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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魇男人 找上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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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弥漫着令人安心的淡淡油彩,苏言从墙角走到空无一人的画展中央,张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终于,第一天的展览结束了,除了几幅画被高价买走,什么都没发生。
他站在挂在画廊边缘的一幅抽象画前,看向画框左下角贴的金色字体。看清标签的“非卖品”,他就把视线投向旁边一幅被贴了红花标签表示“已卖出”的画。
但只看了两秒,脑袋又不由自主转回非卖品。这幅画,是六年前国外留学创作的第一幅画。铺满画纸的杂乱线条,弯曲缠绕,覆上油彩像璀璨银河一样汇聚到中心,形成越看越深的漩涡。
漩涡之中,浮现一个男人的身影。极淡极淡,不仔细看,看不出。苏言不想被人看出,却也忘不掉时常午夜梦回的男人。
这个男人诅咒般烙印在梦中,挥之不去。随之而来的是,时常被他俯在耳边的低喃惊醒。
“苏言,你以为你能逃得掉?”男人的冷峻眉眼清晰浮现,“天涯海角,你都是把我拐上床的坏人。”
直到苏言把梦魇画出来,男人才停止耳边的恶狠狠。但紧接着更可怕的事来了。男人不再凶狠质问,开始像六年前的那晚不知疲倦地缠绵。
苏言便不再被噩梦惊醒,而时常被一汪春池浸湿裤子。接连几日大清早搓洗内裤,他担心自己怕是得了什么怪病。
直到一日梦中一个东西从肚子里钻出来,男人和他一起看着那团圆圆白白的小团子。看着小团子长出小小的和男人一样的身子,苏言尖叫地从梦中醒来。
买来验孕棒一看,喜从天降。他盯着两道红杠杠,抖着手不敢相信。怎,怎么可能?他是beta啊。
可是去了医院,医生对他说:“恭喜,你要当爸爸了。另一个爸爸在吗?我需要同时告诉你们孕期的注意事项。”
苏言摇头,告知另一个爸爸很忙没空来。他拿着医生给的孕期注意手册,开启担惊受怕的孕期生活。
孕夫需要伴侣的信息素安胎,苏言就对着自己画出的抽象画男人影子早中晚都说说话,说说宝宝在肚子里干什么了。
好在宝宝似知道另一个爸爸不在身边,没怎么闹腾。一直到出生,苏言都没有手册上说的脱离伴侣信息素安抚的不稳定期。他明白beta并不需要信息素安抚,有宝宝纯属意外。
虽然不可思议,但看到从肚子里出来的货真价实宝宝窝在怀里软软小小的,他欣喜落泪。就算是恶魔,他也喜欢。
现在,小小的一团已经会跑会跳会安安静静看书做作业等爸爸完成一天的工作。
苏言心想小家伙肯定等急了。他快步去往画展休息室。时不时被经纪人拉出来给买家介绍画作,小家伙都懂事地说:“爸比,快去挣钱钱,晚上我想吃大餐了。”
实际,真去高档餐厅用餐,小家伙又会说:“爸比,贵的不一定好吃,我们可以点几个便宜点的先尝尝味道,好吃,下次再来。”但下次不会再来了。因为小家伙觉得又贵又不好吃。
但苏言悄悄从餐厅打包回去说这家店又好吃又便宜,小家伙会吃得不亦乐乎。
由于不敢告诉家里自己未婚先孕,还是强迫人的,苏言留学的费用要富养孩子就得靠自己不断卖出画。
好在他从小绘画天赋,留学期间的画作不但得到导师引荐给富商珍藏,也凭借高超创意博得绘画界各项出色的奖章。最为出色的,当属抽象画。但他不常画。只一富商尤其喜欢,时常通过导师要求购买。
苏言当然不会跟钱过意不去。但画抽象画,那日拐人上床的混乱就会冒出来。他不想时常想起那个被自己迫害的男人,开始委婉拒绝。好在导师理解梦魇的影响,帮他和富商解释了。
富商没有生气,改定素描。虽从没见过面,苏言已了解到这位富商不喜欢色彩,尤其油画的丰富浓重。
靠这位富商的喜好,苏言每日富养孩子都绰绰有余。
今天也很幸运得第一天就卖出高价画——一幅素描,三幅油画,但却是素描卖价最高。经纪人已经被那位富商喂刁了嘴,素描开价往往更高。不过,苏言的素描确实也想象力更丰富。没有色彩,却能营造一个色彩斑斓的异世界。
啊,完美的一天,带小家伙去哪家好吃又便宜下次再来的好餐厅呢?苏言边想边去往画廊最里边的休息室。
正走,后头传来脚步声。苏言心想是送几位买家出门去的经纪人回来了。这位同为艺术留学生的学姐在国外开画廊,遇见第一次来画廊卖画的苏言后自荐当起了苏言的经纪人。
六年来,经纪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看看我这火眼金睛,苏言,我一遇见你,就知道我从今以后再离不开你了。”
今天估计也要说这句话。
苏言转身,准备再一次听听了六年的恭维话。一转身,梦魇的真身一步一步清晰印出梦中渐渐模糊的冷峻眉眼。苏言第一反应就是跑,但男人手牵着本该在休息室里的孩子。
苏言呆愣在原地,看着男人男孩几乎复刻的面相,回不了神。
直到孩子扑进苏言怀里说:“爸比,我来找你,但迷路了,遇见这个叔叔,他带我来见你。”边说边看男人,“爸比,这个叔叔为什么这么像我?”
苏言脑袋嗡嗡响。男人一步一步靠近的皮鞋声,终于唤回身体的应激。他拉住孩子的手就走。
但男人两步挡住去路。苏言听到自己的声音发抖了:“你,你做什么?”
男人凌厉的目光盯住他,说:“我也想知道。”
“什么都和你没关系,让开。”
“是吗?”男人蹲到地上,对傅屿伸出手说,“你好,我是你爸爸傅淮之。”
许是血缘关系的不可抗力,从来听话不靠近陌生人的傅屿伸出了手。
苏言看见孩子眼里的欣喜。他一把抓住孩子就要握住傅淮之的手,说:“傅屿,现在一直往里走,到休息室等一下爸比,爸比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傅屿有些失望,但还是点点头。他一步三回头地回休息室。看见苏言难得对他严肃的脸,他没再回头,跑去了休息室。
一会,门赌气的一声砰,苏言听得心里颤了颤。
从小懂事的傅屿几乎没发过小脾气,问过一次他有没有另一个爸爸,听得“爸爸在国内偏远的小山区没法电话联系,得等你18岁才能去见”便再没问过。
终是伤到小小心灵了。苏言不免怒瞪傅淮之,忽然发现没人的画廊只有他和傅淮之了,心中打怵。
如果人要打他,报六年前的一睡之仇,他明显矮一截的个子可不是对手。那么,跑为上策。
苏言转身就跑。但刚转身,胳膊就被人给拽住。挣一下果然挣不开,苏言立马上脚。但脚也马上被人拉住。
然后,姿势就有点怪异了。他单脚站立地被傅淮之拉到怀里,另一只脚被扣人腰侧。这时候,来个接吻,说是情侣情不自禁肯定没人不相信。
果真,经纪人乐不可支的笑声来了:“言言啊,我才离开这么一会,你就迫不及待找别人了。太让人伤心了,你明明说只看我这个beta顺眼的,怎么对臭Alpha感兴趣了。”说着楞是挤开了傅淮之。
傅淮之盯了盯一点不知羞往自己身上靠的女经纪人,扫一眼躲经纪人身后的苏言,转身离开。
等身穿黑大衣的挺拔身影不见,苏言才长舒一口气。
这时,他发现空气中有傅淮之的松木气息。更糟糕的,他长年靠抑制剂的身体有了反应。一股熟悉又陌生的白茶气息,不断从曾被傅淮之咬出深深血印的后颈渗出。
“丽姐,我去趟洗手间。”苏言赶紧跑往洗手间。
一捧捧冷水扑脸,白茶气息不减反增。要不了多久,腿脚就会发软。他得赶紧去休息室吃抑制剂。
以往,他都是抑制剂随身带,一点苗头就赶紧吃,一次都没发情过。要不是有个孩子,经纪人会以为他一直是beta。
可是,一向准的发情期突然提前半月来了。苏言知道是傅淮之的信息素影响,但没想到一个Alpha的信息素能有这么大的影响。
他用力拧一把大腿,让疼痛延缓发情时间。他快步出卫生间。一出,一人影罩来,后背就抵住凉凉的墙砖,他才看清是傅淮之。
“你,你怎么还没走?”
傅淮之二话不说,扣住苏言的后脑勺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