床上。她死死咬着嘴唇,花了很长时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虐的理智开始梳理目前的状况。穿越、魂穿、同名同姓的女孩子——这些曾经只在小说里看到过的情节,现在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原主的记忆像碎片一样在她脑海中缓慢拼凑。她叫辰溪,是京城辰家商号的嫡出三小姐,可她这个“嫡出”还不如庶出有体面。辰家世代经商,在京城商界也算有头有脸,但辰溪的母亲在她三岁时就病故了,继母入门后表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却处处打压。至于那个名义上的一家之主辰老爷,常年在外跑商,对这个前妻留下的女儿既不亲近也不过问,几乎等同于不存在。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她十岁那年。不知从哪里来了个游方道士,在辰家门口看了半晌,说了一句让辰家大少爷——也就是继母所出的长子辰风喜出望外的话:“此女命格奇特,若以男子教养,可旺家族气运;若以女子长大,则克父克母克全家。”
继母几乎是当天就拍板做了决定。打那以后,辰溪就被剃了头发,换了男装,以“辰家三公子”的身份养在府中偏院。说是公子,待遇却连体面的下人都不如。吃的穿的都是府里最差的,书倒是在继母“做戏要做全套”的考量下请过先生教了两年,可那位先生的水平也不过是认得几个字罢了。至于她本应享有的嫡女身份和对应的财产继承权,自然也在“女扮男装”的名义下被继母和兄长吞得干干净净。
而这场差点要了她命的高烧,起因也不过是一碗凉了的残羹。前日厨房送来的是前一天的剩饭,辰溪本就体弱,吃了之后上吐下泻高烧不退。继母那边轻飘飘一句“三公子自小体弱,请大夫也没用”,就断了所有的救治希望。原主就是在这样一个又一个漫长的寒夜里,在这间破旧的小院中,一点一点地耗尽了生命的最后一点温度。
辰溪闭上眼睛,感觉到眼眶发热,但泪水终究没有落下来。她说不清这眼泪是为原主而流,还是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命运而流,又或者两者兼有。半晌之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重新睁开眼睛。
哭没有用。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是在无数次实验失败后被反复验证过的真理。辰溪从小就是一个异常理智的人,这份理智曾经让她在同龄人还在为考试成绩哭泣的时候就已经在分析错题原因和制定提分计划,现在这份理智告诉她,眼前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自怨自艾,而是活下去。
活下去,而且要活得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