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默》若云枝

2、第 2 章 九月的

　　九月的天总是阴晴不定，一下子放晴一下子下雨。
　　雨水从天空上跌落到许默的雨伞上，一个接着一个，直到雨伞再也支撑不住，雨滴顺着伞延下落到许默的外套上。
　　许默斜眼一看，雨水已经跌落到她的衣袖上，许默轻抚了一下她的外套，便缓慢地走入了学校。
　　许默将伞收好放入桌子下的框内。
　　她看着班级里已经炸开锅的人们，默默坐下。
　　刹那，她突然感觉到所及之处的视野明显受阻了，一切都变得昏暗无比，将书包放好，许默才抬了头。
　　她看着他，他的视觉稍微接触到，也低下了头。
　　她将椅子往前推了一点，他侧身进入，教室里的吵闹声将他们的行为覆盖，没有人注意到，一直到了上课，这些声音才开始停歇。
　　她拿出书本，身旁人放雨伞的声音隐约传了过来，她往他的方向看了看。
　　他的身上几乎没有什么雨点，头发乱糟糟的，没有怎么被打理过的感觉，像刚起床就出了门，他侧脸看着窗外的雨滴落下，不知在想些什么，教室的灯光散落在他的头上，他的眉骨被灯光雕刻的清清楚楚。
　　许默将头转回去，把脸抵在了桌子上，手翻开书本，一字一句地写下了老师写在黑板上的笔记。
　　她瞧着眼前一切陌生的景象，恍惚又诧异。
　　居然是高中生了吗？她缓缓闭上眼睛，抿了抿唇，不知不觉地就将唇抿成了一个一字形。
　　一声一声的雨水滴落的声音吵闹地许默迫不得已睁开眼，她的眉头紧紧的皱着，越皱越紧。
　　吵。
　　在许默的心里，现在这个场景下，只有这个词最适合不过了。
　　她转过头，瞧见他不知何时把窗户打开了，任由声音撒落于教室，他自己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周洚同学，你可不可以把窗户关上。”她用着他可以听见的声音说，声音里甚至有些许的怒音，她的这一句话不足以让陷入深度睡眠的人醒来，但是他却睁开了眼。
　　她怀疑他在装疯卖傻，故意欺负她。
　　他的眼睛先无任何态度地撇了她一下，接着，他又将脸朝向她趴着，脸上的表情没有起伏，没有开心，没有生气，更没有无奈。
　　他就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她说错了话，她被盯得有些发怵，抿了抿唇。
　　周洚瞧见这一幕，轻笑一声，好似玩弄她，说：“我以为你也睡着了。”
　　“我就算睡着了也不喜欢听雨声。”
　　“助眠。”他眼球随便一转，乱编出一个词语来回答。
　　许默被他的回答给气笑了，转过了头，压低了声音说：“那你现在知道我不喜欢听了，可以关窗户了吗？”
　　“可以啊。”他注视着她的侧脸，嘲弄地说了一句，但是声音不大，反而很小。
　　他侧过头，将窗户关上，外面雨落下的声音被彻彻底底的隔绝了。
　　怪人。
　　直到许默晚上放学走到公交站时她还是这么想的。
　　她将书包背置前面，拉开拉链，声音在傍晚放学的人群中并不响亮，也不会引人注目，她从里面掏出刚刚从小卖部保管处拿回来的手机和有线耳机，把接头处插上。
　　她刚想将耳机戴上，身边却传来一阵声音，她的思绪被切割。
　　“周洚？”
　　她的那个同桌？
　　接下来，又是一个男生说的，声音得瑟，甚至混着点当地方言。
　　“那小子前几天把我打得鼻血直流，我今天势必坎得他家都回不了，你这个龟孙子不敢打他？”
　　“我又不怕他…”声音渐行渐远，慢慢听不见了。
　　许默假装回头看公交车，目光却悄悄往身后的方向转移。
　　两个没穿校服的男生，在一群学生当中很好认，其中一个男生烫着卷毛，甚至头发颜色还是棕色的，另一个的手臂上有文身，两个人的身材都挺瘦弱，但是和周洚的比，他们还是壮了一些，也不知道他们说的周洚是如何把他们其中任意一人打得鼻血直流的。
　　她默默转回头，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好似她就是在看车一样，她的心里却还在消化着他们的聊天内容，将耳机彻底带入耳朵里，她和外面的世界断绝了联系，她沉溺在音乐的世界里，车子开到站口，她走在队伍后面，刷了学生卡上了公交，晃动的公交车里，她慢慢走着，走到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雨在下午的时候就停了，班上很多男生都去打球了，周洚也不例外。
　　她装水的时候偶然瞧见看见他打球的样子，明朗，但是却依旧阴沉。
　　这份阴沉的气息原来是因为他是个混混，会天天打架熬夜什么的造成的吗？
　　许默回了家，在门口换鞋处，她无意瞥见了她之前放在柜子内的创可贴，她愣了几秒，神情转换，不自觉地会将柜内的创可贴放入了书包夹层，拉上了拉链，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