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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旧忆3 再年轻几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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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炒作吗,哪家媒体博眼球吗,这么做林逐水知道吗?
周京云把无良公司骂了个遍,手指几次犹豫,也不敢点开那个词条。
“小云,你怎么哭了?”邱绪青眨眨眼,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
两个实习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说:“云姐,您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可以把青青姐送回家。”
另一个也说:“我也可以哦,我最会照顾人了!”
周京云伸手抹去眼泪,挤出笑容,说:“没事,这么晚了还要压榨你们,我也于心不忍啊!我先带着邱总回去了。”
逐个告别后,周京云终于把邱绪青领上车。
她把保温杯里的醒酒汤递给邱绪青,对司机说:“去邱总家。”
做完这些,她关上车后座前的挡板,隔开两个空间。
强撑着的镇定再也伪装不下去,周京云把头埋在膝盖里,大哭一场。
有人轻轻拍拍她的背,在安慰她。
她知道是邱绪青。
大学那会也是这样,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大晚上在操场上哭,邱绪青不会说什么逗人开心的话,只是轻轻帮她顺气,安静陪着她。
邱绪青说过,如果有不开心的事,可以跟她讲一讲。
可是这事要怎么说,根本不可能告诉邱绪青。
周京云想,如果那天知道自己讨厌的人去世了,恐怕装也装不出来多悲伤。说不定心里还有些隐秘的快感,说这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她知道邱绪青不想关注林逐水的消息,更不可能和现在的她感同身受。
或许换了其他什么人,她都可以坦然告诉邱绪青她的感受。
但林逐水不行。
周京云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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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车停在别墅门口,周京云收拾好心情,扶着邱绪青进屋。
走进独栋别墅里,她安排邱绪青洗澡。
“CEO说这两天休假,你去洗澡吧。手机电脑给我。”
听见“休假”,邱绪青短暂清醒,冲到她面前说:“我不休假。”
从小到大都在疲于奔波,稍一清闲,就会生出巨大的被抛弃感。这些年里就是法定节假日,邱绪青也更愿意留在公司加班。
读书时成绩是她的一切,毕了业,进入工作,工作就成了她整个生命。
“没得商量。”周京云拎着她穿过空旷的大厅,长长的走廊,把她扔进浴室,“所以才要收缴你的手机和电脑。没收作案工具,懂不懂?”
看见邱绪青一脸不情愿地蹲在浴室地上,周京云叉腰站在门口,说:“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了!你生病了是谁在医院忙前忙后照顾你,不心疼自己也要心疼心疼助理!”
嘚,助理说话比她这个新上任的总裁管用。
周京云留下一句“好好洗澡”,砰一声关上门,趁着邱绪青不在,收缴了她的电脑和手机。
唯一一点好处就是,邱绪青这人一旦决定休息,绝不会再去处理工作方面的事情。
这些年来同事们也都习惯了,大概不会有什么突发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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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邱绪青迷迷糊糊睁开眼,喝了酒后,头还有些疼。
她伸手去摸手机,却摸了个空。
不对劲。
邱绪青把脑袋埋在被子里,想到昨天周京云说要收缴她的手机和电脑。
这话她听到耳朵都要生茧子了,但周京云认识她这么多年,早知道她是什么人。
说了很多次,可从来没有一次真的收缴过。
除了那一次。
大一时候她常常早出晚归打工,工作太晚,老板会好心开车送她。有次她从车上下来,被几个同系学生看见,私底下都在造谣,说她和社会人士有来往。
甚至还有匿名同学在论坛发帖,题目是“论从A大学神到交际女郎”,通篇都在借她的例子痛斥女学生拜金。
这事传到周京云耳朵里,气得三天没吃好,冲进校长办公室就要个说法。那几天周京云找了个蹩脚的理由,收缴她的手机,怕她被影响。
邱绪青手指无意识在枕头上摩挲,一上一下,轻轻敲打。
周京云有事瞒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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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针指向十二点,门外传来“滴——”的开锁声。
“来吃午饭了,今天中午的菜系是话梅排骨,蒜蓉粉丝扇贝,清炒时蔬,还有特供的清甜椰子鸡汤。餐后水果是你最喜欢的草莓。”
周京云轻车熟路把午餐放在餐厅,今天没有精致的排盘,也没拍照。
看来心情不佳。
头发草草打理过,衣服还是昨天那身。更别提依旧残留着红肿痕迹的眼睛。妆容虽然浓,但透着一股悲哀。
但周京云似乎不想让她发现不对劲,还跟往常一样,叉着腰怒道:“愣着不动干嘛,快去洗手,菜都凉了!”
“好的。”答应完,她话头一转,“对了,我的手机——”
“手机”二字不知道触到了周京云那根弦,她整个身体变得紧绷,生怕邱绪青找她要手机似的。
像干了什么亏心事。
“——在你那里对吧,没什么消息吧?”
周京云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说:“哎呀你放心吧,来之前我看过了。都知道你休息时候不工作!”
来之前看过了,那看来是在周京云那边,没带过来。
什么事情要这么严防死守。
肯定不是感情上的问题,不然周京云早拉着她鬼哭狼嚎借酒浇愁了。但看她的状态,莫非是家里的事情。
叔叔阿姨出事了?
生病?上次见还好好的。
难道是她的绝症了?
邱绪青脑海里脑补了一出狗血电视剧。
好朋友身患绝症,医生说已经无药可救,劝患者家属隐瞒消息。让患者开心地度过最后这段时光。
在她脑海里,周京云已经站在她的坟墓边,满眼含着泪。怨恨老天妒英才,哭过之后,默默在她坟前放上一束垂露百合。
邱绪青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知道真相。
其实真有可能是她身患绝症。
最近很多时候,她的心脏总一阵一阵抽疼。上次开会时,这毛病突然毫无预兆发作,她自己还没说什么,先把周助理吓一大跳,最后会也不开了,非要带着她去体检。
算算时间,体检报告也该出来了。
最近一次心疼,是在昨天,抵达‘云端会所’之后。
心脏忽如其来的抽疼,疼到满身冷汗,几乎维持不住得体的表情。邱绪青不想扫兴离场,于是借口坐在一边,说是要躲个清静。
想起那阵绵延不绝的疼痛,仍旧心有余悸,觉得冷汗遍布全身,浸透身上柔软的棉质睡衣。
如果不是死亡将至,为什么会有这样一阵疼痛?
如果再年轻几岁,有人告诉邱绪青说,你会在二十七岁的时候死亡,邱绪青一定冷笑一声,说你死的说不定比我还早。
但越是成长,取得的成就越多,就觉得人生真没什么意思。
上学时争第一,工作后也争第一。
但这些是她想要的吗?
邱绪青在心里无声叹一口气,心说果然不能让自己闲着。她的大脑,心脏,灵魂,会钻进所有罅隙,一刻不停地叩问邱绪青。
恨不得让她承认她所追求的一切都是错误,让她推翻过去的一切,找到真正契合灵魂的事物。
这怎么可能。
人生没办法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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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邱绪青!!!你不好好吃饭在干嘛。一会斗志昂扬一会垂头丧气的。”
周京云很不满意她的三心二意,猛敲桌子。
“唉——”邱绪青长长叹一口气,说,“我都知道了,你瞒着我的事情。”
“咳咳咳咳咳——”周京云被她突如其来的话呛到,赶忙捂住嘴,扭过去咳生咳死。
吃饭时果然不宜聊天。
邱绪青三步并两步走过去,轻轻帮她拍背,又递过去一杯水,“这么惊讶干嘛,以为我会做什么吗?”
周京云夺过杯子,咕嘟咕嘟豪饮大半杯,打了个嗝。
沉默数秒之后,周京云左顾右盼,“你在说什么啊,我没瞒你吧。我收你手机电脑,真的只是为了让你好好休息。”
她左腿抖啊抖抖啊抖,两只手紧紧握着玻璃杯,像是溺死之人抓住唯一的浮木。根本不敢和邱绪青对视。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是正常的。
丝毫没有成为坏人的天赋。
诚然,邱绪青完全没有学过审讯技巧,但她只需抱着手臂,靠在一边,垂下眼睛盯着周京云头顶小小的发旋。
声音严肃些:“我都知道了哦——”
“什什什什么啊,我我我没有瞒你。”周京云声音越来越低,小心翼翼抬头,正撞上头顶审判的目光,一个激灵,又想要哭出来。
她破罐子破摔:“你知道什么啊?”
邱绪青说:“昨天晚上七点,在‘云端会所’。”
其实这些信息邱绪青并不确定,只是昨天那个时刻,周京云表现太怪异。
那时候虽然醉到昏昏沉沉,隐约间看见周京云盯着手机默默垂泪。
很多时候,对于周京云想要隐瞒的事情,邱绪青无意打探。
毕竟她能肯定,周京云绝对不会伤害她。
但到了这种境况,除了流眼泪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强行装出一副正常的样子,其实心里那道墙早就摇摇欲坠。
轻轻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唉,小云有时候就是太轴。
明明有人能够依赖。
“不用瞒着我。”邱绪青说,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毕竟这件事也和我有关,不是吗?”
“青青,我、我、我,”周京云语无伦次半天,努力想要组织好语言,却语无伦次,脸涨的通红,压抑着的情感似乎要喷涌而出。
邱绪青不知道怎么样的安慰才有效。
她打定主意,就算得知自己明天就要死了,也绝不在小云面前展露出痛苦。
其实,此刻,想到死亡,没有丝毫痛苦,只有一种隐秘的期待。
现在的她,终于不是当年那个可有可无的小透明,如果骤然离世,合该有一份声明。
对了,沉寂许久的同学群大概会再次活跃,讨论的话题将是她的死亡。
林逐水会知道吗?大明星日理万机,偶然得知一个有点讨厌的同学的死亡,会是什么表情。
还会那么冷漠吗?
邱绪青想象着自己的死亡,已经决定坦然接受时,周京云忽然崩溃大哭,眼泪顺着脸颊滚落,妆面全花,形容狼狈,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传达出她的痛苦。
“林逐水,林逐水她去世了,昨天晚上,我,我,我好难受。”
谁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