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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1 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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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
苍穹低垂，飞艇在云层上穿行，一路向西南方前进。
“队长，现在距离目的地大约还有10公里路程。”一名黑发青年将声音压得极低，向坐在旁边的男人汇报。
飞艇内部异常安静，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
自从一个小时前接到污染爆发的消息后，不仅队长变得异常沉默，连平时有说有笑的青年也收敛了笑容。
只因目前北方幸存者基地是帝国最大的边境基地，生活着数以千计的普通民众。
污染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横卧在男人另一侧的黑豹隔着玻璃窗警惕地观察四周，长尾巴不安地来回甩动。
飞艇越行越近，男人突然沉声命令道：“全体人员做好战斗准备。”
“是！队长。”封闭的机舱作战室内传来六七个应答声。
刚刚的黑发青年侧身望向窗外，一眼望去尽是阴沉、低暗，所有人都被笼罩在这无边的黑暗中，他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担忧。
他肩膀上的金雕用蓬松的翅膀碰了碰他的脸颊，状似安慰。
飞艇依旧在极速行驶，直至穿过那一片极其广阔的林地。
漫天的哭嚎声和爆炸声突然响彻天际。
黑豹腾的站起来，呲着它的一双巨齿獠牙，随时准备撕破敌人的喉咙。
而他的主人，被称作队长的男人，当机立断下达命令：“准备降落，开启飞船防护装置，白冰和方恬搜寻幸存者，其他人和我进污染区。”
话音未落，飞艇“哐当”一下，右翼受到猛烈的撞击，机身瞬间向南倾斜坠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冰肩上的金雕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小小的身躯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光芒中，它的体型急速膨胀，坚固的舱壁仿佛虚影般被它穿透。十五米的庞然巨躯瞬间出现在飞艇下方，巨翼伸展，堪堪撑住了飞艇的下坠之势
汗水顺着白冰的额角淌至脖颈。
队长艾德蒙从容不迫指挥道：“白冰，在前方宽阔处降落。”
随后他转身几步便迈到一侧舱门处，咔嚓一下，舱门顿开，猛烈的风伴随门开灌了进来。
他紧紧抓住把手，手臂上青筋暴现，双腿用力一跃，整个人便翻身站在飞艇之上。
他很快看到导致飞艇坠落的罪魁祸首，那是一团虬然扭结的肉块，肉块中伸出四五根触手，牢牢缠绕着飞艇，其中还有若隐若现的几张人脸不断呻吟、哭泣、谩骂。
随行的黑豹猛地向前一扑，眨眼间便扯断那几根触手。
紧接着银光一闪，艾德蒙一剑干脆利落地将怪物劈成两截，一颗鸽子蛋大小的蓝色晶体坠落。
他将晶体挑起来扔向黑豹，黑豹顺势一跃将其吞入腹中，舔舔嘴巴，跳下了飞艇。
这时飞艇已到达降落地点。
飞艇才堪堪落地，那些躲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怪物们蜂拥而至。
它们密密麻麻地将他和飞艇包围起来。
从不远处望去，好似延绵不绝的黑色浪潮，上下起伏，不断向远处蔓延。
腥臭、刺鼻的气味让人忍不住作呕。
其中还夹杂着不间断的呓语，这些呓语持续攻击并试图污染他们的精神领域。
这些已看不出人形的怪物中，有些还勉强穿着异化前的衣服，衣衫破烂，枯瘦如柴的身体上长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肉瘤。
有些则已完全是肉块与肉块的粘合物，像是与一些动植物拼凑而成，它们的一些身体器官被取代，攻击力更是强悍。
这时，一点莹莹蓝光从浪潮正中心渗出，随后这道光线不断加粗，蓝色光束照耀之处，怪物都被毫不留情地切割成碎片！
腐肉一块块掉落下来，鲜血迸射四溅，之后又如雨滴般落下。
阵阵狂风卷起漫天血滴，又重重拍在艾德蒙身上。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干净利落的黑发贴着头皮，金色的眼眸燃烧着熊熊烈焰，望着这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眼神中又闪过一丝痛苦和伤心。
舱艇内的几名队员箭步冲了出来，不等艾德蒙下令，便与前面的怪物厮杀起来。
一名红发女队员站在艾德蒙身旁，不停操作手中的控制器。
“队长，飞艇防护装置已开启，预计三小时后能源耗尽，除去返航的一小时，我们需要在两小时内结束战斗，完成救援工作。”
红发女队员又迟疑道：“北塔监测处给出的污染等级是C级，现在......经检测，已超B级，队长。”
艾德蒙皱了皱眉，道：“方恬、白冰，你们按原计划与金雕在空中巡视，搜寻幸存者，其他人负责清除污染，一个半小时后到飞艇处集合。”
白冰颤声说：“队长，根据现有污染等级和怪物数量来看，恐怕所有人都......都已遭遇不测。”
他又补充道：“不过我会竭尽全力搜寻，哪怕有一丝可能性，也绝不放弃。”
艾德蒙点点头，道：“刻不容缓，现在出发吧。”
话毕，在金雕一声长唳下，白冰和方恬纵身跨上它的身体，俯身拉住了它的翎羽，随后两人一雕腾空而起，直奔远处城镇。
等他们离开后，艾德蒙举起手中的脉冲枪，拨动枪托底部按钮，转瞬间枪托转换成剑柄，再反手一握，剑身通体便赫然亮起蓝光。
他矫健的身姿高高跃起，又轻轻落下，毫不迟疑冲进怪物群里。
此时的怪物，等级并不高，但是数量却极其多，一个个前仆后继。
那些异化后的能力者，不仅难杀死，而且还极易融合，蠕动的肉块藕断丝连，不过一会的功夫，就自成一体，既能分散攻击，又能聚合成型。
“我说，还是需要□□才行。”其中一名队员略带喘息道，刚刚的战斗显然消耗了他不少力气。
“附议，不过还需要我们两两配合，先杀后烧。队长你说呢？”另一人应和道。
“可以，你们自行组队，注意随机应变，不用管我。”说话时，他的动作也没有停顿，几剑下来，怪物竟碎成拇指大小的肉块，再无反抗之力。
“唉，差距，这就是差距，什么时候我也能跟队长一个水平。”
“照我说，先收起你的牢骚再说，至少队长战斗时没有你这么聒噪。”
“现在不说，难道等死后再说吗？天知道我死之后会不会变得比它们还难杀，这样你们没准就更要吃苦头了。”
艾德蒙狠狠瞪了他一眼。
接收到死亡眼神的万斌随即在嘴上比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三步并两步到同伴面前，小声道：“来来来，咱俩一组，我让小雪打前锋。”
“嗷呜——”身侧的雪豹发出震慑的咆哮声，看起来比他的主人还要靠谱些。
他动作利落地从身后摸出喷射枪，这喷射枪加载了粒子功能，火焰所到之处，连点肉末都寻不到了。
有了火焰喷射枪的帮助，清理的速度顿时加快，涌动的黑色浪潮被截断，眼看着，拍来的浪花越来越小，越来越慢……
金雕在空中不停巡睃，它锐利的视线紧盯下方。
白冰和方恬面色凝重，自上而下俯视，只看见疮痍满目的基地。
原本属于居民区的地方，破旧不堪，本就简陋的建筑物，此时更是东倒西歪，塌成一片废墟，剩下几所完整的房屋，也是燃烧着熊熊大火。
那仅有的贯通城镇的南北两条大路，布满斑驳的脚印。
地上间或能看见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恐怕是还没来得及畸变，便被夺去了性命。
大部分怪物都被吸引到飞艇所在地了，唯有零星的几只滞留在此。
白冰暗暗叹气：“恐怕是没有活人了。”
“仪器上也没有探查到任何生命体征。”方恬也低声应道。
两人各自沉默不语。
“也许我们该飞低一点，万一呢，我是说也许仪器有可能出错，可能他们还在焦急地等待救援，我们却因此错过了。”
“我们不能放弃，再飞低一点，看得更清楚。”其实这句话也是在自欺欺人，哨兵的五感，令他们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能感受到任何微弱动静。
金雕放缓速度，贴近地面飞行。
他们各自都历经了大大小小的战役，可每次看到这种情景，还是忍不住胆颤心惊，尤属这一次污染波及人数之广，速度之快，前所未有，其中惨烈的程度，难以名说。
以往，要么是已知的污染向四周扩散，要么是刚爆发，便被驻军扼杀。
这次......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太对劲。”白冰皱起眉，疑虑重重道。
“我只知道，你再发呆，恐怕我们也要一起交待到这里了。”方恬的双剑恶狠狠地从旁边扑上来的怪物脑袋边缘掠过，金雕顺势提速，怪物就身首异处了。
“不过，这些漏网之鱼咱们也顺势清理了吧。”
白冰闻言，拍拍金雕的脑袋，短暂升高了几米，又快速地俯冲，老鹰捉小鸡一般抓起怪物，锋利的巨趾握紧，一下便刺穿了它们的身体。
“呕——，我现在才发现我晕雕。”
“再来两次你就习惯了。”
“那我宁愿死在这里！”方恬吼道。
“恐怕不能如你的愿了。”
金雕欢快地升高降落，猎物很快被消灭殆尽，它这才略带遗憾地‘咕咕咕’叫了几声。
白冰顺了顺它颈部的毛发，吩咐道：“再往其他地方看看吧。”
咻的一下，金雕带着他们盘旋至高空。
从远处看，游荡的怪物明显越来越少，艾德蒙五人也即将结束战斗。
只是还需要将基地整个排查一遍，确保没有遗漏。
此时，他们身上的作战服已严重破损，暗红色和鲜红色血液相互交错，令人辨别不清是谁的血沾染其中。
就算是最顶级的哨兵，也不敢打包票说能万无一失，虽然他们有着丰富作战经验，但流血已是稀松平常的事。
以飞艇处为中心，方圆数里的土地被鲜血灌溉。
当初不甚繁华的基地，如今更是残破不堪。
这初夏时节，本该是阳光明媚，柳树成荫，可如今，却如冬天将暗未暗之时，阳光、花草一瞬间被抽去了生机。
狂风席卷着草木落叶，带起阵阵砂砾。
雨，终于落下了。
白冰伸出手掌，看着落在掌心的几滴雨珠，又侧头看了看下方队长几人的身影，喃喃道：“这雨来的不是时候。”
“怎么说？”
“雨雪总会掩盖很多东西，让你的工作变得困难重重。”
“确实这样，不过嘛，事在人为，方法总比困难多。”方恬一边劝慰着他，一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手中的机器。
突然，“滴——”一声响起。
“哎，有了！”她激动地伸手拍他。
白冰同样也感应到了，指挥金雕载着他们朝东北方飞去。
不远处，一辆破破烂烂的越野车，正向基地疾驶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