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猫》木久泽

11、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你生的？

　　仰天白马不停蹄地赶回家，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箱子扔掉，该死的，他早上忘了。

　　绿眼睛看到后走过去帮忙，问他为什么扔，他就说梦到要扔。

　　晚饭后，绿眼睛神神秘秘地让他闭上眼睛，刚经历噩梦不久，仰天白心跳猛然加速，真想说能不能不闭，但看着小孩真诚期待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仰天白牵住绿眼睛的手，试图打探一下，“要爹地闭眼睛做什么啊？”

　　绿眼睛忍不住偷笑起来，坚定地摇头说：“不能说的，要等一下才说。”

　　仰天白干巴巴说了句“好吧”，“那你要牵着爹地的手哦。”最后才忐忑地闭上眼。

　　他跟着绿眼睛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腿碰到沙发，侧边是类似皮革踩踏的声音，是绿眼睛爬上沙发，他按着自己的肩膀，要他坐到沙发上。

　　仰天白配合坐下，听到人要走，忍不住开口，“你去干什么？”

　　“爹地等一下。”绿眼睛着急地一拍他肩膀。

　　仰天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人来，人走，听到一直有声音。

　　没一会，绿眼睛藏不住兴奋地说：“爹地你数三秒，然后睁开眼睛！”

　　仰天白数了体感最快的三秒，睁开眼，他的儿子手里捧着一打纸做的小飞机，每一只的边缘都有肉眼可见的毛边，这种飞机仰天白自己小时候也折过类似的，不是那种三两折就能弄好的，是要反复左折右折好多次的那种。

　　“给我的？我儿子好厉害，怎么想起来给我折飞机了。”仰天白接过来绿眼睛手里的一捧，有七八只吧，看着怪用心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送。

　　“我在手机上看到的！我叠了好多，这几只最好看的，我没有在老是玩手机的。”最后一句说的时候，绿眼睛显然在为自己鸣不平。

　　仰天白哭笑不得，他以为自己没表现得很明显，看来还是让绿眼睛感觉到压力了，“我知道了，委屈死了。”

　　绿眼睛嘟嘟嘴，当真委屈上了，“他们说你会喜欢，我以前都不能做。”

　　他们是谁？仰天白承认自己又神经病了，他小心翼翼地问：“谁？”

　　绿眼睛毫无察觉，开心的和他分享，“就是电视机，我以前看电视。”

　　仰天白有印象，绿眼睛年纪小的时候黏人得紧，他有时候着急去上学，会装摸做样地把电视机打开吸引它的注意力，可能是有几次不小心放到少儿频道了。

　　居然到现在还记得，怎么看都不是考F的料，真聪明，仰天白严重怀疑那个联盟的测试有误。

　　但怀疑归怀疑，他短时间内都不想再和对方有什么联系，他都有阴影了，要是绿眼睛真的被抢走，对他来说不异于失去了一个亲人。

　　更重要的是绿眼睛和他其他的亲人不一样，在他的所有亲密关系里，其他人和他没有任何一对是一方完全依附于一方的关系，即便是他的爸妈，也在他成年后慢慢放开对他的管束。

　　而绿眼睛因为年纪小，几乎事事都需要他过眼，这让他的责任感成倍增强，失去的痛苦和对其独立生存的担忧让仰天白更加松不开手。

　　仰天白贴心地夸赞，“真厉害。”

　　绿眼睛觉得仰天白分了心，他盯着仰天白看，扁扁嘴，“我们要休息了。”

　　仰天白立刻看了眼时间，“还早呢。”他数数，这星期还没那么带绿眼睛出门玩过，手册上说最好一周出门三次，“出去散步吧，爹地给你买冰淇淋吃。”

　　绿眼睛又开心了，欢快地应好。

　　夜晚比起白天要凉爽很多，能看到很多出门散步的人。

　　在冰淇淋店下完单，显示前方还有三人，仰天白便带着绿眼睛坐到店外的椅子上，旁边就是出餐口。

　　“爹地我自己吃一个。”

　　室外的灯光冷白，照出绿眼睛脸上小小的绒毛，隐隐约约看出小猫摸样，仰天白刚想摸着头说可以，他手边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仰天白现在基本把陌生号码都当成闻敛，一想到对方又换号码打来，心情糟糕透了，这时候店员喊道他们的号码，隔了两三米的出餐口已经有人举着甜筒在等。

　　仰天白示意绿眼睛去拿，自己则是接起了电话。

　　“哪位啊？”仰天白故意说。

　　闻敛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天白我看到你了。”

　　什么？仰天白左右张望，回头，他没看到闻敛，面前的出餐口也没有了绿眼睛的身影。

　　他儿子呢？仰天白立刻慌了神，闻敛被他抛之脑回，生怕是什么拐卖儿童的人贩子作祟，眨眼的功夫把绿眼睛掳走。

　　也怕是自己的梦成了真，绿眼睛心甘情愿回归小猫人联盟。

　　直到他手里的电话传来忙音，闻敛的声音透过风声来到他身边，“转身，右手边。”

　　仰天白毫不犹豫地照做。

　　仰天白重重松了口气，绿眼睛正坐在闻敛的臂弯里，双手捧着冰淇淋在吃，看到他时眼睛简直发亮，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宝贝，“爹地你吃。”

　　闻敛没表情的时候挺难猜的，风扬起他的发丝，他一掌顺到脑后，单是这一个动作，仰天白就知道他生气了。

　　仰天白头顶冒了个问号，气什么？如果是吃惊他还能理解，气什么，误以为他乱搞了？

　　仰天白沉默了，没可能，闻敛不会觉得自己是这样的人，但他们都多少年没见了，说不定就误会了，仰天白早就做好在身边人眼里认领“渣男”的标签，他也不在乎，没什么好辩驳的，但闻敛这样看，他偏偏就很不舒服了。

　　那种强烈的不被信任的感觉又出现了。

　　仰天白没动，绿眼睛把手往前递到一半，发现双腿被固定抱住，作势要下来。

　　绿眼睛跑到仰天白面前，仰天白低头吃了口冰淇淋，他迫不及待地问：“好吃吗？”

　　仰天白觉得他儿子挺好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大胆做自己，“好吃啊，好吃你才会给我吃嘛。”他把绿眼睛抱起来，想着小孩脚程慢，他抱着能走快些。

　　如果闻敛不主动和他说的话，他也不会上赶着解释。

　　闻敛眯着眼看了他一会，不多久，轻笑一声，“怕我抢孩子？”

　　“你想多了。”仰天白不至于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闻敛脸色稍缓，“你朋友的小孩？”

　　仰天白早就做好了决定，没有人动摇，既然被碰到了，那么干脆认下也好，“我的。”

　　闻敛立刻皱起眉，非常严肃地警告他，“别开玩笑。”

　　就跟上次在医院时一样，解释不清，仰天白挺无奈，知道很难相信，“爱信不信。”

　　闻敛抹了把脸，脸上的表情惊人地扭曲起来，就算是完全不认识闻敛的陌生人都能看出闻敛此刻的愤怒，他胸膛剧烈起伏，那沉重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地传入仰天白耳中。

　　“仰天白。”比起咬牙切齿，闻敛更像是在警告，像个大人一样警告犯错的小孩，赶紧的，别说谎了，别开玩笑了，老老实实交代。

　　仰天白顿时有些心虚，他又没做错什么，闻敛居然还喊他全名。

　　仰天白“靠”了一声，他自觉想要离开，抬脚要走。

　　闻敛伸手拦住他，另一只手抓住他怀里的绿眼睛的胳膊，在最短的时间做出最有效的动作，仰天白顾忌小孩，立刻停下脚步。

　　仰天白皱着眉试图把闻敛的手移开，但他用的力气很小，大概是怕适得其反，反倒让闻敛进而抓紧。

　　“放开。”仰天白生气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类似敌意的怒火，眉头轻轻皱着，修长的指节按在闻敛手背上，每一个动作都仿佛在和闻敛作对抗，却又那么的富有吸引力。

　　他继续强调，“放开，我不走。”

　　仰天白不会轻易说谎，就像现在，他明明可以随便撒个慌蒙混过去，任何一个谎言都远比他所说的真相要更加合理，但他没有，被看到了就认。

　　他身体里流淌的是正直的血液，即便是别人的小孩，仰天白都不会袖手旁观，更何况是他自己的。

　　仰天白只会更加心疼。

　　闻敛看透仰天白，这些天他总在猜仰天白是不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成长了，变了，原来没有，他只是多了一个娃，那些他所怀疑的，对不上的事情都有了明确的方向。

　　但那不是答案。

　　闻敛知道会起反作用，挣扎思考，选择放手。

　　仰天白冷哼一声，低头看了看绿眼睛，绿眼睛大概没看懂两人之间在做什么，但那剑拔弩张的气焰还是吓到了他，现在正脸朝里缩在仰天白怀里。

　　“天白，他是你收养的吗？”

　　仰天白虽然不高兴闻敛刚才的举动，但既然说了不走，那就代表闻敛想问什么都行，他会回答，“就我的，没什么收不收养。”他倒是不担心闻敛认出来，他上一次见绿眼睛还是几年前，而且猫形态，鬼来了才会想到小猫人这一出。

　　闻敛磨磨牙，“你生的？”

　　仰天白没有半句假话，“我养的。”

　　仰天白怀里的小孩起码五岁，他的身边却空空如也。

　　闻敛继续试探，一边说，一边想看仰天白怀里的小孩，可惜脸没露出来，“天白，你说他是你的小孩，那谁生的，他妈妈去哪了？只有你一个在养他吗？还是说他有其他监护人。”

　　仰天白狠狠皱眉，“什么别人，他就是我一个人的小孩，和任何别人都没关系。你别说了，我听着不舒服，搞得像要和我抢孩子一样。”仰天白是真不舒服了，真操，闻敛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吧，咋五年过去情商不进反退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仰天白怀里的小孩偷偷探出头，一双特殊的绿色眼睛特外显眼。

　　闻敛又开始怀疑起来，“天白，别开玩笑，他是混血吧，你当时才几岁，又什么时候和一个外国人有交集了，你留学的时候谈了国外的女朋友？”

　　仰天白特别想来一段满嘴跑火车，但也就是想想。

　　他告诉闻敛，“你不用管这些，现在他是我一个人的小孩，他怎么来的，是谁生的，都没有讨论的必要，你只要知道他是我的小孩就可以了。”

　　真要讨论，仰天白得跑去猫舍，还不一定能问到，就算是自主繁育的猫舍，猫舍主人都不一定能记住一只五年前就卖出的小猫吧。

　　更何况他有什么必要问，这是他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