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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籍替补 「欢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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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夜幕生存赛》，你的惊悚值，就是最好的收视率。」
沈倦是被消毒水的味道呛醒的。
后脑勺隐隐作痛，像是被人用扳手狠狠敲了一记。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惨白的日光灯管，还有头顶上方一根生锈的通风管道。
这里是仓库。或者说，曾经是仓库。
四面墙刷着劣质白漆，地上铺着已经发黄的防潮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霉味和机油气息的、属于剧院后台特有的味道。
“嘶——”
沈倦撑着手臂坐起来，摸了摸后颈。没有伤口，只有一片冰凉的触感。
不对劲。
他最后的记忆，是在市话剧团的老仓库里盘点灯具。团长让他把那盏老旧的追光灯挪个位置，说是要给新来的女主角腾地方。然后呢？然后他好像听到了一声极其短暂的惨叫，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
再然后，就是现在。
“滴——”
一声电子音突兀地在空旷的仓库里响起。
沈倦猛地抬头，看见正前方那面空白的墙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字：
【《夜幕生存赛》S-03赛季，载入中……】
字体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蘸着血硬抠出来的。
沈倦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脚跟撞到了什么东西。他回头，看见旁边整齐地码放着十二个黑色的塑料储物箱，每个箱子上都贴着打印好的标签：
【替补选手专用】
“替补选手？”沈倦喃喃自语。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灰色的剧团工作服，袖口沾着一点没洗干净的黑灰（那是擦灯具留下的），左手腕上套着一串磨得发亮的尼龙绳手环——这是老赵送的，说是登山用的，结实。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滴——载入完成。”
墙上的字又变了：
【试镜剧本：废弃医院的午夜查房】
【参赛资格：废籍替补（12人）】
【生存规则：请在凌晨3点前，找到属于自己的“活人病历”。】
【警告：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找到病历者，将被“清洁工”带走处理。】
沈倦盯着那行“废籍替补”四个字，眼皮跳了跳。
他在剧团干了三年，从打杂的灯光助理混到现在能独立控台，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废籍”。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野鸡选秀？
“喂！醒醒！”
旁边有人推了他一把。
沈倦转头，看见一个穿着花里胡哨潮牌卫衣的男生，正一脸惊恐地四处张望。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但眼神里全是慌乱。
“这、这是哪儿？我不是在直播间连麦吗？”男生抓着头发，“我靠，谁把老子关这儿了？我要报警！”
周围陆续有了动静。
十二个储物箱旁，陆陆续续坐起了人。有穿着西装的精英白领，有背着吉他的街头艺人，还有一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壮汉。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词：懵逼。
沈倦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那行血红的字。
触感冰凉，不是投影，更像是直接印在了墙皮里。
“系统，你在吗？”沈倦试着喊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仓库角落的广播喇叭，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听不出男女、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
「各位替补选手，欢迎来到《夜幕生存赛》。」
「本节目宗旨：恐惧即娱乐，死亡即淘汰。」
「现在，请各位前往更衣室，换上属于你们的‘演出服’。试镜，将在十分钟后开始。」
广播停了。
仓库尽头的那扇铁门，“哐当”一声，缓缓打开。
门外是一片漆黑，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红灯，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球，冷冷地盯着他们。
“我、我不去。”那个潮牌卫衣男生缩在箱子后面，“这肯定是诈骗！谁知道里面有什么？”
“不去？”沈倦忽然开口。
他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看向他。
沈倦指了指墙上的字，又指了指自己的后颈——那里现在开始隐隐发烫。
“刚才广播说了，‘未能找到病历者，将被清洁工带走处理’。”沈倦淡淡道，“你们谁见过哪个诈骗犯，会把‘处理’这两个字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壮汉咽了口唾沫：“那、那怎么办？冲出去？”
“不急。”
沈倦弯腰，从最近的那个储物箱里，翻出了一套折叠整齐的衣服。
深蓝色的护士服。
尺码很大，像是给男人穿的。
他把衣服拎在手里，看了两秒，又从箱底摸出一个硬塑料的名牌，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潦草的字：
【实习医生：沈倦】
“看来，这就是我们的‘演出服’了。”
沈倦把名牌别在衣服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你疯了？”潮牌男生瞪大眼睛，“那是死人穿的衣服！”
“可能是。”沈倦没反驳，只是抬眼看向那扇敞开的铁门，“但如果不穿，可能连当死人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看向周围还在犹豫的十一人。
“我叫沈倦，市话剧团灯光师。”他报出自己的名字，算是自我介绍，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遗言备份。
“十分钟后，试镜开始。”
“要活下去的，就跟我走。”
说完，他率先走向那扇漆黑的铁门。
身后，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带着颤音的呼吸声。
十二个人的影子，被仓库里那盏惨白的日光灯拉长，扭曲地投射在墙上，像一群即将奔赴刑场的幽灵。
沈倦走在最前面，手腕上的尼龙绳手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想起昏迷前听到的那声惨叫。
想起团长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
然后，他迈步，走进了那片属于《夜幕》的、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