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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游戏里的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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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时屿是被一通电话从床上拽起来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快半分钟,他才伸手摸过来,眼睛都没睁开,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说。”
“还在睡?”裴晏清的声音隔着听筒都透着一股嫌弃,“十一点了。”
裴时屿把手机搁在枕头上,翻了个身。公寓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他确实不知道外面已经日上三竿。
“二哥,你一个外科医生,上班时间不查房,打电话关心我几点起?”
“你以为我想关心你?”裴晏清那边传来翻病历的沙沙声,顿了一下,“是大哥让我问的。上周董事会,你缺席第三次了。”
“大哥又不会真生气。”
“他是不会生气。”裴晏清的语气淡下来,像手术刀一样平而薄,“他只是跟我说,让你找点事做。别整天在公寓里待着,把日子过得像个……隐士。”
隐士。
裴时屿终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大哥说话还是那么客气,换成二哥来翻译,大概就是“无所事事”四个字。
他确实是。裴家三少爷,上面有两个能力超群的哥哥,一个管着集团,一个握着手术刀。他不用争,也不用抢,名下资产够他躺三辈子。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去,像窗外的云,不留痕迹。
“所以呢?”裴时屿坐起来,黑色的长发从肩侧滑落,他伸手拢了一下,“二哥要给我介绍工作?”
“工作你干不了。”
“……你打电话就为了羞辱我?”
“给你推荐个游戏。”裴晏清没理会他的语气,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最近压力大,放松用的。你反正闲着,替我试试。”
裴时屿差点笑出声。
裴晏清?压力大?那个永远面无表情、手术台上稳得像机器的裴晏清?他居然会玩游戏放松?
“什么游戏?”
“《灵境养成》。”裴晏清说,“全息沉浸式,直接对接神经反馈。不是市面上那些幼稚的东西,交互做得非常细。我科室几个护士在玩,说能缓解焦虑。”
“所以你就让我当小白鼠?”
“你反正没事做。”
又来了。裴时屿深吸一口气,懒得反驳。他知道二哥没有恶意,裴晏清只是不太会说话——或者说,他们裴家的人都不太会说话。大哥裴衍之用沉默表达一切,二哥用冷淡,而他呢?
他用无所事事。
“行,”裴时屿闭了闭眼,“发给我。”
游戏载入得很快。
裴时屿躺进公寓的感应舱里,视觉、听觉、触觉一层层被接入系统。
全息界面在他眼前展开,像是深夜的星空忽然被点亮。
没有花哨的新手引导,没有充值弹窗,只有一个极简的登录界面,底色是温润的米白,中间浮着一行字:
【欢迎来到灵境养成。你将与你的灵境伙伴共度一段时光。】
“灵境伙伴。”裴时屿念了一遍,觉得这个词有点过于温情了。
他点了确认。
画面一转,他“站”在了一片虚拟空间中。空间不大,像一间日式居室的内部——榻榻米、木格窗、一盏暖黄的纸灯。角落里有个食盆,有张小小的软垫,还有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
“蛋?”
裴时屿走近几步,低头看着软垫正中央的那颗蛋。
蛋大概两个拳头并拢那么大,壳是浅灰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大理石被微缩成了一颗卵。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界面上弹出一行提示:
【你的灵境伙伴即将破壳。请用心照料它。七日后,它将与你见面。】
七日?裴时屿皱了皱眉。他还以为是即开即玩的那种游戏,结果要先养七天的蛋?
他伸手碰了碰蛋壳。
触感温润,微微有些暖意。就在他指尖触到蛋壳的瞬间,那颗蛋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裴时屿的手顿了顿。
他以为是自己碰的,但蛋又动了一下——很轻,像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裴时屿还想伸手再看看,游戏突然又弹出一个界面。
【灵境编号:#LR-0721
品种:月绒兔
名字:林予舟(未觉醒)
性别:雌性
孵化倒计时 7天
稀有度:★★★★☆
性格预测:温顺 / 亲昵 / 依赖性强】
【培育建议:需要每日抚摸以增加亲密度;偏爱安静温暖的环境;对主人的情绪变化极度敏感,建议保持平和心态】
【特别备注:月绒兔是灵境世界中罕见的“月系”物种,据传与古老的自然灵脉有关。孵化后30天将进入化形期,具体形态取决于主人的照料方式。】
“……”裴时屿收回手,盯着那颗蛋看了几秒。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呼出菜单,找到二哥的对话框。
——裴时屿:就是个养蛋游戏?
三秒后回复。
——裴晏清:七天之后会破壳。好好养。
——裴晏清:蛋有心情系统,别冷着。
——裴时屿:……
——裴晏清:大哥说你要是能把一个活物养满一个月,他可以考虑让你进集团。
——裴时屿:这不是游戏吗?
——裴晏清:试试看。
裴时屿盯着最后两个字,总觉得二哥话里有话。
但他懒得深究。退出对话框后,他又看了一眼软垫上那颗灰白色的蛋——它安静了,像是刚才的轻动只是他的错觉。
“七日。”裴时屿轻声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拿起了蛋旁边那本薄薄的说明手册。
手册只有几页纸,写着一些基础的交互方式:
①蛋需要适宜的温度(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
②需要每日抚摸(增加亲密度)。
③需要放在安静的环境中(避免惊吓)。
④七日后的破壳形态取决于前期的照料方式。
“这么麻烦。”裴时屿把手册丢回去,靠在虚拟房间的墙壁上想了想。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颗蛋连着小软垫一起端了起来。
蛋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明显,像是在往他的手心蹭。
“……还挺会撒娇。”裴时屿的声音很轻,嘴角却几不可见地弯了一下。
裴时屿看了它一会儿,给它拉过被子,又给蛋调好了恒温模式,起身离开了座位。
现在,一颗灰白色的、温热的蛋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柔软的垫子上。
他不知道的是,在同一天,同一座城市的另一个角落,他的二哥裴晏清正坐在自家书房的感应舱里,面对着一颗纹路比他的更深、颜色比他的更沉的蛋。
裴晏清没有告诉弟弟,这个游戏不是他科室的护士推荐的。
是他自己在神秘网站翻了很久,一个一个筛选,最后留下来的。
他也没有告诉弟弟,他的蛋已经养了五天了。
现在,那颗蛋正安静地躺在他手心里,蛋壳上那些细密的暗金色纹路正在一明一暗地闪烁,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裴晏清垂眼看着它,指尖在蛋壳上轻轻划过。
裂缝很细,从蛋的顶端一直延伸到中部,像一道被小心封存的伤口。
“明天,还是后天?”裴晏清对着蛋说,声音很轻,和他手术台上说“止血钳”时一个语调。
蛋壳上的纹路闪了一下,像是在回答。
裴晏清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但也绝不是冷淡。
他把蛋放回软垫上,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路过书房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大屏幕上,那颗蛋安安静静地躺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纹路的光芒还没有散去。
而在裴时屿公寓里的大屏幕上,那颗灰白色的蛋在黑暗中轻轻晃了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关于破壳的梦。
七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裴时屿不知道的是,那颗蛋里,有一个叫林予舟的灵魂正在沉睡。
而七天后,他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