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千星》青呓

55、和初中生别无二异 暑

　　暑假。

　　和宁潇言约定的日子到了，这天早上祝千星正要出门。

　　“小星，去哪里？”

　　“朋友邀请我去看他的表演。”

　　舒春燕默了默，冷冷道：

　　“我供你上学读书不是供你天天出去玩的。”

　　“我知道，我也不打算天天出去玩，拿的是我自己钱罐里的钱，下午就回来。”

　　“你不准去。”

　　“为什么？”

　　“这么大了不会体恤家用也就算了还老是想着出去玩？你爸每年也就打回来这么点钱够你花？”舒春燕摘着豆角，表情冷冷的，“不准，去读你的书。”

　　“可是我用的是小时候存的钱……”祝千星摇摇头，又莫名想到她之前跟舒春燕试探自己偷偷做家教的事，老人立马就沉下的脸。

　　“我和同学约好了的，现在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她温声道。

　　而奶奶沉默不语。

　　祝千星想不通舒春燕这次为何如此抵制她出门，上次都没过问什么。

　　她合理认为舒春燕属于日常没话找话骂她，正欲转身。

　　“不准穿裙子出去。”

　　“？”

　　“一看就是出去鬼混的。”

　　“……啊？”

　　祝千星语塞，这会儿才终于知道了舒春燕不满的原因。

　　她寻思着这些年得的三好学生美德少年都是白得的。

　　“并不是穿一条裙子出门就是去鬼混。天热穿裙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且我裙子的款式也是日常的。”

　　几年前镇上买的裙子，挂在衣柜里落灰。祝千星就是心血来潮想穿。还记得当时穿是快到脚踝，不过现在已经及膝了。

　　往年夏天她总是穿着长裤，一下子换上条裙子后双腿白的晃眼，裙子的系带被系成蝴蝶结，勒出纤细的腰身。

　　“你这裙子太短了，脱了，穿得一点也不好看。”

　　“……不。”祝千星语气依旧不卑不亢，“穿哪条裙子是我自己的意愿，而且这条裙子的长度是正常的中裙。”

　　“真是翅膀硬了！”

　　却见舒春燕抄起旁边的藤条，瞪着祝千星站起身。

　　祝千星微愣。奶奶好久没有打她了。

　　换做以前，祝千星会原地站着挨上一记，但这次她心底先泛起一阵涩，而后这抹涩意化为了胸腔内某种炙热的火。

　　她压着情绪：“奶奶，我现在不会和你耗时间，我着急赶车。”

　　“还有，我觉得我没有一点错。”

　　她今天就是想穿这条裙子。

　　“你敢走？”

　　少女不答，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她明明就没有错，而且她今天起得特别早，把需要干的事情都提前干了……原以为能换个好脸色。

　　为什么还是要这样。

　　*

　　祝千星到了市中心广场。

　　这边已经聚了不少人，微风吹动着舞台边缘的彩色小旗，地面还铺了红色的地毯，看上去蛮有仪式感。

　　她找了处无人的地方给他发了消息。

　　宁潇言回得还挺快。

　　潇：[来右手边第二排，序号3的位置留给你的]

　　Stay：[这么前？]

　　潇：[对]

　　祝千星收起手机，听宁潇言的往前走，走到第二排时她觉得过于近了。

　　椅背侧面被细心贴了张浅灰色的小纸条，写着预留二字，祝千星摘下小纸条，拍了照片发给宁潇言。

　　Stay：[图片]

　　Stay：[贴心。不过我担心这音响会不会把我震聋]

　　潇：[哈哈哈]

　　潇：[那来后台找我？]

　　Stay：[不了，能听到班长美妙的演奏被震聋也是小事]

　　潇：[哪学的奉承话？]

　　Stay：[有感而发]

　　祝千星一边发一边露出个淡笑，倒没注意身旁什么时候来了个漂亮女生，而且那女生正一个劲地观察她。

　　“那个，你好呀姐姐。”见祝千星应该发完消息了，女生才开口道。

　　祝千星转眸看去，尚有些不明所以：“你好。”

　　“姐姐，你是我哥的朋友吧。”宁知许一看就是很外向开朗的女孩，“我是宁知许。”

　　名字一出来祝千星什么都明白了。

　　“对，我是祝千星，你哥的同班同学。”

　　“我就知道～”

　　祝千星笑了笑，坐着看不出高度，但直觉宁知许和小安是差不多大的，便问：

　　“知许，你是初中生吧？”

　　宁知许一呆，歪了歪头：

　　“咦，姐姐你看出来了？？”

　　她今天明明穿得很成熟吧！

　　宁知许今天走的风格是“记者风”，白色衬衫塞进藏青色百褶短裙，还特地换了个黑色镜框，贝雷帽用的她妈的，脖子上挂了个ccd。

　　“嗯，看脸就觉得是小女孩。”祝千星老老实实一句话，彻底结束了宁知许的一切幻想。

　　主要是宁知许脸蛋圆圆的，胶原蛋白很足的模样，思考时还尤为明显地滴溜溜转着眼珠子。

　　“嗷啊啊啊！”

　　女生跺了跺脚，有些气鼓鼓。

　　祝千星看着宁知许很不满意的样子，不知她是排斥“小女孩”这个指代，还是讨厌自己初中生的身份。

　　祝千星默默移开眼，手机振动，低头看是宁潇言发来消息。

　　潇：[我妹说她和你碰见了]

　　节目开始了，开场是一个情景歌舞。

　　Stay：[对，你妹妹挺可爱的]

　　潇：[堂妹，也在汇英读，下半年初二]

　　Stay：[哦，我刚还问她是不是初中生]

　　她还猜的真准，真和小安一样大。

　　潇：[是的]

　　附一个捂脸笑表情包。

　　“姐姐，你也穿得像初中生。”

　　祝千星听见旁边的宁知许忽然启唇，明显是蓄谋一会儿的“反击”，人还默默凑过来怕她没听见这句话似的。

　　“还有哦，这个发箍我也有一个。”

　　“嗯？”祝千星哼出个鼻音来，淹没在舞台声响里，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啧啧，循规蹈矩、没有亮点的一身！完全就是乖乖女嘛，看着就像！”

　　“……”乖乖女？还没人这么评价过她呢。

　　祝千星看着宁知许，若有所思。

　　“哼哼，也就是说看上去和我一样哦～”

　　宁知许表情很丰富，一见祝千星看了过来，就仰起了小巧的下巴。

　　“和初中生别、无、二、异！”

　　她自以为“攻击”到了祝千星，却不料对方眼瞳清澈，在节目结束的静场，只用轻飘飘四个字就残忍杀死比赛：

　　“其实也行。”

　　宁知许懵逼地扣出一个问号：？

　　*

　　没等多久，很快轮到了宁潇言他们上场。

　　一共四个人，都是身高腿长的男生，长相也很帅气。

　　主持人温声报幕：

　　“接下来，有请一支年轻的学生乐队，为我们带来歌曲演唱……”

　　琴弦发出第一声，场地喧嚷渐息。

　　祝千星一眼就看见了抱着贝斯的宁潇言，他没抬头，看不清脸上神色，修长的手指落在弦上。

　　音乐奏起，主唱声音很磁性很有穿透力，从第一句就吸引住台下的注意。

　　“姐姐，你觉得他们这个乐队怎么样？”

　　“很棒，这首歌好好听。”祝千星说，“不过我还以为你哥也唱歌。”

　　宁潇言唱歌挺好听的。

　　“哎唷，他爱的还是弹贝斯。”宁知许摇摇头，“他今天回去估计没好果子吃。”

　　“他爸妈……为什么那么反感他学贝斯啊？”祝千星凑近宁知许，眨巴着眼睛小声问。

　　宁知许笑了笑，没有立马作答，只微微颔首：“姐姐，我哥在看你呢。”

　　祝千星向台上看去。

　　可能也是考虑到文艺汇演的原因，他们选的这首歌鼓点很轻松，氛围干净又青春。

　　宁潇言只是黑T配工装裤的打扮，却奈何长得好看让人移不开眼，他的视线不知何时投来，似乎是笑了笑，而音乐正好是最轻快地那段。

　　“……”

　　祝千星微怔。

　　她忽然就有种想法：如果人能一直这样在喜欢的领域闪闪发光，是件多么美好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