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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画中谜(上) 阿雲揭开巨 ...
在落入异空间不知多少日月后,雷雲坚信自己在画中见到了太阳!
那其实并不很像太阳,无论是轮廓、线条、层次,都与现实世界中的太阳大相径庭。
可不是太阳又是什么呢?只有太阳,才能发出那般耀眼的万丈光芒;也只有太阳,才具备那种睥睨天下的辉煌气焰!
雷雲猛地站起来,面朝画与光的方向,他双手紧握成拳,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重新流动起来!
惊涛骇浪般的情绪一波又一波地冲上脑顶,最终化作抑制不住的热泪涌出眼眶。
雷雲后悔了,他怎么可以任由自己在这个鬼地方沉沦?是他太消极,一味地怪命运对自己不公,然而命运又怎么没给过自己好处——虽然生下来就注定要被孤立,但是命运让他两次遇到了扬羽!
而现在,命运又慷慨地给予自己如此明显的暗示!
虽然尚不知晓原理,但雷雲此刻百分百确定,诡谲变幻的巨画就是现实世界在此间的投影!
想通了这一点,雷雲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间隔不知多少岁月,他终于再一次将全副精神投入画中。
现实世界里,太阳无疑是指引方向的最佳参照物。对应到画中的投影世界,抽象的太阳同样也是最易被观测到的巨型坐标。
以此推测,诸如月亮、高山、天空,大地……这一类相对固定和单一的景物,也应当容易从画中被分辨出来才对。
照着这个思路,雷雲将视线集中到画中相对静止不动的大块图案上,一边仔细观察,一边在心里飞快地思考一个重要问题——现实中的物体作为投影入画,为何会变得光怪陆离、难以辨认?
单从太阳的变化形式来看,画中的投影绝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投影,至少还包含了透视原理,否则无法解释为何画中的太阳会如同被一层层剖开、又强行叠加回一个单一平面一样。
以此推断,画中的高山很可能也不是正常的山川模样,而是将一枚又一枚的土石颗粒掰开揉碎,再重新拼回一张平面里去,甚至连隐藏其中的蛇鼠虫类都能被“看见”;而画中的云彩很可能也不是一朵云,而是云里无限细节的叠加态。
一旦想通了最关键的一点,再看那些匪夷所思的图案,细想下竟都是符合透视与叠加的双重规律的!
这一系列猜测,哪一个说出来,都会被笑作痴人说梦,被当成天方夜谭。然而雷雲此刻胸有成竹甚至心潮澎湃,因为他无比地清楚规律就是规律,规律再怎么匪夷所思,都是一个世界里的固定法则。那些符合规律的事,即使看起来多么奇葩离谱,也是真实合理的,因为它是这个世界法则的产物,它符合这个世界的运行逻辑。
接下来,就是要用更多个例,来验证规律的正确性和普遍性。
雷雲试图从万千图案中找出能与规律印证的个案。
与之前的颓唐绝望截然相反,这一回,他来了精神,也有了目标。卯足了一股劲,他将脑中精神力尽数投入到眼前千变万化的投影世界中,心彻底静下来。
神识这个东西,是越使用越强,越不用越弱——上限几乎就是没有,下限则干脆为零。原本他处于自暴自弃当中,什么也不想,头脑一片空白,几乎就是废用了。而现在,就像在枯竭的精神世界里发掘出一枚珍贵的泉眼,雷雲一下子就复苏了!
灵魂陡然上升到了另一高度,他本着好奇和钻研的态度,去欣赏和探究画中万物。精神力用去的越多,产生的便更多。身体在虚空中入定,雷雲完全沉迷入画,看了多久也不知道,一眼也似万年。
后来的某一时刻,雷雲终于找到了第一样符合规律的事物——天空。
现实中的晴空常常湛蓝如洗,一丝云彩也无,而在投影世界里,他终于捕捉到了一大片近似静止的蓝色画面。
忽而有丝丝缕缕的白色嵌在了大片的湛蓝色块中,并且不断变化着形状。雷雲望着那白色笑了,知道那一定是哪片淘气的浮云在作乱。
再后来的某一时刻,他在一大片墨汁样的色块当中,看到了月亮的无限细节——外壳是无尽的岩石和荒土,内核是漆黑致密的金属。没有生命,没有水源,更加没有传说中的玉兔与嫦娥。
再后来,他慢慢辨认出了雪山与沙漠。
每一朵雪片里藏着的六角形晶体构造,每一粒沙中被亿万年风雨所锤炼而成的石英剖面,都让他叹为观止。
这些相对静止不动的大型景观是最容易分辨的,可光是研究这些,便耗费了雷雲巨大的精力。他曾被迫多次中断观测,只因为再看下去,他就快要因透支而遭到反噬了!
就这样看一阵歇一阵,也不知又过去了多久,雷雲渐渐地能够认出一些静止的小物体,比如树枝、草叶、花朵……再后来,他突发奇想,开始专门研究起了动态图案。如此又过去了不知多少岁月,终于在某一时刻,他确信自己看到了“人”。
一开始,雷雲简直没法将这些零零散散的图像还原成一个人。
和现实中的人相比,投影世界中的人简直“不成人样”!
试想当一个人将自己的肌肉、骨骼、内脏、血液、脑浆……全部一样不落地层层剖开,再一股脑展示到一幅画上,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就算再疯癫的画师也绝想象不出!
然而异空间中的雷雲看到了,也辨认出来了。
其实最好识别的是心脏——鲜红色的肌肉团,不知疲累地不停搏动,每一搏都会将红色的液体泵入大大小小的管道中,再流向全身。
画中的每一颗心脏,都代表现实里的一个人。
面对这样一个个的“人”,雷雲却犯了难,因为他发现通过这些组合起来的人体部件剖面图,自己完全没办法还原任何一个人的相貌。换言之,即使画中人是他所认识甚至熟悉的,他也完全不可能分辨出来!
这个结果令雷雲一下子陷入失望中。
其实从一开始,当他分析出画是现实世界的投影图之后,一丛希望的小火苗便在雷雲的心底暗暗滋生。
即使到了这个地步,雷雲仍旧固执地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认为哥哥有可能还活着。
倘若哥哥真的还活着,那他可太想再和哥哥见上一面了——身份暴露令他羞于直接见面,但若是在另一个时空里,远远地看上一眼呢?
谁也不知道,谁也发现不了,画是他永远触碰不到的珍宝,看得见,摸不着。他所存在的空间对现实世界产生不了任何影响,那么同理,现实世界里的人也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
所以偷偷地看上一眼,甚至更多眼,都不会被发现,都是秘密。
想象是美妙的,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雷雲不死心,和“人”较上了劲,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当中,他都在思索和尝试,想要将人脸复原。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漫长而枯燥的过程。除了打坐养神,雷雲一睁眼便开始在千变万化的投影世界中寻找小小的红色肌肉团,找到了便立刻锁定下来,而后入定观察,在脑海里一遍遍地将人体的无限细节排列组合,由平面重新拼回立体人像,并且还不能出一丝差错,因为无论出现任何误差,最终都将导致无法辨认最外面的皮肤层,即外貌。
颅骨拼错了,这人的脑袋可能就瘪了一个坑;颌骨拼差了,这人就会大变样,连亲妈都认不出来。
纵使骨骼复原得一丝不差,可一旦肌肉错了位,也会使身形样貌变得迥然不同。
这样看来,如果当真想要恢复一个人的外貌,就必须将每一根骨头和每一条血肉全部正确归位,这已经不是人力所能达到的范畴了!
而雷雲恰好拥有近乎无穷的时间和精力可供他支配或是挥霍,于是他想出了一个笨办法。
将神识分解再分解,最终化为千千万万,每一缕皆系在一样微小的身体结构上,然后用神识将它们做复杂的排列组合,不断地试错、纠正、再错、再纠正……一直到找出那个最终答案为止。
此法堪称有效,但是存在一个根本问题——他不知道所观察的对象是谁,更加不可能知道对方的相貌。标准答案都是缺失的,一切也就无从谈起。
于是雷雲再次陷入死胡同。
好在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训练,雷雲的神识明显得到了大幅提升。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很快从画中分辨出各种景物,原先如天书一般的巨画,如今对他而言已经揭开了神秘面纱,变成了一项考验想象力和精神力的猜谜游戏,而人像还原则是当中最难解决的压轴题。
这回他没有气馁,而是继续不断地找心脏,研究每一个出现在画中的抽象“人”。
时光如河,在他凝神看画和闭目休息之间匆匆流逝。直到有一天,在瞬息变幻的图案中,雷雲捕捉到了一颗独一无二的心脏。
乍看之下,它和其它心脏并无二致,都是由饱含血液的肌肉团组成,外形也和其它心脏相似,呈倒置的梨形,不大不小,从任何一个方面来看,都很不起眼。
可它的中心竟赫然横着一道黑色的伤疤!
雷雲在看到它的时候,不知为何,自己腔子里的心也跟着狠狠一缩!
身随心动,他还没从惊愕中回过味来,身体就已经向着那颗心脏直冲过去,在距离画面一丈开外的地方骤然停下。
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心脏,雷雲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看它虽然受伤了,但仍在一下一下地搏动。黑色的伤疤是魔戟留下的特有痕迹——若非自己,它必定不能刺中那颗心脏;可也正因为有了这道疤痕,自己才能从千变万化的投影世界中将它一眼识出!
那是扬羽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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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画中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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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三位主角美图上线,快来围观哦 全文存稿 段评已开,欢迎来玩 第三卷进入收尾阶段 阿雲:虽然作者给我在幻境里安排的戏份很合我的胃口,但我还是想在现实里再追哥哥一把! 作者:别急,金手指已经开好,下一卷全是你和扬羽的XXOO对手戏,只要你身体撑得住,绝对管够!好好表现哦~~~ 扬羽:为自己捏一把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