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千星》青呓

77、恋人的范畴 结

　　结果真是如祝千星预料的一般，天空下起了毛毛雨。

　　实际上没走多久就下了。

　　“为什么不去那个摊的桌子坐。”祝千星坐在石台阶上，幽幽启唇。

　　一旁的逢程吃着炸物可香了。

　　他咽下去开口：“那边全是垃圾，他们这会儿不会收拾的，还不如坐这里清净。”

　　“……可是这里是别人家门口。”

　　“放心吧，这一片的我都认识。”

　　“没问你这个！”要是这家人突然开门出来得有多尴尬。

　　“噗。”见她急，他就好笑，“没事的，他们家五月份就搬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

　　逢程把吃的递到祝千星面前，示意她拿：“这个星星形状的鸡排很好吃。”

　　“我不饿，你吃吧。”

　　“吃一个嘛，下面那个我来吃，好歹是你买的。”

　　“请你的。”

　　“好吧。”逢程看她笃定，便只能收了回去，“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祝千星望着他。

　　“真是没有人情味？真是不会委婉的拒绝？”

　　逢程摇摇头，眼睛弯弯的。

　　“不啊，真是掂的清清楚楚。”

　　“这不好吗？”

　　“当然不好，这样还算什么朋友啊。”

　　祝千星转回了头，不接话了。

　　逢程继续吃着，看她沉默就戳戳她的肩膀。

　　“反正，这两天谢谢你了。”祝千星想了想，认真道，“谢谢你愿意陪我，在我害怕的时候安慰我，还给我买吃的给我送东西。”

　　她的视线流连于漆黑的天际，又慢慢看回了逢程的眼睛。

　　“如果没有你陪我，我或许会做得一团糟，或许在赶去医院的时候就心慌意乱得思考不了……”

　　她说着，又有些余悸，却不期然被他摸了摸头顶。

　　“不会的——”逢程叼着签子，话音稍慢，显得有些懒懒的，但又充满了肯定，“就算我没有在，你也会做的超级好哦，把困难全都摆平。”

　　祝千星呆怔几秒，耳廓浮上热意，弹开来不准他摸：

　　“你先吃完再说话！”

　　“哦……”

　　逢程默默地低头，还显得有些委屈了，吃东西腮帮一鼓一鼓的。

　　两人静了一会儿，夜里的风有些许凉，还裹挟着一丝丝雨水。

　　“跟你说说我吧。”祝千星望着深邃的夜空，半晌开了口。

　　“我从九岁起就被我爸妈送到了奶奶家，和我奶奶一起生活。爷爷很早就过世了，奶奶一个人住在村里。”

　　“村里条件并不是很好，我记得我刚来到那的那一周，都躲起来偷偷的哭。”

　　“我爸妈自从把我送到奶奶家之后就没有管过我了，他们只打生活费，不关心别的，连过年也不回来。很多时候我都会觉得，我是不是被他们忘记了？又或者是他们根本就不想面对我？”

　　“今天早上，还是我这么多年之后再一次见到我爸。我觉得好陌生。其实我一直以为见到之后会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可能也是当时的情景……没有任何想说的欲望吧。”

　　“要说不在乎他们，我还做不到。所以也是因为这样，会很不开心。”

　　“奶奶从小就让我好好读书。我知道奶奶说的是正确的，所以我一直也都在努力。努力的同时，我也会希望我爸妈能注意到这些，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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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千星出来的时候打了腹稿，因为她知道再怎么说逢程也不能够感同身受，所以只需要把最关键的说完就好。

　　可是她忘了，她从来没有找人这么倾诉过。

　　说着说着，就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连词，然后接着然后，所以接着所以，甚至说到后面表达的逻辑都不是很清晰。

　　但这些却又实实在在的，皆是祝千星的心声。

　　她说完有些忐忑地看向逢程，心想着说这么多干什么，也许逢程只是客套话，只是单纯听一听小故事而已。

　　逢程的眼睛在昏暗里都很是好看，远处的灯火在其中注了些微弱的光亮，只专注地盯着祝千星。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坚强，还要厉害。”

　　“不要怀疑你自己啊，祝千星，你真的已经做的非常好了，真的我长这么大都没有见到你这么自律的人！”

　　少年笑了笑，故意用着夸张的语气。

　　她说不让摸头，可逢程此时此刻却只想揉揉她的脸，把人抱进怀里拍拍她的肩，说她超级棒。

　　不过他心底有个意识，当下也许不能做这个举动，于是就更加极力地表达着对祝千星的百分百肯定和鼓励：

　　“你想啊，你不仅没有辜负奶奶对你的期望，一步一步考得越来越好，还成为佼佼者，年段里数一数二的大学霸！谁见了不说一句太厉害了！”

　　“而且你还给逢安补课，是在给他做家教的情况下自己还能保持优秀的成绩！真的特别特别强，你是我偶像啊！所以你说的那些妄自菲薄的话，我可不乐意听，你千万不要这么想自己！”

　　“还有啊，你爸妈不关心你明显全都是他们的过错啊！这么优秀这么可爱的女儿都不管！没人性！祝千星，没必要服软，等他们跪着榴莲来求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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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逢程越说越来劲，祝千星丧气的表情他是一秒也不想看见，于是绞尽脑汁地夸。

　　“噗。”

　　听了他回报过来的同样一箩筐的话，祝千星倒是笑了，连带着心中的郁结和不安淡了许多。

　　她出声打断了他：

　　“好啦，谢谢你逢程，听到你说这些我真的很开心，对自己也更有信心了。”

　　“我说的句句肺腑之言！”

　　“好，我知道。”祝千星的话音很柔很轻。

　　她望向路灯之下的微光，细小的雨丝似乎消失了。

　　她知道逢程句句真心，作为朋友间的体谅与关怀已然足够，可她刚才在某一瞬间，居然不由自主地幻想着能够有更亲密的安慰……

　　比如揽住她的肩，又比如拥抱。

　　可这些，应该是恋人的范畴了。

　　忽然逢程的手机响了，还一连振了好几下，祝千星看过去。

　　“嗯？谁给我发消息了。”

　　打开手机，荧光映着他的侧脸。

　　“哦，是夏哲语啊。”他粗略扫了眼消息，对祝千星笑，“你不觉得这名字很好笑吗，也可以叫她‘下着雨’。”

　　祝千星没什么表情：“确实。”

　　“笑死我了，我校运会前的作业都还没做完，她说让我赶紧补，不然的话就要找老师批斗我。”

　　“那你得补了。”祝千星侧过眸，故作不经意，“这个夏哲语，男生女生啊。”

　　“女生，我前桌，数学课代表。”

　　要素齐全。

　　祝千星莫名的心绪如同被一桶冷水泼灭得彻底。

　　她挑了挑眉梢，终是没说别的，拿起伞站起了身：“我先走了。”

　　心里不舒服。

　　她果然又开始逃避了。

　　逢程把她当朋友，那他也会因为其他原因把其他女生当朋友。就算一开始没有，但后来总会有的。到最后她只会是他众多朋友之中的一个。或许他安慰别的女生也是这样的。

　　是啊，听任何人诉说其不幸福的遭遇都不可能无动于衷吧。

　　“好，我送你。”逢程虽然没有觉出不对，但他并没有回消息，而是立刻站起了身。

　　“不用了，没什么雨了，你没带伞先回去吧。”祝千星瞥开眼，自顾自走了。

　　活动了下筋骨的逢程：？

　　他这才意识到了些许不对，三两步跟上去。

　　“怎么了祝千星？”

　　“没怎么。”

　　“不对，感觉你现在周身透露着要杀人的气息？”

　　“你漫画看多了。”

　　“哎唷，到底怎么了？吃不吃烤肠？”

　　“不吃。”

　　“别走那么快嘛——”

　　“……”

　　逢程软磨硬泡：“你怎么突然这么冷淡，我干什么了惹你不高兴？告诉我嘛。”

　　祝千星不吃这套：“没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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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校门口，祝千星的手腕被逢程扣住，她转眸，见他人畜无害地笑了笑：

　　“刚刚被打断了，我还有个问题没问你。”

　　“你问。”祝千星轻挣开他的手。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上次你就没说，我也一直忘了问。”

　　祝千星眸光动了动。

　　“2月20。”

　　“好，记住了。”

　　“我先走了，周一见。”

　　“其实是明天见吧？”

　　“对，明天要给小安补习。”祝千星愣了一瞬才答，心想着又不是每次家教都能见到他。

　　“你的外套明天可能干不了，周一拿给你。”

　　逢程的外套她下午洗了，还被舍友问了，她脑子一抽说自己买了件新的，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好，都听你的！”他莫名又激昂起来。

　　“……”

　　祝千星快步进了学校。

　　*

　　当晚逢程把消息点掉后就忘了回，且睡了个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