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漠的他》末竹儿

8、告白 虽然谢兰娅

　　虽然谢兰娅替吴煜泽解释了，但这段时间，苏婉宜和吴煜泽依旧像往常一样，偶尔在周末的五六点碰面，碰了面也只是笑着点个头。

　　吴煜泽虽然不是以前的冷脸，但与吴母所说的“不一样”有很大的差别。不知道为什么，苏婉宜心里有淡淡的失望。

　　吴家和苏家双方也很着急，于是商量了一场“相亲记”。

　　书房内，檀香袅袅，苏父苏旭鹏正端着一杯普洱，眉头紧锁地盯着手中的茶杯，仿佛在研究什么国家大事。

　　“婉宜啊，”苏母终于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你今年大三了吧？”

　　苏婉宜头也没抬：“嗯，怎么了妈？如果是问奖学金的事，我已经拿到了。”

　　“不是奖学金的事。”苏母放下手中的果盘，给苏父使了个眼色，“是你李叔叔，就你爸那个搞航运的老朋友，他儿子刚从英国留学回来，一表人才，身高一米八二，学的是金融，现在在自家公司帮忙。人家看了你的照片，很是中意，想约你这周末见个面。”

　　苏婉宜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露出一张精致却写满抗拒的脸：“妈，我才二十一岁，不想相亲。”

　　“二十一岁怎么了？现在的优质男都被抢光了！”苏父苏旭鹏终于开口了，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个叫……叫什么方杰的，我见过，小伙子不错，沉稳，跟你那个……那个只会做实验的书呆子不一样。”

　　苏婉宜自然知道父母口中的“书呆子”是谁。

　　吴煜泽。

　　苏母看着女儿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上周她去吴家串门，试探性地问了吴母的意思。吴母倒是笑得意味深长，说：“煜泽那孩子心里有数，就是太闷，得有人推一把。”

　　于是，苏家父母一合计，决定联合吴家父母，演一出“相亲计”。

　　“婉宜，”苏母放缓了语气，使出了杀手锏，“你李叔叔帮了你爸不少忙，这次人家只是想交个朋友，吃顿饭而已。你要是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以后你爸在圈子里还怎么做人？”

　　苏婉宜皱了皱眉。她最烦这种道德绑架，但看着母亲那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表情，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就吃顿饭。但是说好了，如果聊不来，以后不许再提这事。”

　　苏父苏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没问题！绝对聊得来！”

　　计划的第一步，是“泄密”。

　　当晚，苏母就“不经意”地在和吴母打电话时，故意提高了音量，确保正在隔壁书房看书的吴煜泽能听见。

　　“哎呀，老吴啊，你是不知道，我是真喜欢，长得一表人才的。婉宜这周末就要去跟他相亲了，要是能成，我也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苏母看着从书房里走出来的儿子，故作惊讶：“煜泽？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脸色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吴煜泽手里还拿着一本《量子力学导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没什么。妈，我回学校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吴母看着儿子的背影，忍不住捂嘴偷笑：“老吴，看来这戏是演到位了。”

　　然而，苏家父母千算万算，没算到苏婉宜的“反骨”。

　　周五晚上，苏婉宜回到学校寝室。

　　何雅媛正在收拾行李，见她进来，兴奋地喊道：“婉宜！快快快，帮我把这箱颜料塞进去，咱们明天一早的高铁去西塘！”

　　苏婉宜一边换鞋一边说：“急什么，不是明天早上七点的车吗？现在才几点。”

　　“七点是集合时间，我们得提前去占座啊！”何雅媛把画笔一股脑塞进箱子，“对了，你那个相亲推掉了吗？可别到时候爽约，被苏叔叔骂死。”

　　苏婉宜动作一顿，随即冷笑一声：“相亲？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去相亲了？”

　　“啊？”何雅媛愣住了，“不是你妈在群里说的吗？说你这周末要去见那个海归高富帅？”

　　“那是他们一厢情愿。”苏婉宜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利落地套上，“我已经跟我妈说了，这周末我有写生课，去不了。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不喜欢被人安排。我宁愿去西塘画那些破桥破水，也不想对着一个陌生男人假笑。”

　　何雅媛目瞪口呆：“那……那你爸妈那边怎么办？”

　　“那是他们的事。”苏婉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晚上八点。

　　微信界面上，她和吴煜泽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

　　最后一条消息是吴煜泽发的：天冷了，多穿点。

　　苏婉宜看着那行字，心里微微一动，但随即又硬起心肠。

　　“雅媛，帮我个忙。”苏婉宜把手机扔到床上，“明天早上我们早点走，手机关机。谁找我都说我不在。”

　　何雅媛立刻心领神会，比了个“OK”的手势：“收到！为了艺术，为了自由，屏蔽一切凡尘俗世！”

　　周六清晨，天刚蒙蒙亮。

　　苏婉宜背着画板，戴着耳机，拖着行李箱站在了学校门口。

　　她特意没告诉父母具体的出发时间，只说早上要集合。

　　她拿出手机，准备关机前最后看一眼。

　　屏幕刚亮起，就跳出来十几条未接来电和微信消息。

　　全是苏母的：
　　婉宜，起床了吗？记得打扮漂亮点，李叔叔他们十点到。
　　婉宜？怎么不回消息？
　　苏婉宜！你接电话！

　　苏婉宜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妈，我跟同学去西塘写生了，早就出发了。相亲的事我不去，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勿念。

　　发完这条消息，她果断按下了关机键。
　　世界清静了。

　　与此同时，理工大男生宿舍。

　　吴煜泽站在阳台上，手里捏着已经燃尽的烟蒂。

　　凌晨五点的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让他那张原本就冷峻的脸显得更加阴沉。

　　“她要去相亲了……”

　　吴煜泽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厉害。

　　如果她真的喜欢上了别人，自己该怎么办？

　　吴煜泽猛地掐灭烟头，转身冲进寝室，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煜泽，这么早去哪啊？”室友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探出头。

　　“去抓人。”吴煜泽扔下三个字，重重地关上了门。

　　苏婉宜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切。

　　她顺利地和何雅媛汇合，坐上了前往西塘的大巴车。

　　一路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情格外舒畅。

　　远离了父母的唠叨，远离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相亲局，空气都变得甜美起来。

　　到了西塘，已是中午。

　　古镇依旧保持着那份特有的水乡韵味，白墙黑瓦，小桥流水，虽然游客不少，但依然能找到几分静谧。

　　苏婉宜和何雅媛找了家临河的客栈住下，放下行李后，便迫不及待地背着画板出了门。

　　她们选了一处人少的石拱桥，桥下流水潺潺，几只乌篷船摇橹而过，船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婉转悠扬。

　　“这光影绝了！”何雅媛架好画架，兴奋地喊道，“婉宜，快，这边的光线正好！”

　　苏婉宜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夹杂着湿润的水汽和淡淡的桂花香。她拿起炭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然而，画了不到半小时，她总觉得心神不宁。

　　虽然手机关机了，但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怎么了？不在状态啊？”何雅媛看她频频走神，忍不住问道。

　　“没事，可能起太早了。”苏婉宜甩了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桥头传来。

　　那脚步声很重，很急，完全不像是在古镇闲逛的游客。

　　苏婉宜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晨雾尚未完全散去的桥头，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风尘仆仆，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跑过来的。

　　当看清那个人的脸时，苏婉宜手中的炭笔“啪”的一声，断成了两截。

　　吴煜泽。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理工大做实验吗？

　　吴煜泽站在桥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坐在画架后的苏婉宜。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紧绷了一路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但眼底的那抹焦急却瞬间转化为了更深的幽暗。

　　他大步流星地走下石阶，来到苏婉宜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阳光，将苏婉宜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吴……吴煜泽？”苏婉宜结结巴巴地开口，大脑一片空白，“你……你怎么来了？”

　　吴煜泽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苏婉宜，目光从她的眉眼滑落到她的嘴唇，最后定格在她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上。

　　“相亲结束了？”他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压抑的怒火。

　　苏婉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相亲？我没去啊！我跟你说过了，我来西塘写生了！”

　　“你没去？”吴煜泽眉头紧锁，“那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我关机了。”苏婉宜心虚地低下头，“我想着反正已经出来了，就别被打扰了。”

　　“别被打扰？”吴煜泽冷笑一声，突然上前一步，双手撑在苏婉宜的画架两侧，将她圈在自己和画架之间。

　　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何雅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画笔都忘了动，心里疯狂尖叫：卧槽！这是我不花钱能看的吗？！

　　“苏婉宜。”吴煜泽低下头，脸凑得极近，近到苏婉宜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凛冽的风霜气息。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想让你去相亲？”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苏婉宜心跳如雷，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啊，那是爸妈的意思，我……我拒绝了……”

　　“既然拒绝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吴煜泽紧紧盯着她，眼底翻涌着苏婉宜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占有欲，是恐慌，是压抑了许久的深情。

　　“我……”苏婉宜被他的气势吓到了，缩了缩脖子，“我怕你觉得我多事……”

　　“多事？”吴煜泽气笑了。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苏婉宜的手腕。他的掌心滚烫，烫得苏婉宜浑身一颤。

　　“苏婉宜，你是不是傻？”吴煜泽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大老远追过来，不是为了看你在这里画这些破石头的！”

　　“那你是为了什么？”苏婉宜也被激起了几分脾气，抬起头瞪着他，“吴煜泽，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去做你的实验，别在这里妨碍我写生！”

　　说完，她用力想抽回手，却被吴煜泽抓得更紧。

　　“我不回去。”
　　吴煜泽死死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大得连旁边的何雅媛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如果不来，是不是明天就要听到你订婚的消息了？”

　　苏婉宜愣住了：“什么？”

　　周围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流水声、叫卖声、风声，统统消失不见。

　　苏婉宜的耳边，只剩下吴煜泽那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和他那句震耳欲聋的告白：“苏婉宜，我喜欢你。”

　　“吴煜泽……”苏婉宜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颤抖。

　　吴煜泽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捧住了她的脸。他的手指修长冰凉，触碰到苏婉宜滚烫的脸颊，激起一阵战栗。

　　不远处，何雅媛捂着嘴，激动得满脸通红，悄悄举起手机，对着两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晨光穿过薄雾，洒在石桥上。高大的男生低头看着女生，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而女生虽然脸上挂着泪，笑容却比这西塘的阳光还要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