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边陲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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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裂缝又打开过几次，每一次裂缝打开，他都会把转播的窗口挪过来。我从那些画面里看到了战争的进展，清剿行动正在逐步推进，怪物的领地一寸一寸地缩小。
最后一次转播，是在不知道多久之后。画面里，那些红眼怪物推进到了最后一道防线。
怪物这边只剩下几十个了，它们死守在一片坡地上，镜头从高处俯拍，把整个战场收进镜头里，画面里旁白的声音变得高昂起来。
“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一天。”
我听到人类两个字时，缓缓瞪大眼睛。
此时画面里，一个领头的人皮怪物转过身，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少年，狠狠往后一推。那个少年滚了好几圈，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土，他的额头上还长着两只小小的角。
只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咬牙转身开始奔跑，他朝着山坡上更深的林子里跑去。那个领头的怪物转过身，面对着涌上来的红眼军队，咧开了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
画面逐渐被红眼大军淹没。
转播结束了，切回了演播室，主持人微笑着看着镜头：“感谢收看本次特别报道，我们见证了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何舟关掉了那个小窗口，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打开过。
何其可笑啊，我知道了，原来他们真的都是人类，从始至终只有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而已。
我感觉我的眼眶发酸，有点想哭，可是现在我作为一个游戏角色，我并不能主动去哭。
我如今依旧还在游戏里，每天都在战斗着，说着那些写好了的台词。怪物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我麻木地端起枪。
何舟依旧坐在屏幕前面，手指放在操控器上，有时候他会暂停一会儿，什么也不做。而这时，我也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站在原地，等他把暂停取消。我们之间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屏幕，和从前一样。
我已经不恨他了。恨需要力气，需要未来，需要一个可以恨的人，可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亲人不是我的亲人，我的故乡不是我的故乡，我什么也不是。
有时候我会想起从前的一些事，想起那些我和何舟度过的平凡日子，那些平凡却美好的过往像是一场梦。有时候当我再次从游戏的安全屋内醒来时，会看着自己带着手套的粗糙双手发呆。究竟是现在这样荒唐的生活是场醒不过来的噩梦，还是过去的那些是场我不愿忘记的美梦？
从前我不懂何舟为什么总是这样沉默，现在虽然似懂非懂，但好像也不需要我懂了。
我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还要维持多久，也许终有一天会维持不下去，也许有一天他接到了新的任务，就把我从游戏里删除了。有时候我也会想，也许他会一直玩着这个游戏，直到变成一个苍颜白发的老人。
我不再想他为什么要留下我，哪怕我明明已经死了，也不再去想那些痛苦的事，这样麻木的日子，或许也不失为一种稀释痛苦的解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年，或许是几年？
当我又一次在安全屋里醒来，然后无神地盯着床对面的墙壁时，角落里有个分外眼熟的东西忽然撞入了我的视野。
那是一把藤椅，一把扶手被磨得发亮的老藤椅，它之前就在那儿吗？我不太清楚。
可我却缓缓瞪大了麻木的双眼，有些茫然地望着它。
它怎么会在这儿呢？它不是应该已经随着小镇一起被摧毁了吗？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藤椅依旧安静地摆放在那儿。
不知道这会儿的何舟是否还在电脑屏幕前，可我已忍不住想要站起身，再试探地伸出手。出乎意料地，我真的缓缓站起了身，然后迈开步子走到了藤椅旁。
我的心中满是不可置信。
脸上有些许湿意，我没有抬手去擦。因为我已经迫不及待地轻轻抚摸上了藤椅的把手，有些模糊的视线里，那些在小镇的往事都不可抑制地透过藤椅浮现在了眼前。
我看见夕阳的余晖里，奶奶坐在藤椅上，她的脸上是我最熟悉的宁静与慈祥，门口枝叶的斑驳树影下，我和何舟刚刚放学归来，他站在树下笑着和我招手，说：“明天见。”
我扬起笑，回道：“好啊，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边陲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