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出售》湛绿

1、第 1 章 我想将我的

　　我想将我的死亡卖出高价

　　何昼想在这个冬日死去，可是冬天太冷，饥寒交迫，不大体面。
　　她想了想就算了。

　　于是她想在夜晚离开，可是寒冬腊月，无人听闻。
　　她想了想，也算了。

　　就这样走了一天又一天，来到了春天。
　　气候渐暖，阴雨连绵，倒风料峭。

　　这出乎她的意料。
　　本以为是和煦明媚的春天，却原来不是。
　　那到底哪一天才是灿烂的呢？

　　她想在这个不太理想的春天离开。
　　可是糟糕的天气已经够让人失望了，难道她还要横添波折吗
　　还是算了
　　何昼从堆积的污水中拔出腿来，污泥溅了一身。

　　在夏日，总算褪去漫长的冷气。
　　可也迎来了忽然的高温，以及永不止歇的小雨
　　噼啪落下，潮热寒湿

　　再等到天色放晴的那日吧
　　想必一定是朝气蓬勃万里无云的蔚然晴空。

　　起码要把自己晒干透气。

　　何昼这样想着，等到了昼长夜短的晴天。
　　碧空如洗，灼日高悬。

　　她坐在草坪上，夹着热浪的微风拂过，自在轻盈。
　　柔和地不可思议，风是单纯的
　　其中没有恶意，也没有比较。

　　她想多吹一会这样的风。

　　从白天到晚上，从燥热转至微凉。
　　小雨淅沥，大雨惊雷。

　　蝉声停了。

　　她想她确实该走了。

　　何昼离开大树草坪，来到了枯树黄叶下。

　　草叶窸窣作响，纹路开裂。
　　本是生命的脉络干枯败落，恰恰成了最脆弱的伤势。
　　薄弱不堪。

　　她迈过一截树枝，枝桠断成两截。
　　她走过丛丛灌木，田野折枝枯败。

　　大雁南飞，万里无晴也无雨。
　　何昼目送成群的鸟儿飞走，涉过薄薄一层水面。

　　水面无声泛起波澜，一圈圈
　　何昼想着，像树根。

　　水是生命是树根。
　　她坐在岸边，看着水浪倾轧反复。

　　它安静无声地给出了答案。

　　最终何昼看着它一层层覆上了薄冰。
　　不会再有气泡咕噜噜冒出
　　不再喘息。

　　它依然安静
　　却换了一种方式
　　无声暗涌。
　　冬来夏至，春寒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