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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浮芳来客 浮芳山的异 ...

  •   他不就长这样吗?若不是扶芳提起,桃华怎么也想象不出,兰因还能是别的样子。

      可扶芳说他变成了一个男的,实在太惊人。

      她眼波在兰因脸上转了一圈,想看出点什么不同来,可再怎么看,他也是初见时的模样。何况她认识兰因不过半日,哪里得知他从前是什么样子。

      桃华犹豫了一下,小声问:“扶芳仙友,兰因仙友从前……不是这样吗?”

      扶芳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一棵刚化形的桃花树。

      她回过头来,面上颇有些一言难尽,她又看了看兰因,最后抬手按住眉心。

      “我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扶芳道,“看兰因这样子,恐怕一时半会儿也变不回去,此事要是细讲,怕是话长得很。”

      桃华听了,暂且按下好奇,唇角含笑道:“那以后慢慢说,反正我眼下也走不了,正好听一听。”

      说完,她很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避开脚下摇摇欲坠的婚书。婚书被她裙摆轻轻带了下,险些又要滑落,她连忙伸手扶住,动作小心极了。

      扶芳被她这样逗得眉目舒展开来:“你倒是会宽自己的心,不错!”

      桃华抬起脸,眉梢尽是明快,自我安慰道:“我从前做树的时候,不能走也不能跑,风往哪里吹,我就往哪里晃。既然来都来了,总比哭着喊着回去要好。”

      也不知竹蘅现在是不是急得整片竹林都在乱响。

      虽才化形不久,但她看得出眼下扶芳与兰因之间有更要紧的事。
      她一个初来乍到的桃花仙,不好只顾自己抱怨。再说了,抱怨也不能让她马上回去,倒不如先听听这姻缘殿出了什么乱子。

      兰因眉眼低垂,清清淡淡,让人不忍惊扰。若不是唇色浅淡得失去血色,倒真像一个只在此处暂歇片刻的过路仙人。

      扶芳眉头蹙得更深:“他被浊香耗损至此,姻缘殿必定出了大事。”

      桃华恍然。

      原来扶芳刚才那般惊讶,是因为兰因的气色确实糟糕。

      想起自己扶兰因坐下时,被他身上的沉沉力道带得踉跄,桃华很是赞同:“我也觉得他不大好,但他自己好像很不当回事。”

      兰因闭着眼,声音没有起伏:“尚可。”

      “尚可?”扶芳冷笑,袖中花气亦是一震,“你都快被浊香污成殿里第九千九百九十九卷烂婚书了,还尚可?”

      兰因却不甚在意,目光从扶芳面庞掠过,声音从容如旧:“你今日来,怕不只是为来看我。”

      扶芳脸上的神色终于正了正。

      她抬袖一挥,袖中飞出几片花瓣。花瓣落在半空,化成一片浮动的花影。

      影中山色舒展,万花如海,层层叠叠开满山谷。那山不似凡间山岳,是由四时花信凝成。梅在雪中含香,兰在幽谷垂叶,莲卧碧水,牡丹含露,芍药临风,各有花候,各守花意。

      桃华当即就被吸引住了。

      她从前只在系缘山上看过自己的桃花,偶尔见过山间飘来的零星野花,却从未见过这样盛大又繁复的花境。花影悬在半空,光色流转,把人间所有春夏秋冬都收进了一寸幻景里。

      她不自觉向前挪了半步,眼中亮起细碎星光。可又怕自己碰坏什么,刚探出去的手指很快收回袖中,只敢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瞧。

      见桃华看得入神,扶芳心中更添亲近。

      桃华到底是桃花化身,见了万花,自是会生出欢喜。

      于是她再开口时,微沉的神色淡开,眼底多了温意:“我所居之处,名为浮芳山。世间花木本由天地生养,春开秋谢,自有时序。可人间之人爱将心事寄托在花上。有人以梅寄坚贞,以兰寄高洁,以莲寄清白,也有人以桃花寄姻缘、情动与爱意。”

      说到桃花,扶芳的语气变得有些重。

      桃华不由抬眸看她。

      扶芳眼眸落在那片花影上,花影明灭间,她的面容多出不容轻慢的肃然。

      “久而久之,这些被人赋予的美好意义,汇入浮芳山,成为我所守护的花意。而花有没有被污浊扭曲,我也会有所感知。”

      桃华安静听着,因万花而起的雀跃,在这几句话里慢慢褪去。

      从前游人来到她的树下,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许愿,她以为他们都是喜欢桃花的人,最多不过是借她一枝春色,说几句不好意思当面说出口的话。

      可原来,人们把这么多意思都放进了花里。

      扶芳转眸看向她,话音比先前更郑重:“桃花在人间承载的意义太多,春心初动,少年慕艾,两情相悦,皆可寄于桃花。桃花是情意自生,是人心自己开出来的花,而不是旁人用愿力逼它盛放。”

      听见这话,桃华心口一动。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蓦地浮现出柳雪瑶肩头的那片花瓣。柳雪瑶本是迟疑的,可桃花落下后,柳雪瑶再望向徐文州,就说出了愿意。

      她不知道那一刻的柳雪瑶是自己愿意,还是被桃花遮住了清醒的心。

      回忆至此,桃华的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心底顿感不安。

      扶芳未察觉出她的异样,只继续道:“浮芳山上别的花都好,唯独桃花不对。”

      “桃花怎么了?”桃华脱口问道。

      话出口时,她才察觉自己问得很急。

      扶芳说的是浮芳山的桃花,并非系缘山上的她,可听见桃花不好,心就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

      扶芳没有多答,她将袖中灵力一转,半空中的花影随之变化。

      花色明媚的浮芳山渐暗,万花如海的山谷间,唯有桃林亮起,浓烈得刺眼。无数桃花在枝头大片大片盛开,艳到极致,仿佛一夜之间要把整座春山烧尽。

      桃华看得屏住呼吸,那不是她熟悉的开花。

      真正的桃花盛放,是花苞含露,迎风舒展。可花影里的桃花开得太急太满,沉重的花簇压弯枝条,花瓣层层挤在一处,叶芽都无处伸展。那颜色红得灼目,风一吹,满林花影都在颤栗,像被迫耗尽气血,才撑出这一场繁华。

      桃华胸口发闷,手指攥住袖口,指尖陷进柔软衣料里,语调戚然:“它们……它们怎么会这样?”

      扶芳抬手点了点花影中的桃林,嗓音沉缓道:“浮芳山不是凡间山林,不随人间四时更替。人间春日桃花开,是顺天时,可浮芳山守的是花候与花意,每一种花何时开、开几分、承载何种心念,皆有自己的秩序。”

      桃华没有说话,眼光仍落在那片被迫盛放的桃林上。

      扶芳袖间的清润花气也渐渐敛去,她望着花影中被压弯的枝条,声音有些低落:“所以问题在于,桃花不该这样开。花色越盛,花意越乱,枝头越满,根脉越虚。看似繁华,实则是被外来愿力一遍遍催逼,逼得它们燃尽本源。”

      “尤其今日,浮芳山的桃花异动非常,被一股姻缘愿力强行牵引,反复催开,连花信风都被搅偏了方向。”说着,她的指尖拂过半空中的花影,影中桃林受她灵力牵引,花枝纷纷低垂。

      花影一转,桃林中又有几枝花骤然绽开。花苞几乎在一瞬间撑破枝头,重重叠叠地铺展开来,可花瓣还未来得及舒展,花心处已浮出枯败之色。

      桃华看得呼吸微滞,眼中不解:“花开了难道不好吗?即使是外力催开的,盛放之后,花瓣落下,来年再长出来便是。”

      但她自己都有些拿不准。

      她做了太久桃树,习惯开花落花。春日盛放,风过飘零,枝头空了,来年又会再满。对她而言,花落不可怕。可花影里那些颤抖的桃枝,分明不是一般开落。

      扶芳摇摇头,她看向桃华,每个字咬得清清楚楚:“若顺应花候,自是无妨。花开花落,本就是天地温柔处。可花木尚且有自己的花候,人心也有自己的意愿。”

      她又抬手一点,花影为之变幻:“你看,海棠被牵得提前绽放,芍药花心未成,花瓣被硬生生撑开,木樨本该秋来才香,如今却散出发苦的气息。万花本各居其位,花影清明,可此刻,不少愿花的根茎都缠上了黑红浊香。”

      听罢,桃华垂眼,想起自己飞离系缘山前,那些从枝头落下的桃花,有着清甜的香气。
      她很难想象有一日,那样的花瓣被浊香染透,沾上腐朽而沉闷的味道。

      在桃华低头的刹那,兰因双眸停在她身上,若有所思。

      再一转,扶芳收回花影,目含忧色:“我今日来找兰因,是想看看姻缘殿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浮芳山的桃花被牵连至此,我不得不来。”

      兰因闻言,徐徐抬眼看她:“你已有五年不曾来过了。”

      扶芳容色一顿,随即冷冷瞥了眼兰因,语气凉薄:“是啊,五年不曾来过,至于我为何五年没来姻缘殿,那就要问问你这位兰因仙友了。”

      诸殿之间,自有愿香通路。平日里,各处香火顺流而来,清浊分明。纵有牵连,也不至于越界惊扰。

      可今日不同,那缕黑红浊香是逆着花路涌上浮芳山的。能让愿香逆流的地方,三界之中不多。

      而源头,只能是姻缘殿。

      正因如此,扶芳才不得不亲自来这一趟。

      桃华听扶芳几次提起浊香,又想起黑红香气令自己生出的不适,一头雾水地问道:“扶芳仙友,什么是浊香?”

      扶芳侧眸看她,见她面露困惑,语气放软许多:“凡人烧香许愿,所求之念会随香火传入姻缘殿,那便是愿香。普通愿香多为白色,若是两心相悦,真心相求,就会泛出淡红。”

      桃华她琢磨了一下,点点头。

      黑红香气在四周沉沉浮浮,扶芳声音又冷了下来:“可若是愿中夹杂不好的执念,香色就会转深,红到极处,会近乎发黑。这种愿香,便是浊香。”

      说到这里,她看向兰因:“而兰因需分辨这些愿香,清者引入良缘,浊者裁去执念,不许它误缠旁人。”

      兰因知道扶芳接下来要提什么,他垂眸静了静,待胸口翻涌的浊气稍稍平息,才悄声道:“这五年里,我不是没有处理过。”

      他说得很慢,声音轻柔和缓:“只是后来浊愿来得太快,处理不完,我只能耗费自身灵气吸收。”

      扶芳话音微滞。

      她有许多责怪想说,可见兰因连这几句都说得费力,锋利的言辞在喉间停了停。

      只是想起五年前那桩事,她始终意难平:“五年前,姻缘殿愿香初乱,当时还没有这些黑红浊香,只是人间强制的愿力初显。你来浮芳山寻我,说姻缘殿需要一棵能承接桃花愿力的树,暂时镇住那些过盛的情愿。”

      桃华望向殿中被红线缠满的桃树。花色疲惫,红线缠在它身上,有些线痕已经勒进树皮里,又被新的痕迹覆住。

      扶芳也看向那棵桃树,满是怨气道:“我当时想着,姻缘殿与桃花愿力相连,借一棵桃树过去镇殿,也不是不行。既然要借就借吧,只要好生护着,不折腾坏它就行。”

      话到此处,她眼尾一挑,想起当日自己大方得过头的话,至今仍觉心梗:“于是我让自己去挑一棵。”

      扶芳闭了闭眼,过了会儿,她才吐出一句话:“问题就出在这里,真后悔啊。”

      桃华抿了抿唇,谨慎问道:“兰因仙友挑错了?”

      扶芳扯了下唇角:“他挑得可太对了。”

      桃华一呆:“啊?”

      扶芳抬手指向殿中的那棵桃树,语气是真切的痛惜:“我不过入了一场花眠,醒来时,浮芳山中央就空了一大块。他挑走的,偏偏是满山桃树里最大、最漂亮、最会开花的那一棵。”

      想起当时情景,她胸口还是堵得慌:“我赶到时,只看见原地留下一个端端正正的树坑。根须倒是护得很好,没扯断一根,土也拢得齐整。”

      这话听着在夸兰因,可扶芳的脸色越发难看。

      正因他这样妥帖,才更让她生气。

      兰因听罢,想要解释,可话到唇边,又不知该从何处说起。最后只轻叹了一息,声音淡而疲倦:“它最好,应当最能承愿力。”

      他没有存坏心,既要借树镇住桃花愿力,就该挑最能承载的那一棵。最大最盛,灵气最足,自然最合用。这个道理清楚明白,没有多少可争辩的余地。

      扶芳即刻看向桃华,脸色憋闷:“你看,他到现在还这样说。”

      听到这里,桃华明白扶芳为何生气。

      她自己就是树,要是有一日,谁不问她愿不愿意,说她花开得最好,最合适做某件事,于是将她连根移走,让她去镇压什么愿力,她也不会高兴。

      即便那人没有恶意,即便那件事听起来很有道理。

      可她是桃华。

      不只是一棵最合用的桃树。

      扶芳视线转回兰因,满脸都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气的不是你借树,是你不懂珍惜。你明明生于姻缘,掌人间爱意,怎么连带走一棵花树也不好好同我说一声?挖走我的桃树也罢,如今连桃花意都被你养坏了。”

      她缓了口气,又道:“你要是提前知会我,我自会替它择日移根,护住花脉,可你倒好,挑中了就直接带走。等我回去,山心直接空了一大片!”

      桃华想了想那情形,心里不似先前那般难受,她眨了下眼,嘴边露出笑意:“满山牡丹应当也吓了一跳。”

      扶芳余光瞥向她,本想继续冷脸,可唇角不甚明显地动了动。

      兰因神情淡漠如初。扶芳的话落在耳中,他也无动于衷。

      那棵树被移来姻缘殿,是因它最能承接愿力,后来愿香失衡,花开不畅,是姻缘殿出了新的变故。

      前因后果皆有迹可循。

      他当初不是有意冒犯扶芳,也不明白扶芳为何仍耿耿于怀。

      扶芳目光落回那棵桃树上,神情一敛,朝兰因开了口:“这桃树到了姻缘殿后,替你承接了太多凡间关于姻缘的愿香,而姻缘殿里的桃花愿力一乱,反噬就传回了浮芳山。”

      桃华恍然,喃喃道:“所以浮芳山上的桃花才会被迫盛开。”

      “不错。”扶芳道,“桃花承载的姻缘花意,被这里给拖坏了。”

      她说着抬袖拂过殿中愿香,轻盈的白香与淡红香气被吹散些许,黑红浊香混在其中,黏稠而压抑,将其他清亮的香气染得晦暗。

      扶芳看着那些浊色,脸色更不好看。

      “愿香怎么会黑成这样?婚书也堆得到处都是。”她板起面孔看向兰因,“这五年里,姻缘殿为什么乱到如此地步?”

      兰因动了动身子,想要坐直些,可身体才挪,眉心登时蹙起。
      黑红浊香察觉到他气息不稳,又从远处缠过来,贴着他的袖摆往上攀,想要钻进他的衣襟里。

      桃华看见了,连忙抬手挥开。

      她其实还不太会用仙力,只是本能觉得这些气息不好。而她袖中飞出几片桃花,花瓣在空中一旋,竟真将几缕浊香逼退了一点。

      桃华自己也愣住了。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袖子,眼睛睁得圆圆的,完全没想到自己还能这样。

      扶芳眸光微微一凝。

      兰因也朝她看来。

      被他们两个同时盯着,桃华立刻把手背到身后,笑得无辜又乖巧。

      “我只是觉得它们要缠上来了。”末了,她又轻悄悄地添上一句,“这不是坏事吧?”

      兰因没有答。

      扶芳则重新打量起桃华。

      姻缘殿中的黑红愿香,连她这个花神都要以神力压制,可桃华只是仓促挥出几片花瓣,就能让那些浊香退开。

      对于一位刚刚化形、连自己职司都还弄不明白的桃花树而言,已经很不寻常。

      兰因略微喘匀了气,才开口道:“我不知。愿香变浊,非一日之事。起初只是人间求姻缘者太多,后来愿力渐重,我试过分辨,清去不该回应的愿香,可近几年,浊香越来越多,已非从前可比。”

      扶芳神色一凝:“另有蹊跷?”

      兰因点头:“恐怕如此。”

      他说完就停住,胸口处浊气乱窜,让他唇色又淡去几分。

      在桃华出现之前,他刚经历过一场痛苦的反噬。

      他是姻缘殿之主,而这一次,黑红浊香暴涨,裹着无数求而不得的怨念,一同撞入殿中。他欲将其压制,却被那股力量反伤。积压多年的孽缘趁势翻涌,红线乱绞,婚书倾塌,整座姻缘殿都被震得失衡。

      他便是在那时踉跄倒在桃树根下。

      之后,桃华就来了。

      兰因眼睫微动,视线越过浮动的愿香,落在桃华身上。

      桃华正悄悄打量那几缕被自己挥退的浊香,冷不防撞上他的眸光,心里一紧。

      兰因为什么这样看她?

      她没做什么坏事吧?

      难道这两个神仙会读心?

      想到这里,桃华心虚起来。

      竹蘅说过,有些修为高深的神仙能看破人心。虽然竹蘅说这话的时候多是在吓唬她,可眼前这两位,一个是姻缘殿里的兰因,一个是浮芳山的扶芳,怎么看都不是普通仙家。

      桃华心里警铃大作。

      她赶紧闭上眼,开始在心里默念竹蘅教过她的清心口诀。

      不想,不乱想,不胡想。

      她是好桃树。

      她没有故意把婚书弄倒,她更没有想偷偷跑走。

      不对,最后这个好像没想过。

      桃华默念到这里,唇也跟着小幅度嗫嚅。她想清空脑子,可脑子里更是热闹。
      系缘山、竹蘅、柳雪瑶、徐文州、红线、桃花、兰因、扶芳,全都充斥其中。

      兰因看她闭眼念念有词,就知她对此事一无所知。扶芳显然也看出这一点,望向桃华时,眼神不只是看一棵才化形的桃花树,而是多了审视与怜惜。

      桃华察觉殿中安静,悄悄睁开一只眼。

      “你们还在看我吗?”

      扶芳没忍住,笑了一声:“你真是个有趣的。”

      桃华顺势哄道:“扶芳仙友笑起来真好看。你一笑,我都没那么害怕了。”

      明知她是在哄人,扶芳还是被哄得心口一软。她正要再问,兰因却忽然改口:“去见西母吧。”

      桃华一时摸不着头脑。

      扶芳脸上的笑收了起来:“西母?”

      兰因点头:“姻缘殿愿香失衡,浮芳山桃花异常,她又被红线牵引至此,此事牵连人间愿力与姻缘因果,已非我一殿可断。西母掌万物生息,知众灵本源,或许她能指明一个方向。”

      他脸色苍白,眼神像薄雾后的水光,看向桃华时,话中并无逼迫:“你也要去。”

      桃华笑意一僵,她指了指自己,试图再挣扎一下:“我?”

      兰因语气笃定:“红线拉你来,说明此事与你有关。”

      桃华张了张口,想说的话堵在喉间。她本想说自己误打误撞来的,竹蘅还在系缘山等她回去。可兰因这一句,轻轻巧巧截断了她的退路。

      若真是如此,那她便不是走错地方。

      心里最后的侥幸也落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浮芳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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