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千星》青呓

63、看着我的眼睛 班

　　班会课一开始，何泽没任何铺垫，直接便说选班委。

　　班里寂静得落针可闻，过了一会儿，在第一排的位置举起一只纤白的手。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过去。

　　“老师，我还是当班长吧。”陆葵完全习惯了他人的目光，面上是甜美笑意。

　　“可以，陆葵你是大家的榜样。”何泽满意点头，提笔记下。

　　随后就是冗长的寂静，快15分钟没有一人说话，硬生生要熬到下课的节奏。

　　“大家都是聪明人，我不希望选班委这件事情到最后要变成抓阄决定，这样谁都不爽。”

　　此话一出，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祝千星和彭蓝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周围的人也是，生怕被班主任看中了。

　　当班委很容易吃力不讨好，杂事也多，祝千星也是真不想再当课代表了。

　　祝千星看着课本，思绪倒是飘到了下课时候，她当时还和宁潇言无奖竞猜，宁潇言说会有很多人想选，她就说不会。

　　看来还真被她说中了。

　　像这样紧张的气氛……如果像高一那样有个逢程出来热热场子也是不错的。

　　不知道他在新班级怎么样呢，以他那种自来熟的性子，应该很快就和人玩成一片了吧。

　　“原本10班的出来，各领一个班委了，别逼我点。”

　　何泽叹了口气，找个椅子坐了下来，把眼镜摘下慢条斯理地拿布擦着。

　　“啊？”

　　“不要啊……”

　　“这不是逼人吗……”

　　这话说完，台下倒是有了窸窸窣窣的响动。

　　“不要什么？那同样是我带出来的，人家陆葵怎么就这么主动，这么愿意为班级树立标杆？”

　　“我告诉你们，不选班委，我也交不了差，反正就看谁能耗，你们不吃饭我也不吃饭。”

　　原十班的人可太无奈了，只能纷纷报上姓名，选走些职位。

　　“嗯，123456……那还差个副班长和体育委员？哦还有个卫生委员。”

　　“还有谁主动为班级做贡献啊？别逼我抓阄啊，很伤感情滴。”

　　“哦，你们小组组长懒得选了。就现在，你们每个组的第一排左手边的那个人为小组组长，要换下课再找我聊。”

　　整个班就只有何泽的声音余音绕梁，他说的那些话没人同意也没人反对。

　　太静了，似乎都可以听到楼顶班级的吵嚷，混杂着窗外风拂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你们这些人就很木，知道吗？是不是读书读太久了读傻了，你们稍微有点笑容或者是？”

　　连胡茬大叔何泽也受不了冷暴力。

　　“那我抓阄了，看看点名册。”他翻看着，“祝千星？”

　　祝千星一个激灵，手腕硌着书划拉了一下。

　　“祝千星站起来。”

　　“……”祝千星只能站起身。

　　“有点眼熟，请抬起头。”

　　祝千星抬头，太紧张了笑不出一点。

　　“哦，之前那个‘新芽杯’我带过你比赛。”何泽了然。

　　“祝、千、星，这名字取的挺好听的，祝未来千星璀璨，你说是不是？”

　　祝千星幽幽应了声是。

　　可能是她满脸的严阵以待让何泽有些好笑，他和蔼道：

　　“不要那么紧张，老师也不逼你。”

　　少女紧绷的小脸有所松懈。

　　“来，副体卫，三选一吧。”

　　祝千星：……

　　她眼睛一闭一睁：“体委。”

　　“你确定？”何泽看她细胳膊细腿的，本来这个职位还想抽个男生起来的。

　　“确定，我喜欢当体委。”

　　“哈哈哈哈哈。”

　　何泽高兴了：“坐下吧，还有两个。”

　　“我找找啊……彭蓝？”

　　连中二元。

　　“你方唱罢我登场。”彭蓝欲哭无泪地小声道，而后颤颤巍巍站起。

　　“老师你放过我吧，我也不容易……我从小就翻山越岭不辞艰辛来汇英读书，这班委的行头我担待不起啊……”

　　祝千星瞧着彭蓝都快要潸然泪下的侧脸，猛地发现不是彭蓝不戏精，而是之前在究极戏精的何希泺面前削弱了。

　　“噗……”班里有些人低笑出声。

　　看热闹呢，这对同桌还挺倒霉。

　　何泽看了眼表，敲敲本子：

　　“二选一。”

　　“卫生。”

　　“好的，坐下吧。”

　　“……”

　　彭蓝恨啊，此时旁边还没有何希泺可以捶。

　　“还差个副班长，嗯……施雨是哪个？”

　　“是我……”一个小男生站起来。

　　“嗯？男的也行，那就你了。”

　　“……”

　　何泽嘴上说着陪全班耗时间，实际上掐时间掐到下课铃响一分都没多，揣着本儿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祝千星和彭蓝对视一眼，同时趴桌。

　　没想到真是宁潇言幸免于难了。

　　*

　　“你已经连续第三天守在这了，哥们。”

　　“管那么多。”

　　“主要是你这样很变态。”

　　“……我又没看他们。”

　　“你就算没看心里也在想啊，而且我一走你马上看，那何苦来此地伤心？”

　　“我伤心个毛线啊，来吹风。”

　　“少来。”谢羽嘀嘀咕咕，“吃这无名无分的醋还吃上瘾了。”

　　逢程怎会听不见：“我？吃醋？”

　　“对，不服来辩。”

　　“……”

　　逢程沉默了须臾，似乎认真思考了。

　　“这只是关心。不过长期被你说说说，确实会有点……喜欢一个人的错觉。”

　　并非错觉。谢羽直摇头。

　　“我就很想问，你去表白到底是会怎样吗？实在不行你就说和我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呗，黑锅兄弟帮你背。”

　　“不行。”

　　“你不是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吗？”谢羽哪能看不穿逢程的心思，“你觉得没有确定心意？那有没有可能你表个白就能确定你的心意了？还有她。”

　　“我在意她的眼光啊。”他脱口而出。

　　哦……

　　谢羽中译中明白了：“你怕被她拒绝啊？”

　　“……才没。我只是觉得，这样是在玩弄感情，而且我和她都说好做朋友的。”

　　“但你现在被冷落了不是很不爽吗。”谢羽瞅他一眼啧啧称奇，“没想到连我们家阿程都会害怕被女生拒绝呢。”

　　“……”

　　“已释怀，你呢？”

　　“神经病。”

　　*

　　周末午后。

　　祝千星已经为逢安制定好了新学期学习计划，万事俱备且开始实施。

　　许久不见逢安居然长高了许多，也进入了变声期，嗓音变低了些。

　　到了休息时分，他俩坐着聊天。

　　“小祝姐姐，你封神了好吗？上学期末数学压轴和英语作文居然都押中了……也让我难得度过了个快乐的暑假，嘿嘿。”逢安笑眼弯弯。

　　“你这句话是我最想听的了。”

　　祝千星也笑，端详了一下逢安的脸，觉得他不笑还好，笑起来时唇畔的括弧当真和逢程像极了。

　　“小安你流海有些长了，记得剪点。”

　　逢安“啊”了一声：“姐姐你也觉得长了吗？我觉得刚刚好。”

　　“而且有一个动漫角色就是这个发型！我给你看看。”

　　祝千星懂了，到中二期了。

　　“有时间再看吧，休息一下喝杯水就要继续学了。”祝千星拦住要给电脑开机的逢安。

　　“好吧……”

　　没关严实的门被悄悄推开些许。

　　祝千星是背对着门的，而逢安一眼就看见了。

　　他一手支着下巴，对门口鬼鬼祟祟的逢程道：

　　“干什么呢？”

　　祝千星也转头。

　　逢程只能把门推开，递出手里的东西道：

　　“不是怕打扰你们吗。桂花糕，吃不吃？”

　　“吃！”逢安扬起下巴，“呈上前来。”

　　“……惯的你。”

　　逢程拿着桂花糕进来了，不过先拿到了祝千星面前，道：

　　“吃吗？不是很甜。”

　　“谢谢。”祝千星拿了一小块。

　　“话说，你今天下午不是要睡个天昏地暗吗？”逢安吃着桂花糕，瞥了眼老神在在坐他床边的逢程。

　　“哪有那么多觉睡。”

　　“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毫无可信度。”

　　逢程不反驳，倒是笑了：“不信我？那我说点别的。”

　　“某些家伙本子被猫叼走了都不知道……”

　　逢安一下瞪圆了眼睛，怪不得他今早就没找到他的数学作业！

　　“姐姐，我出去一下！”说完逢安就起身冲出了房间。

　　前一秒还坐在座位上的少年下一秒就没了人影，祝千星笑着摇头。

　　“是你把他的本子丢了？”她问。

　　“真别冤枉我，白霹雳还是有点智商的。”

　　“唔……也不能说是智商吧，但这猫确实很有捣蛋的功夫。”

　　祝千星失笑。

　　而逢程十分自然地走到逢安的位置坐下了。

　　“祝千星。”

　　“嗯？”

　　和逢安这距离刚刚好，但和逢程这样坐却让祝千星有种微妙感受，于是她稍稍往后坐了些。

　　逢程岂会察觉不到祝千星的举动，只凝眸看着她的脸，蓦地抛出一问：

　　“怎么感觉一个月没见，你和我变疏远了？”

　　“……”祝千星疑惑，“没啊。”

　　“有，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他敲敲桌面。

　　祝千星一顿，心湖蓦地泛起一丝涟漪。

　　她心想还怕看着他么，却不自觉指节微蜷，与逢程的定定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逢程逆着光眼瞳却很亮，嘴角噙着笑，笑意又渐渐染上眉梢，一如既往地好看。

　　“真照做啊？”还挺乖。

　　“……”

　　祝千星这才从片刻的怔愣里回神。

　　“不是你叫我看你的吗。”她无奈地错开视线道，“没时间陪你玩瞪眼游戏，去把小安叫回来。”

　　不知道是不是偷偷去摸鱼了。

　　“待会。”逢程耍赖，“你都不来找找我，我开学还来找过你两次呢。还有啊，你都不关心我在新班级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

　　“唉……没有和你一个班好无聊。”

　　“噗。”祝千星弯了眼角，“少了捉弄我的机会了？”

　　“……能不能说点好的。”少年眼睛一眨不眨，“我也不止捉弄你吧祝千星。”

　　“嗯，还会给我添麻烦。”

　　“……”

　　“你不是和你的好朋友一个班吗，怎么会无聊？”

　　“你居然知道？”

　　“……顺便看了眼。”祝千星一秒错开目光。

　　她是绝对不会说公告那天找某人名字，还特地看完了新四班所有人员的。

　　“他啊……”

　　逢程正欲往下说，不过逢安已经杀回来了，手里还提着白霹雳的后颈：

　　“哥！你怎么看猫的！我作业差点就无了你知道吗！”

　　“我在睡觉啊。”逢程无辜摊手，“它好像也不会爬你桌子上叼走本子吧。”

　　“啊啊啊！”逢安一手拿着一角被咬得稀碎的作业本，一手拎着猫，狂怒道，“我要把它扫地出门！”

　　白霹雳喵喵两声就开始挣扎蛄蛹，最后成功落地，然后跑向祝千星。

　　“……”祝千星抱着人畜无害温顺至极的小白猫，心软软的，“小安别惩罚它了，它什么都不懂。”

　　逢安：！

　　这臭咪太会找保护伞！

　　逢安没辙了，只能气鼓鼓地把笑得开心的逢程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