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功德自由的日子,我来啦! 瑶光看 ...
-
瑶光看得脑袋都大了,愣是开合帖子好几次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正巧那边名叫善思的老头子也说得有些累了,正停下休息,就听见瑶光看着手里的帖子哀嚎。
“瑶光仙子是在看我的索唤帖子吗?”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其实,上面所求,皆是我最近思来想去不得解的问题,只可惜风翎没有接下,也不知这个谜题需要多久,真相才会大白于天下。”
“真相?”瑶光看着帖子上的东西,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青龙虾和生蚝我都能理解,作为食材绝对上乘,但这......鬼鲛骨一具......老头子你口味也太重了吧。”
“胡说什么呢。”善思老头一脸严肃,“用鬼鲛遗骸来烹饪,怕不是失心疯害怕自己会死得太轻松了,我求这东西,是用来钻研鬼鲛灭族之谜的。”
听到这话的瑶光长舒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还以为碰上一个超凡绝伦的老神仙了......”
“还不是因为风翎不接功德一百下的帖子,我这左思右想好不容易凑够了,谁知道他还是不接。”善思老头说着,走回到他的石桌前,重新摆好他的三两物品,“真是头发都愁白了。”
功德一百?
瑶光闻言,重新打开手里的帖子,粗略扫过之后,定睛在帖子最后一行。
路费:功德五。
报酬总额:功德一百八十三。
“这功德数,可下凡吗?”瑶光看得双眼发光,“路费只有功德五,够我这样没有功德的,下去待多久?”
老神仙到底是老神仙,善思眼睛一眯,立马就明白了瑶光的意思。
“当然可以下凡啦。这功德数小一些,用处也就是下到人间下棋吃茶,不可使用神力术法。但这越高......”
白毛老头似乎在确认瑶光的目的,刻意拉长了尾音。
瑶光瞬间领会,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恭敬道:“晚辈在人间还有无法放下的念想,还望前辈成全。”
“念想?既还未全然放下,也不知为何天帝要加封你,哪里差这一时半会的。”善思看着瑶光,嘀嘀咕咕一通后,接着说。
“这积累的功德越高,在人间可以呆的时间就越久,也可以在特定情况下使用神力拨动凡人命数。这再往上,高到一定程度,自然三界畅通无阻......我记得之前风翎就是这样和我吹的,结果他最后为了一口吃的被人打死了......”
那边的善思还在遗憾一位志向远大的年轻人的陨落,这边的瑶光已经跪了下去。
“晚辈有意,代替风翎接下这一帖。”
————
那边的风翎看着瑶光被神光卷走之后,后怕站在原地久久未回神,站得脚都有些发麻了,才缓缓回神。
“我的娘嘞,还好这次被召回的不是我。”他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脑子里不受控制回忆起此前数都数不过来,被强制拉回天庭的狼狈瞬间。
一边安慰着自己,风翎一边往转身往后面的破烂屋子走去。
“哪怕落魄至此,也绝对不要再回天庭去!”风翎说得信誓旦旦,下一刻声音又小了下去,“不行啊,这样偷偷摸摸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功德就消耗完了,得挑个时间偷偷上去找人查一下,早做准备才好......”
说是破烂屋子,其实屋里陈设可以说得上是一应俱全。
洗脸的盆子,吃饭的碗筷,睡觉的床铺,烧火的灶......全都是主人家匆忙出门前的样子。就是年头太久,有些东西都烂得差不多了,究其原因,风翎也猜得到大半。
想来是自己高调下凡,在山顶筑巢那段时间,旷云宗上门将人送走的。
在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过来了。
为了节省功德,风翎亲自动手,收拾出来一块足够他躺下的空地。好不容易干净了,屁股才坐上去,屋顶就“啪嗒”一声,掉下来一大块。
方才还能遮风避雨,眨眼间就成了露天的。
风翎叹了口气,忍着不适蜷缩躺下,晒着月光的同时嘴巴嘀嘀咕咕说个不停:“要不是原型太过瞩目,才不要变成人样,太消耗功德了......明日下山去玩玩,被天庭拉回去前,起码要过点自由自在的好日子,怎么说也要住上三进的院子......二进的也行......就是不要回去......好饿啊......”
“饿了,那就来喝点汤吧。”
“饿了喝汤有什么用......喝汤?”
风翎本来自言自语说得自己都有点困了,就要睡过去时,耳边冷不丁呼来一阵风让他一个激灵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风里那说话的声音他记得清清楚楚,正是刚刚守在鸡汤旁边的青岩。
可是,他同瑶光一起才乘着道衍的佩剑飞到此处,怎么会又听到青岩的声音呢?
风翎呆滞坐着,头顶圆洞之外的月亮也不知走到哪里去了,只剩下空洞的夜色和徐徐夜风。他就这般坐着想了半天都想困了,还是没想出问题的答案。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算了算了不想了......”风翎叹了口气,实在受不了闭上眼睛。
这一闭,恍然魂魄沉入地底,顷刻间就睡了过去。
......
“没事的,快些喝点吧,等会他们回来了就喝不上了。”
耳边青岩柔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的,还有耳边咕噜的冒泡声,和充盈鼻腔的香气。
“怎么了?”青岩问。
风翎想都没想,抬手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好痛,怎么还没有醒......”
到底是神鸟,眼前所观是真是假他一眼便能分辨,如此真实的虚假,风翎再迟钝也察觉到不对。
他着急忙慌站起身,一不小心就碰翻了青岩递过来的碗:“我......我才刚睡着,还在屋子里才对,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看着面前的人做坏事没有道歉,反而劈头盖脸问了一通有的没的,饶是青岩的好脾气也没忍住。
“你这小屁孩,脾气忒坏。”青岩捡起摔在地上的碗,没好气地说,“我一直都在这里,是你说饿得不行了,我才让你坐前来填饱肚子的。”
“一直都在这里?怎么可能......”风翎正要还嘴,这时余光看见一个熟悉的敦厚身影走上前来。
那是道衍。
远处一堆放物件小板车上,还坐着一袭红衣的月荷,她旁边的地上则站着一胖一瘦的怜伯和怜仲。
就是不知那个话唠子留惜去了哪里。
道衍一人走上前来,看也不看风翎一眼,只对着青岩问:“青岩,发生什么事了?”
青岩轻轻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道衍松口气,终于转过头来瞥了风翎一眼,“青岩,他是谁?”
青岩放下手里的碗,看了看风翎说:“我看这位小弟弟应是附近住民,想来是结界将他盖了进来,闻到这汤的香气才走过来的。”
“是吗......”男人表情带着迟疑,看了风翎片刻,走至他身边,“这位小兄弟,身子可有不适?”
“没......没有。”风翎看着他,总觉着这对话有些说不出来的熟悉,“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回家?”青岩同道衍对视一眼,问,“这......你还忙着,要不我陪他走走?”
“不行!”道衍说得斩钉截铁,“此处山地曾为妖兽缔天鸟筑巢之所,妖气甚重,夜间出行实在是不安全。”
眼看气氛变得有些焦灼,风翎适时插嘴道。
“没事,我,我有个姐姐,等下她会来接我的。”
既然是梦,那流程应是大差不差,等会瑶光就会出来的......或许,现在的她正躲在这附近看热闹。
“姐姐?”道衍听到这话,反问,“你要如何同她传信告知你的方位?”
“这......她也是个爱吃东西,这汤这么香,指不定什么时候就闻着味道走过来了,到时也不必麻烦你们特意送我一趟。”风翎说着,倒是把自己乱如麻的心说得安定了下来。
是啊,瑶光肯定会在附近的。
青岩笑着说:“原来如此。道衍,不如让他留下来等等吧。”
道衍看着风翎,又看了看青岩,犹豫了半晌才说:“罢了,今夜让他留下来,若是他姐姐没来,明日太阳一出来我就送他回去。我同其他人尽快铺好阵法,你也好休息休息。”
说完,道衍最后看了风翎一眼,转身离开了。
可能是站得更近些,又或者是瑶光提醒过,这次的对视让风翎立刻就注意到了道衍的眼睛。
一只早已无光浑浊不堪,眼珠也萎缩至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而另一只眼则布满血丝,向外突起到有些夸张,似乎下一刻就要从眼眶里掉落那般。
如此刺眼的病况,此刻才发现的风翎只觉后怕。
“吓到你了吧。”青岩温柔的声音从风翎身后传来,“他就是这个性子,有些急,但本心是好的,别介意。”
“我......我怎么敢介意。”风翎小声应着。
没听到这些话的青岩笑着走回她的小锅鸡汤旁,重新捡起地上的碗,简单擦拭之后又重新装了一些。
“快来喝点吧。”
你这人,怎么老是执着于让人喝你煮的汤啊。
风翎到底不敢将心里话说出口,只哭笑不得,不敢喝也不好拒绝,干巴巴笑着的同时脑子里疯狂想着婉拒的理由。
青岩见风翎也不应,只是一脸痛苦站在那,于是开口问:“你这是怎么了?”
“啊,没怎么。”风翎立刻回答,“我......我就是......啊,对,我想出恭!”
“什么?”青岩闻言愣住了,“那......你去吧。”
“好!多谢姐姐!”
一听见青岩“放生”了自己,风翎抬起脚就朝着浓墨色的密林跑了进去。
青岩震惊地看着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碗,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手里的汤到底哪里让面前的少年有了出恭的冲动。
而那位少年,此刻正烦闷不已。
也不知嘴巴什么时候开了光,风翎跑出去几步之后,还真的有了出恭的念头。
而且这个念头伴随着呼吸,也越来越强烈。
席卷残存理智的屎意在眨眼间尽数集结于出口,准备来一通先斩后奏。
“我我我我靠了,我还在梦里啊,屎也要醒了再拉吧,拉一裤兜的话我......我就不活了。”风翎说完之后,就再没力气说话了,全身上下的力气都去了它们该去的地方。
他停下来扶着树干,尽量放松运气调息。
“都布好了吗?”道衍的声音在附近突然响起,吓得风翎差点失守。
“都妥当了,大师兄。”这是月荷的声音。
忍得头脑发昏的风翎这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刚刚跑的那几步,只刚好让他走到了几位修士布阵的地方。
“今夜照旧排,好好守......留惜的让我来。”道衍说。
月荷却是立刻反驳:“不行,大师兄!自从二师兄出事之后,你一直没有休息过,今夜我们三个轮着来,大师兄你好好休息吧。”
“是啊大师兄,让我们来吧。”接着响起的,是怜伯和怜仲附和。
“不行,留惜出事就是因为我的疏忽,我去绝不能让你们也咳咳咳......”
道衍说着,突然停住剧烈咳嗽起来。
“大师兄,算我们求你了。”月荷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哭腔,“让我们一起送二师兄回宗门吧,若是你也倒了,我们......我们怎么和师父交代。”
“是啊大师兄,我们兄弟俩这么笨,没有你带着怎么好啊。”怜伯紧接着也说,“您就停下来休息一晚吧。”
“可是留惜他......”
本就烦躁的风翎别说共情他们的痛苦,就连话都不想再听他们说,但良知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污染了这方空气。
于是在鉴于自己已经没有力气找其他如厕之所后,风翎只好慢慢从树干后面走出来,开口道。
“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我有点想......”
话还没说完,后半句就硬生生噎在喉咙说不出来了。
地上一张白布,白布上躺卧一人。
四肢俱断,鲜血汩汩流出,腹部是撕扯而出的内脏和微微颤抖的心脏,头部脑骨碎裂,混杂着的白色和红色交织渗透而出。
脸皮倒是保存完好,就是平摊开来,让风翎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
那是留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