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猫》木久泽

9、重大退展 再度败露之

　　听了明杰振的话，仰天白有把事情放心上，但暂时想不到什么可行的方案，只好暂时搁置。

　　除此之外，他还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通，请稍后再播……”

　　隔天仰天白就抽空去了趟警察局，找地方停车的时候，他才看到隔了一条马路的学校，九水中学，四个金灿灿的大字，大概最新才翻新，看着有种颜料没干的鲜艳感。

　　他下车，一辆亮黄色的跑车从拐弯处驶来，他停住脚步，等着，鬼使神差地掏出了手机，对着那块不起眼的牌匾拍了张照。

　　仰天白拍完收起手机，想走，他身侧的跑车正以龟速从他身旁掠过。

　　仰天白又拿出手机，随便点开一个软件，在九水中学前面想到闻敛实属合情合理，仰天白没觉得哪里不妥，这段时间两人虽然没完全和好，但也算是恢复和平，另外他也有点私心，即便闻敛是有原因才改志愿到的九水，但他还是介意。

　　他把闻敛拉出黑名单，聊天页面自动弹出他刚拍的照片，他轻点了一下，发送成功。

　　跑车开走了，仰天白走向警察局。

　　警察局里，和仰天白对接的是一个看上去熬了几个大夜，黑眼圈快掉地上的警察，他听了仰天白的话，仔细问了两遍，喃喃道现在好多年轻人被骗哦，然后就让他在旁边等一会，仰天白苦笑了下，老老实实安静待着。

　　“要喝水吗？”

　　仰天白头都没抬，“不喝。”

　　脚下的阴影没动，他抬头重复道：“我不喝，谢谢。”

　　年轻警察皮肤黝黑，眼睛发亮，明显在打量他。

　　仰天白在脑子里搜索了一番，疑惑道：“我们认识？”

　　年轻警察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不认识不认识，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闻敛的哥哥啊？”
　　仰天白反而是心底发笑，他以前和闻敛的社交圈百分百重合，后来的朋友圈则是百分百不重合，这种情况下居然有闻敛的朋友认出他，还说他是哥哥，他该想些什么呢。

　　仰天白不动声色，礼貌地说：“嗯，你是？”

　　年轻警察盯着他的脸感叹道：“你好帅啊，我之前在闻敛的照片里看见过你。”

　　仰天白一愣，“照片？”

　　年轻警察想到什么，笑嘻嘻地说：“哦，我和闻敛高一没分班前是一个班的。”

　　高一，那就是两人还在冷战的时候，仰天白心里叹了口气，随意搭过话，“是吗，你怎么看到的，他摆出来的？”

　　“那倒不是，是他照片掉了我正好看到，对了，你刚刚看你是被朋友骗钱了是吗？”

　　仰天白被骗钱的事谁都没说过，一是他不想他爸妈担心，二是真有点丢脸，现在被闻敛的朋友当众知道，仰天白笑容僵了一瞬，“是。”

　　年轻警察一脸可惜，“现在聪明人被骗的也好多，闻敛他怎么不拦着你点，他一个名校保送生，亲哥哥被骗钱传出去谁信啊。”

　　什么？仰天白脑袋里轰的一下炸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应，只剩下无法思考的空白。

　　年轻警察见仰天白脸色不对，不明所以地问：“你咋了？”

　　仰天白没想到，真没想到，闻敛居然还有事情瞒着他，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他就只摇了摇头。

　　“你……”年轻警察弯下身想看他。

　　仰天白抬起头，目光冰冷，“没事，他保送的事你们学校都知道啊，我以为他挺低调的。”

　　“他帅嘛，和你一样，他在的那个班到高二后陆陆续续挺多人保送的，不过就他讨论度最高。”

　　仰天白最好和老警察对完信息，留下联系方式后，他走出警察局。

　　回到车上，仰天白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闻敛已经回他。

　　【仰天白：图片】

　　【闻敛：舍得放我出来了？】

　　【闻敛：拍得不错。】

　　【闻敛：你去附近做什么？】

　　【闻敛：我们见一面。】

　　【仰天白：你滚远点。】

　　发完仰天白立刻把闻敛拉进黑名单。

　　仰天白气得不行，开车绕了好几圈才平复好心情，回到家火已经消得差不多。

　　他以前还能和绿眼睛吐槽两句，现在为了保护儿童心理健康，他是不可能再说了，而且和小孩诉苦算怎么回事。

　　家里绿眼睛在玩手机，看见他回来也没反应，仰天白一下不高兴了，他扑过去抱住小孩，捏着肚子上的痒痒肉，绿眼睛笑得咯咯叫，在沙发上滚作一团。

　　绿眼睛坐起身，抹掉眼角的泪花，“爹地手机给你好了。”

　　仰天白余光看见桌上的牛奶，剩了大半杯，找借口岔开话题，“这个牌子的牛奶不好喝吗？”

　　绿眼睛似有所感地舔舔嘴唇，苦巴巴地说：“没味道。”

　　仰天白顺手拿起来尝了口，嘴唇砸吧了两下，淡淡的奶味，不甜，可能小孩都喜欢稍微甜点的，他记得他小时候喝的牛奶是有甜味的，找机会去问问他爸妈记不记得。

　　仰天白放下杯子，“知道了，爹地看看有没有小孩子能喝的甜牛奶。”

　　绿眼睛跳起来亲了他一下。

　　仰天白剩下那点气也都没了，他冷静下来，却反倒没有好起来。

　　仰天白自问自己从不算什么坏人，对待身边亲近的人，向来都是包容的，对绿眼睛是，对以前的闻敛也是，他不懂闻敛为什么要骗他，他耿耿于怀了几年的改志愿居然是假的，闻敛不是在高三才改志愿走的，他早在高二就做好了决定。

　　这件事只有闻敛自己知道吗，他爸妈呢，会不会知道。

　　仰天白大脑放空期间，门铃响了。

　　他睁开眼，慢慢走到门口，往显示器上看了眼。

　　不久前被他拉黑的闻敛站在门口，正好往摄像头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隔空对视上。

　　仰天白扯了扯唇，移开眼，拿出手机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电话秒接通。

　　“你哪来的地址？”

　　“我问了吴姨，你给我开门。”

　　仰天白内心无语到极致，气笑了，“滚蛋！”

　　“天白，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到底出什么事了。”闻敛听起来很关心着急的样子。

　　仰天白脑子一片清明，他不是不知道闻敛的德性，就算他不知道自己曾经的同学在九水附近的警局工作，但他在报警前不就发了照片给他吗。

　　闻敛的脑子是被驴踢了才想不到。

　　他冷笑了声，“不知道？”

　　闻敛沉默了一会，平稳到极致的声音传过来，“不知道。”

　　不知道，仰天白反而不爽了，凭什么就他一个人在这里生气，他开口质问，声音只增不减，“你高二的时候就保送了，是吗？”

　　闻敛眼底迷茫了一瞬，然后缓缓低下头，仰天白看不到他的表情，过了一会，他的声音传来，“你知道了。”

　　是啊，他上午还想着两人现在关系好多了，差不多该和好了吧，可是呢，仰天白嘲讽道：“你还要说对不起吗。”

　　“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天白，我当时没想过要瞒你。”

　　“但你就是瞒了，不是吗。”

　　“我只是不想你难受，你当时知道了，后面的时间不知道会怎么样，我那时候是抱着好好和你度过最好一段时间的想法，才最后选择了隐瞒，我不知道自己后面会回来，我只知道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和你好好说话了，因为我以为我解释不了性取向的事情，我不知道，我没能预知未来，我已经后悔了，天白，能不能原谅我，我不想失去最重要的……朋友。”

　　“你……”

　　“天白，就算我说了，除了让你更生气，有什么用。”

　　“一通歪理。”

　　仰天白话是这么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又被闻敛的一通话说到动摇了。

　　仰天白闭了闭眼，陷入黑暗中，他居然会觉得闻敛说的有点对，闻敛好像每一次都站在他的角度考虑，作出对他好的行为，就算很神经病，但仅从出发点都很难说是罪不可赦。

　　就像他说的那样，有什么用呢。

　　仰天白心里不想再过多地纠结这件事，但脑子却控制不住地想。

　　他就是，就是有点不甘心，即便他的脑子已经理解了闻敛的行为，但他的心就是不原谅，他就是不甘心，为什么不和他说，为什么不和他说，即便闻敛的话已经说服了他的大脑，却还是让他不可控地生出额外的心情。

　　而仰天白控制不了它，控制不上它，他就是难受了。

　　仰天白正视自己的内心，决定赶人，“你别说了，你走。”

　　闻敛脑门向前靠在门上，按着门的手指绷得死直，低落的地“嗯”了一声，“天白，你出来看看吧，我给你带了东西，本来想过几天给你的。”

　　仰天白看向显示屏，他才注意到闻敛的脚边放了几袋子的补品，他为自己叹了口气，“我不要，你一起拿走，我什么都不缺。”

　　闻敛缓缓抬起头，看向摄像头，脸色奇差无比，他叫着仰天白的名字，“天白。”

　　仰天白看到不舒服极了，他一狠心，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