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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爱的祭品 ‘爱’与她 ...

  •   英伦的白金汉宫,永远浸在一层清冷的鎏金晨光里。雕花石柱笔直林立,琉璃窗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斑,天鹅绒般的草坪四季常青,永不荒芜。这座举世闻名的华美宫殿,容纳了世间最顶级的富贵与尊崇,却从未给Arielia公主半分温暖。从她懵懂记事的那一刻起,她便清晰地知晓,自己和这座宫殿里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别的王室孩童,有父皇的温柔垂怜,有母后的悉心疼爱,被亲情包裹着长大,眉眼间尽是肆意明媚。唯独她,Arielia,大英皇室正统公主,拥有至高无上的身份、倾尽天下的富贵,却从未见过母后温柔的眉眼,也从未得到过父皇片刻的温情。
      她的童年是空旷的、寂静的,被无尽的规矩与孤单填满。偌大的公主殿奢华至极,遍地是柔软的羊绒地毯,随处可见价值连城的古董摆件,衣柜里塞满了源源不断送来的华美衣裙,珠宝匣中璀璨的宝石流光溢彩,可整座宫殿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侍女们恭敬谦卑,永远恪守着最严苛的皇室礼仪,对她毕恭毕敬,却从未有人敢与她真心闲谈。而她的父皇,英国国王,永远对她避如蛇蝎。
      ‘爱’好像与她无关
      偶尔在宫道偶遇,别的臣子贵族都会躬身行礼、殷勤问候,唯有她的父皇,目光匆匆掠过她的身影,便立刻移向别处,没有驻足,没有叮嘱,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神色。那份刻意的疏离与冷漠,坦荡又残忍,日复一日刻在Arielia的心底。年幼的她不懂缘由,只觉得自己是这座金碧辉煌牢笼里,最多余的存在。
      关于母后的一切,宫里所有人都讳莫如深。没有人敢在国王面前提起已故的王后,也极少有人愿意在小公主面前谈及她的生母。长久的疑惑积攒在心底,成了Arielia童年最大的执念。终于在一个落着细雨的黄昏,陪伴她多年的贴身女仆,看着窗前落寞单薄的小公主,心软之下,缓缓道出了那个尘封多年、遥远又悲伤的往事,揭开了所有冷漠的谜底。
      “公主殿下,国王陛下从来都不喜欢您的母后。”女仆的声音轻柔又沉重,带着岁月的唏嘘,“陛下的心里,自始至终都装着另一个姑娘,一个藏在市井烟火里的普通人。”
      时光倒退回数十年前,彼时当今的国王还只是年少的王子,先王尚且执掌朝政。彼时的英伦皇室与东方华夏往来密切,先王偏爱东方山河锦绣,特意带着年少的王子远赴中国游历。彼时的华夏豪门云集、文风鼎盛,贵族圈层风雅雍容,为迎接远道而来的英国王室,特意举办了一场轰动两国的盛大舞会。
      灯火璀璨的殿堂里,水晶灯流光万顷,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年少的王子身着英式礼服,身姿挺拔,温雅如玉,举手投足皆是英伦皇室的儒雅绅士,惊艳了整场宴会。Arielia的母后出身华夏顶级世家,容貌沉鱼落雁、气质温婉端庄,是全场最耀眼的名门贵女。一眼沦陷,便是一生情根深种。
      那场盛大的邂逅,成了母后此生唯一的执念。她心悦于温润俊朗的英国王子,不顾身份差异,主动以自身顶级世家的权势与底蕴,向先王提出了联姻之约。彼时先王年迈体衰,一心想稳固皇室地位、拉拢国际势力,这场强强联合的联姻正中他下怀,当即欣然应允。
      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段天作之合的良缘,是跨越山海的盛世联姻,唯有命运暗藏残酷。无人知晓,彼时年少的王子,心中早已装满了别人。他早已邂逅了一位淳朴温柔的渔家少女,山野海风长大的姑娘干净纯粹,治愈了他年少的孤寂,两人相知相爱,私定终身,甚至早已孕育了一个年幼的孩子。
      只是渔家女身份卑微,布衣寒门,与高高在上的皇室云泥之别。这段藏于市井的爱恋,从相遇之初就注定见不得光,注定没有任何结果。面对先王的圣旨与不容违抗的皇室规矩,年轻的王子无力反抗。他无法说出自己心有所属的秘密,不敢忤逆君王,更不敢毁掉早已敲定的联姻大局,只能默默接受这场毫无爱意的婚姻。
      就这样,Arielia的母后带着满心欢喜与满腔爱意,风光大嫁,远嫁英伦,成为了名正言顺的英国王后。她满心憧憬着婚后的温情相守,盼着日久生情,盼着能捂热少年君王的心,可到头来,换来的只有无尽的冷漠与空寂。
      婚后的日子,国王从未给过她半分温柔与偏爱。他给予她王后最尊贵的尊荣,给予她无尽的荣华富贵,满足她一切物质所需,却吝啬到不肯给她一个温柔的眼神、一句暖心的话语、一次片刻的陪伴。偌大的王后宫殿,终年清冷,独留她一人守着空寂岁月。
      她看着自己深爱的人,眼里永远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思念,眼底的温柔从未分给自己分毫。日复一日的冷落,年复一年的孤寂,爱意慢慢耗尽,执念化作心病,她终日郁郁寡欢,思念成疾,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后来,迫于先王的施压与皇室延续的规矩,二人有了孩子,也就是Arielia公主。可这场被迫到来的缘分,依旧没能改变什么。孱弱的王后撑着破败的身体诞下公主,最终油尽灯枯,永远留在了产房,带着一生的遗憾与深情,撒手人寰。
      王后离世的消息传遍宫廷,举国哀悼,人人惋惜这位风华绝代的世家贵女红颜薄命。可没有人知道,国王的心底没有半分悲痛。相反,他如释重负,甚至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就在王后离世不久,他迫不及待地褪去所有束缚,将自己藏在市井多年的挚爱——那位渔家少女,还有两人已经六岁的私生子,悄悄接入了金碧辉煌的皇宫。为了护住自己心心念念的爱人与孩子,他特意将那个男孩单独安置在僻静的行宫,严令禁止任何人提及,更是刻意隔绝了他与尚且年幼的Arielia的所有交集,从一开始,就斩断了两个孩子相遇的可能。
      听完这个漫长又悲凉的故事,年幼的Arielia怔怔地站在窗前,窗外的细雨朦胧了整片宫殿,也模糊了她懵懂的认知。她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自己从出生开始,就活在一场盛大的偏爱与极致的冷落之中。
      她的母后倾尽真心,换来一生孤寂、殒命收场;而她这个正统皇室公主,不过是父王无爱婚姻里多余的附属品,是一场被迫结合的意外产物。父王所有的温柔与偏爱,从始至终,都属于那个市井出身的女人,属于那个比她大六岁的私生子哥哥。
      可骨子里的温柔与执拗,让年幼的Arielia生出了一丝卑微的期许。她想,或许是自己不够好,或许只要自己足够优秀、足够完美,总能换来父王的侧目与接纳。
      从那天起,Arielia开始拼尽全力雕琢自己。她放弃了孩童所有的贪玩与任性,将所有的时间与精力,都投入到枯燥严苛的皇室学习中。繁杂晦涩的皇室宫规,她日夜背诵、烂熟于心,一言一行皆恪守最顶级的皇室礼仪;琴棋书画、多国语言、贵族社交、礼仪谈吐,她无一不精,无一不通。长年无休的打磨,让她褪去了所有稚气,长成了世人眼中最完美的皇室公主。她温柔通透,心思细腻敏感,待人温和谦卑,眉眼温柔似春日清风,干净澄澈如同天上皓月、花上晨露,自带不染尘埃的清冷温柔。
      没有亲情滋润的成长岁月,让她格外懂得察言观色,格外珍惜每一丝可能得到的温暖。她活得极致通透,也活得极致卑微,始终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只要她足够完美,足够耀眼,总有一天,父王会看见她,会放下过往的执念,愿意疼爱她这个唯一的正统女儿。
      可世事从来不尽如人意。她拼尽全力做到了无可挑剔,成为了整个欧洲皇室最完美、最得体、最优雅的公主,却依旧换不来父王半分温情。
      无论她在王室大典上多么光彩夺目,无论她在国际社交中多么端庄得体,无论她多乖巧懂事、从不惹事、从不争宠,国王对她永远是一成不变的冷淡与漠视。他的目光永远越过完美的她,落在无人知晓的僻静行宫,落在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儿子身上。母后离世后,渔家女被正式接入宫中,成为了新王后。这位独享父王毕生爱意的女子,从未真正接纳过Arielia。在她眼里,Arielia是那段无爱婚姻的见证,是阻碍她与君王圆满相守的过往痕迹,是横亘在她人生里的一根刺。于是,新王后将所有的偏见与敌意,都悄悄加注在Arielia身上。她从不苛责,从不明面刁难,却处处冷眼相待、暗中排挤,将Arielia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偌大的皇宫,最尊贵的正统公主,活得比任何人都孤单。她拥有世间顶级的优渥物质生活,锦衣玉食、珠宝无数、尊荣加身,可亲情、偏爱、温暖、真心,她一无所有,和当年郁郁而终的母后,活成了一模一样的结局。岁月轮回,宿命往复,何其悲凉。
      这份极致的孤寂与不公,在Arielia的心底扎根生长,让她对那个素未谋面的王兄,生出了浓浓的不甘与怨怼。她始终执拗地认为,自己是名正言顺、血脉正统的大英公主,生来便该拥有至高无上的宠爱;而那个王兄,不过是私生之子,是世人眼中不光彩的存在,凭什么夺走属于她的所有偏爱,凭什么拥有父王全部的真心与温柔?这份执念与怨怼,伴随Arielia慢慢长大,直到一场意外,彻底打破了皇宫多年的平静,也改写了她所有的心境。
      在她十几岁那年,宫廷里的女仆私下碎碎低语,传来了一个惊天消息:那位被国王悉心藏在深宫、宠爱至极的大王子,外出途中遭遇严重车祸,高位截瘫,终身残疾,再也无法站立,再也无法像正常人一样行走、生活。消息传遍宫廷的那一刻,素来沉稳淡漠的国王,第一次失态崩溃。他终日守在行宫,茶饭不思、日渐憔悴,眼底是无尽的痛苦、自责与绝望,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也是在这举国无人在意的时刻,素来被隔绝在外的正统公主Arielia,得到了父王此生第一次破例许可——准许她前去行宫,见一见这位她素未谋面的王兄。
      初见之时,Arielia的心底依旧带着深深的抵触与不甘。她看着那个静静躺在床榻上、失去自由、身形单薄的少年,心里没有半分同情,只余下满满的别扭与不服。她不甘心,不甘心这样一个身份瑕疵的人,能霸占父王一生的偏爱。可日复一日的相处,彻底融化了她心底的坚冰与偏见。这位身遭不幸、终身瘫痪的王兄,没有半分骄纵跋扈,没有半分阴暗偏执。他温柔、温润、通透、善良,知晓自己身世的所有纠葛,知晓Arielia所有的委屈与孤寂,从未对她有过半分疏离,反而极尽温柔地呵护她、包容她、迁就她。他会耐心听她心底的委屈,会温柔安抚她常年缺爱的不安,会记住她所有的喜好,会在无人在意她的时刻,悄悄给她独一份的偏爱与温柔。在这座人人冷漠、处处偏见的皇宫里,这位背负着争议出身的王兄,成了第一个真心待她、满心疼她的亲人。
      从未被人温柔以待的Arielia,第一次感受到专属的亲情暖意。那份温柔太过治愈,太过珍贵,慢慢抚平了她多年的孤寂、偏执与怨恨。她不再抵触、不再不甘,满心的怨怼尽数化作依赖与眷恋。不知不觉间,她深深喜欢上了这个温柔善良的王兄,这也是她灰暗宫廷岁月里,唯一的光。
      岁月缓缓流淌,褪去稚气的Arielia,完美继承了母后绝世无双的容颜。母后当年艳绝华夏、冠绝中西的极致美貌,尽数复刻在她身上,且青出于蓝。
      Arielia生得一副世间罕见的容貌,惊艳绝伦,风华无双。她有着一双独一无二的七彩烟花桃花眼,眼波流转间,似漫天烟花散落星河,斑斓璀璨,温柔又缱绻,眼尾微微上扬,自带倾城风韵,眼底藏着星辰山海,亦藏着化不开的清冷孤寂。一头浓密的七彩波浪罗马卷长发,蓬松柔软,流光溢彩,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惊艳了全世界,一度被公认为全球最美的少女,无人能及。
      可这份举世无双的绝色容颜,并未给她带来偏爱与善意,反而成了束缚她一生的沉重枷锁。
      皇室严苛的规矩,是她永远挣脱不了的牢笼。自小到大,她从未有过随心所欲穿衣的权利。她的日常穿搭永远是最繁杂华美的欧式大裙摆礼服,层层叠叠的蕾丝缠绕,精致繁复的蝴蝶结点缀,重工刺绣铺满身裙,奢华隆重,一丝不苟。
      日日更换的精致宝石皇冠形态各异,镶嵌着不同的珍稀珠宝,牢牢绾住她的长发;脚上永远是款式不一、精致耀眼的水晶细高跟鞋,步步生光,却也步步束缚。就连深夜休憩的睡裙,皆是顶级真丝缝制,缀满精致蕾丝与蝴蝶结,优雅端庄,从无半分松懈。
      从头到脚,从白昼到黑夜,她永远是世人眼中精致完美、无可挑剔的皇室人偶,优雅华贵,却毫无烟火气,被层层规矩与华美束缚,失去了所有普通人的自由。这份极致的完美与尊贵,让她在校园生活中,彻底沦为最孤独的人。她进入贵族名校就读,身边皆是出身顶级圈层的贵族子弟,无人不知她的公主身份,无人不惊艳她的绝世容颜。
      所有人都碍于她至高无上的皇室身份,不敢明面排斥、不敢肆意得罪,表面上对她礼貌恭敬、谦和有礼,极尽客套与追捧。可无人真心亲近她,无人愿意与她真心相交。同学们暗地里纷纷疏离她、排挤她,刻意孤立她。那份看似众星捧月的尊崇之下,是彻彻底底的无人待见。所有人都隔着遥远的距离看待她,敬畏她的身份,惊艳她的容貌,羡慕她的富贵,却没有人愿意读懂她的孤寂,没有人看见华美裙摆之下,那颗常年缺爱、满目疮痍、孤独卑微的心。
      她像一轮高悬夜空的明月,清冷绝美,光芒万丈,被世人仰望赞叹,却永远孤身悬于苍穹,无人相伴,无人相拥,岁岁年年,独守无边孤寂。从童年到少女,从懵懂到通透,Arielia是复刻母后的悲剧,是皇室执念的牺牲品。她拥有世间最顶级的一切,唯独没有爱。父皇的偏爱予人,王后的敌意加身,世人的敬畏疏离,唯一的温暖来自本该怨恨的兄长。
      一身华服,绝世容颜,至尊身份,层层枷锁,困住了她岁岁年年。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给了她举世艳羡的一切,却从未给她半分人间温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爱的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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