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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残卷藏影,疑窦丛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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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日光平铺在青砖庭院上,褪去晨间薄雾的遮挡,光线直白厚重,稍稍冲淡了古宅经年不散的阴寒,却无法驱散众人心底刚刚滋生的层层疑云。八人围站在开阔前院,方才各自探查时偶遇的奇异物件还在所有人脑海里盘旋,苏晚、温知阮、江野与程亦舟轮番复述着和自身完美契合的旧物细节,话音落下之后,庭院里便陷入一片压抑的沉默,细碎的惶恐顺着空气缓缓蔓延。
陆寻朔安静站在人群外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布料,将所有人讲述的奇遇在心底逐一梳理归类。苏晚合身的侍女布衣、温知阮配套的老式药臼、江野顺手的锈蚀短刃、程亦舟笔法相似的残破账本,再加上东侧荒院里那些刻意摆放、分属不同身份行当的民国旧物,一桩桩巧合堆叠在一起,早已超出寻常诡异幻象的范畴,只是眼下可供串联的线索太过单薄,没有任何确凿依据支撑猜想,他只能暂时把心底模糊的疑虑压下,不动声色观察其余人的神态变化。
沈漾站在陆寻朔身侧,听完几人的经历之后,眼底的好奇与惶恐交织在一起,下意识微微往前挪了半步,想要开口说出自己昨夜听见梳头异响的遭遇,话到嘴边又骤然顿住,余光瞥见不远处面色冷沉的厉峥,想起清晨对方不留情面的呵斥,连忙把到了舌尖的话语咽回腹中,只是悄悄扯了扯陆寻朔的校服衣角,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微弱音量小声低语,字里行间满是不安:“他们遇到的东西全都刚好适配自己,实在太奇怪了,我昨晚听见的梳头声,会不会也和某样专属我的物件有关?”
陆寻朔侧头看向他,眼底没有多余波澜,语调平稳克制:“现下线索不足,不必过早妄自揣测,先稳住心神,下午我们一同去往西侧偏房片区,完整探查那片区域的所有房间,或许能找到更多能相互印证的痕迹。”他清楚少年心性敏感容易胡思乱想,却也不愿凭空抛出毫无依据的猜测加重对方的心理负担,只给出脚踏实地探查线索的稳妥方案。
身侧的厉峥将两人低声交谈的画面尽收眼底,眉峰不自觉向下沉了几分,心底的不耐再次翻涌上来,在他看来,眼下所有人应当专注分析宅院潜藏的危险,而非沉溺于无凭无据的细碎臆想,沈漾这般动辄慌乱多疑的模样,只会扰乱全队判断。他刻意往侧边挪开一步,彻底拉开和沈漾的距离,视线重新落向远处层层相连的厢房,周身冷硬的气场没有半分软化,全程没有主动搭话的打算,仿佛身侧的少年只是无关紧要的累赘。
回廊边的沈珩依旧维持着独来独往的姿态,青衫身影斜倚在廊柱上,安静听着众人此起彼伏的议论,自始至终没有插言半句,淡漠的目光缓慢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容,最后短暂停留在陆寻朔身上,转瞬便轻飘飘移向远处的厢房建筑群,藏在眼底深处的万千思绪被一层冰冷疏离的外壳牢牢包裹,旁人无从窥见分毫,只当他只是性格孤僻、不愿掺和众人的讨论。
程亦舟见众人各自陷入沉默与思虑,抬手轻轻敲了敲手中的线装记录本,打破凝滞的氛围,条理清晰地规划下午的探查路线:“上午我们拆分两队,只摸透了前院和东侧荒院,西侧连片偏房还留有大量未探查的房间,其中包含柴房、储物库房、下人卧房,物件遗存最多,最容易找到相关线索。下午所有人统一组队同行,不再拆分小队,全程保持可视范围之内,任何人不得单独脱离队伍,避免触发未知诅咒。”
这个提议兼顾探查效率与全员安全,在场所有人没有提出异议,短暂休整片刻之后,八人便循着青砖小路,一同往西侧偏房的方向缓步前行。西侧院落相比东侧荒院完整许多,一排低矮厢房紧密相连,木门大多虚掩,墙面虽布满霉斑剥落的痕迹,屋内的家具陈设却大多完整留存,木桌木椅、梳妆台、储物木柜整齐排布,处处都留存着当年下人在此生活过的痕迹。
众人分散开,两两一组分头查看不同房间,彼此相隔不远,随时能够相互呼应。陆寻朔与沈漾走进一间空置的下人卧房,屋内木桌上落满半指厚的灰尘,桌面上摆放着一把断齿木梳、一面布满裂痕的黄铜小镜,墙角木柜里堆叠着几件褪色粗布短衫。沈漾一眼盯住桌上那把木梳,身形微微一僵,昨夜整夜萦绕耳畔、规整重复的梳头声响瞬间浮现在脑海里,心底的惶恐骤然放大,下意识往陆寻朔身后缩了缩,指尖紧紧攥住对方校服的衣角,声音发颤:“就是这种木梳,昨晚我听见的声响,分明就是类似梳子划过发丝的动静。”
陆寻朔缓步走到木桌前,垂眸打量桌上的木梳与铜镜,没有伸手触碰任何物件,只隔着一层薄灰细致观察形制,木梳尺寸小巧,纹路纤细,明显是女子日常使用的款式,搭配一旁尺寸娇小的铜镜,恰好对应侍女身份,他轻声安抚身侧紧绷的少年:“只是旧时下人遗留的寻常物件,不必过度联想,我们继续查看柜中陈设,不要停留在此处长时间逗留。”
两人转身走出卧房,迎面撞上迎面走来的厉峥,对方独自探查完隔壁柴房,神色愈发凝重,见到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模样,眼底的厌烦又浓重了几分,语气冷硬直白,不带半分缓和:“探查时分开一点,挤在一起只会遮挡视线,暗处藏着东西都察觉不到。”说完便径直擦肩而过,没有等待两人回应,独自走向更深处的储物库房,刻意避开和沈漾近距离共处的机会。
沈漾被他直白的指责刺得心口微微发闷,垂着头不再说话,默默跟在陆寻朔身后,收敛了所有活泼的神态,安安静静跟紧队伍脚步。几人顺着廊道继续往里走,温知阮与苏晚正站在柴房门口低声交谈,柴房地面摆着那只她上午发现的老式药臼,木架上还挂着几束干枯草药,气味清淡苦涩,和温知阮随身携带药箱里存放的药材气息高度重合,苏晚则手里捏着一片从衣柜里掉落的衣料碎片,布料纹路、尺码都和她之前找到的侍女布衣完全一致,两人对视一眼,眼底皆是化不开的惊疑。
江野独自站在库房中央,手中拿着那柄锈蚀短刃反复端详,短刃握柄的弧度完美贴合他的手掌,哪怕布满锈迹,抬手挥舞时依旧流畅顺手,仿佛是常年随身携带的兵器,程亦舟走到他身边,翻开记录本对照上午发现的账本字迹,指尖点着纸页上勾画的笔记,轻声开口:“库房、书房、柴房、下人卧房,每一处遗存物件都精准对应我们其中一人,这种巧合重复出现太多次,绝对不是单纯的怨灵幻象,这座宅院好像从我们踏入此地开始,就为我们每个人预留了专属的器物痕迹。”
这番话第一次直白点破物件与众人之间紧密的绑定关系,所有人闻声纷纷围拢过来,心底原本模糊的疑虑彻底清晰成型,压抑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每个人都忍不住回想自身遭遇的奇异巧合,惶恐与好奇交织在一起,笼罩整片西侧厢房。
人群外围的沈珩缓步走入库房,目光平静扫过屋内散落的兵器、账本、药臼、布衣碎片,面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他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只是独自站在窗边,望向庭院之外荒芜的花木,周身的孤寂与旁人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仿佛眼前所有人探寻的谜题,于他而言早已是看过千万次的寻常旧事,无需深究,无需诧异。
陆寻朔站在人群之中,静静聆听众人此起彼伏的讨论,脑海里将所有线索串联梳理,每个人都能找到一件和自身特质、身形、习惯高度契合的副本旧物,这些物件分属民国古宅里不同身份的下人,侍女、医者、护院、账房,对应苏晚、温知阮、江野、程亦舟,而沈漾对应的是卧房侍女所用的木梳铜镜,唯独他自己,至今还没有遇见任何一件与自己匹配的专属器物,心底又多出一层淡淡的疑惑,只是他没有将这份困惑说出口,依旧保持沉默观察的姿态。
日头渐渐向西偏移,暖白的日光染上一层浅淡的橘黄,西侧偏房的所有房间尽数探查完毕,众人结伴折返前院空地,一路之上所有人都在低声交流各自的发现,心底“每个人都对应副本原生身份”的猜想愈发清晰,只是没有人能准确说出,找到这份专属身份之后,会带来生路还是更深的险境,所有人都清楚,想要撑过余下五日,解开这份藏在旧物之中的身份谜题,是绕不开的必经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