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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镇起妖风 你唇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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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擂复赛尘埃落定。
谢惊尘与谢清辞兄妹二人,登台守擂,连战连捷。招式从容,身法卓绝,心性沉稳有度,同辈之中几乎无人能挡。
几场比试下来,再无人敢以体弱寒伤轻视二人,谢家儿女的风骨与修为,已然落在所有世家子弟眼底,赢得了实打实的敬重。
宗族长老见比试已然历练到位,便传令下去,令所有晋级子弟休整一日,养足精神,待翌日开启第三轮大比赛事。
一日光阴转瞬即逝。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晨雾淡淡笼罩谢府大宅。
钟声清越响起,传遍四方。所有通过前两轮比试的世家子弟,尽数齐聚演武场,列队肃立,神色肃穆,心中都暗自好奇,不知第三轮又会是何等考验。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端坐,谢苍山居于主位,神色沉稳。
片刻后,一位须发花白、身着素色长衫的老者缓步走出,他便是府中精通医术、通晓山野风物,常年奔走四方行医济世的葛大夫。
葛大夫站到台前,目光扫过下方一众少年子弟,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凝重,缓缓开口道出第三轮赛事缘由。
“诸位子弟,近日城外青云山脚下,有一座青云小镇。小镇依山而建,本是安稳淳朴之地,可近月以来,镇上却夜夜不得安宁。”
话音落下,下方众人皆是一怔,纷纷凝神倾听。
“小镇频频闹妖,夜里街巷阴风阵阵,家畜无故失踪,夜半常有怪异响动惊扰民居,孩童啼哭不止,镇民人心惶惶,白日不敢独行,入夜更是门户紧闭,苦不堪言。”
葛大夫语气沉了几分:“那妖物便藏在青云山深处,性情凶悍,行踪诡秘。”
众人闻言,顿时议论四起,脸上满是讶异。
原来第三轮比试,竟和山间妖患有关。
葛大夫接着说道:“老夫常往青云小镇行医,亲眼见百姓受妖患惊扰,日夜不安。恰逢宗族大比进行至第三轮,我便向族长与诸位长老提议,索性将本轮比试设为——青云山擒妖大赛。”
“一来,借诸位年轻子弟之力,进山寻捕妖物,除去祸患,安定青云小镇百姓;二来,以真实山野妖患为考题,历练诸位的胆识、眼力、追踪之能与临机应变本事,远比擂台单打独斗更能磨炼心性根基。”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既为民解忧,又以实战历练后辈。
高台之上,谢苍山微微颔首,随即由主持长老高声颁布本轮比试规则。
“第三轮赛事既定,全员即刻启程,奔赴青云小镇!”
“众人入镇之后,可向镇民打探妖物形貌、出没时辰、行经踪迹,随后自行进入青云山搜寻。”
“谁能率先寻到那只凶悍妖物,将其完好制服、擒拿带回青云小镇祭坛,谁家便是本轮榜首,记入宗族功勋!”
“规矩只有一条:只可制服擒拿,不可伤及妖物性命。其余各凭本事搜寻,静心试炼,恪守本心便可。”
夕阳缓缓沉坠向西山尽头,漫天鎏金霞光倾泻而下,温柔覆满整座青云小镇。
今日一众世家子弟随葛大夫抵达青云小镇,与镇上里正、长老商议妥当,定下规矩:连日赶路又历经两轮宗族大比,众人身心皆有疲乏,索性今日暂且在镇上落脚休整,不急于进山,待到明日天光破晓,再全员一同踏入青云山,正式开启猎妖比试。
号令传开,人群瞬间散开。
唯有谢惊尘,无意掺和旁人的喧闹嬉闹,目光穿过人群,静静落在不远处的谢清辞身上。
她立在街边一棵老槐树下,一身月白镶碧的素雅长裙,身形纤细单薄,被落日余晖轻轻笼罩。
谢惊尘缓步走到她身侧,语气温和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迁就与体贴:“难得今日无事,不必练功,不必忧心比试,青云小镇市井烟火浓郁,景致也雅致,要不要陪你四处逛一逛?”
谢清辞闻声抬眸,轻轻点了点头:“好。”
两人没有随着人流走喧闹的主街,反倒择了一条清静雅致的侧巷,并肩缓步慢行。不疾不徐,不慌不忙,顺着青石板小路慢慢往前走,任由晚风拂动衣袂,任由霞光漫过肩头,把世间所有纷扰都暂时抛在脑后,只享受这一刻难得的悠闲相伴。
小巷深处藏着不少精致的市井小铺,皆是谢清辞平日里在谢府深宅大院里少见的新奇物件。一路行来,竹编摆件、手工绢花、玲珑纸鸢、古朴香囊琳琅满目,每一处小摊都透着浓浓的人间烟火与精巧匠心。
走着走着,一间雅致的簪饰小铺忽然映入眼帘。
铺面不大,木色雕花门窗古朴温润,檐下悬挂着素色布帘,随风轻轻晃动。店内木格货架层层排列,整整齐齐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发簪、珠花、步摇与钗饰,温润的玉质、古朴的檀木、雅致的银饰交织在一起,在落日余晖的映照下泛着柔和莹润的光泽,一眼望去,满目精致,暗香浮动。
谢清辞的脚步下意识顿住。
谢惊尘很自然地停下脚步,安静陪在她身侧,不催促,不打扰,只是垂眸静静望着她。霞光落在她白皙细腻的侧脸,勾勒出柔和温婉的轮廓,长睫纤长低垂,落在眼睑下投出浅浅阴影,认真端详簪饰的模样安静又动人,像一幅被霞光晕染开的温柔画卷。
谢清辞缓步走入铺内,目光缓缓扫过货架上的每一支簪子。
有通体纯白的羊脂玉簪,素净温润,简约大气,不染一丝凡尘烟火;有深褐檀木雕刻的兰草簪,纹理天然,雕工细腻,透着清冷高雅的气韵;有银线缠绕缀着细碎珍珠的步摇,轻轻一碰便发出细碎悦耳的叮当声响,灵动又俏皮;还有嵌着浅蓝碎玉、雕琢着流云纹样的玉簪,清逸出尘,温婉大方。
她一支支慢慢看过去,目光温柔流连,最后,视线牢牢定格在货架最中央的一支珍珠蝴蝶簪上,再也移不开。
这支簪以素银为骨,簪身纤细光滑,簪头镂空雕琢一只振翅蝴蝶,薄翼取用贝壳精磨而成,日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虹彩,翅上纹路细腻逼真,栩栩如生。蝶身、蝶须缀满一颗颗圆润莹白的珍珠,蝶尾垂落三缕细银流苏,串着大小错落的珍珠,稍稍一动,珠光轻晃,细碎银铃般的轻响萦绕耳畔,灵动娇俏,清雅不俗。
谢清辞忍不住伸出纤细白皙的指尖,轻轻将它从木格上取下。指尖缓缓摩挲着温润细腻的簪身,触感微凉顺滑。
她就这般静静握着,垂眸端详了许久,眉眼柔和,心底悄悄生出几分贪恋。这般好看又合心意的簪子,若是簪在发间,定然雅致万分。
站在一旁的谢惊尘,将她所有的神色、所有的留恋与克制都尽收眼底。他没有当场戳破她的心思,只是缓步走近,目光落在那支海棠玉簪上,声音温柔低缓:“这支簪子色泽气质,都格外衬你。”
谢清辞被他一语点中心事,耳尖瞬间泛起淡淡的绯红,她连忙收敛眼底的留恋,轻轻将簪不放回原本的位置,故作淡然地浅笑着摇头:“只是样式好看罢了。我平日里发髻打理得简单,用不着这般精致华贵的簪子,看看便也罢了。”
说罢,她刻意压下心底那丝不舍,转身迈步走出簪饰小铺,继续顺着小巷往前走。
往前走出数十步,街边一处手工编织的手链小摊映入眼帘。小摊收拾得干净雅致,竹编筐子里分门别类摆放着各色编绳手链,色彩清雅柔和,样式简约别致,一眼望去,满目清新。
有取自山间草木染成的青碧色绳链,透着自然质朴的灵气;有素白棉线编织的简约款式,干净素雅,不染浮华;有浅粉丝线缠绕的小巧手链,温柔娇俏;还有月灰、浅紫、米黄等低柔色调,每一款都编工精巧,纹路规整。绳链之间,还点缀着圆润小玉珠、光洁小贝壳、迷你银铃与细碎玛瑙,简简单单的配饰,却让整条手链愈发灵动耐看。
守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眉眼和善,笑容慈祥,见两人驻足观望,便温和笑着招呼起来,耐心细致地介绍每一款手链的编法、寓意与材质,语气慢悠悠的,格外亲切。
她微微蹲下身,纤细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条条编绳,触感柔软温润,绳纹细密紧实,带着手工编织独有的温度。她看得十分认真,目光在各色手链间流连,时不时拿起一条细细端详。
谢惊尘也跟着俯身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地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落日余晖洒在她发间肩头,柔和了她所有轮廓。
看了许久,谢清辞依旧只是观赏把玩,没有要买的意思。
谢惊尘见状,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迁就:“看中哪一条了?难得遇上合心意的,买一条戴在腕间,也算给今日小镇闲游留个念想。”
谢清辞连忙轻轻摆手:“不必破费的,我只是觉得编得好看,随便看看就好。”
“无妨,不过一件小小手饰,算不上奢侈。”谢惊尘语气温和,不等她再推辞,目光在小摊里细细挑选,最终拿起一条浅青色编绳手链,绳链纹理细腻,中间坠着一颗圆润温润的白玉小珠,色调清雅干净,不艳不俗,沉静温婉。
他径直付了银钱,拿起手链,走到谢清辞面前,目光温柔看向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伸手,我帮你戴上。”
谢清辞心头微微一颤,却还是乖乖伸出纤细的手腕。肌肤莹白如玉,腕骨纤细优美,衬得整条手链愈发清雅动人。
谢惊尘指尖轻轻捏着编绳,动作温柔细致,小心翼翼绕着她的手腕系好,不松不紧,贴合肌肤。他的指尖偶尔不经意触碰到她的肌肤,带着微凉的温度,触感细腻柔软,两人皆是心头微微一动,空气里悄然漫开一丝青涩缱绻的气息。
戴好手链,浅青绳链衬着皓白手腕,白玉珠静静垂落,素雅别致,越看越耐看。
“很适合你。”谢惊尘望着她腕间的手链,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的笑意,轻声赞叹道。
谢清辞不敢抬眸与他对视,只能轻轻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脚步微微挪动,继续往前走去。
离开手链小摊,街边各式小吃的香气愈发浓郁,丝丝缕缕飘入鼻尖,勾得人味蕾微动。
沿街两旁摆满了各式市井小吃摊,烟火蒸腾,香气缭绕。软糯香甜的桂花糖糕蒸在木笼里,热气氤氲,桂花香气清甜扑鼻;金黄酥脆的红糖糍粑淋着醇厚糖浆,甜香浓郁;糖炒栗子在铁锅里翻滚,暖香醇厚;还有晶莹剔透的冰糖糖球、软糯莲子酥、芝麻香饼、豆沙糯米糕,每一样都色泽诱人,香气四溢,引得往来行人纷纷驻足品尝。
两人顺着街边小摊慢慢逛,一路看,一路尝,慢悠悠享受着市井烟火的温柔。
谢惊尘见她目光落在桂花糖糕摊上,便主动上前买了一块温热的糖糕,递到她手中。谢清辞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小口轻轻咬下一口,软糯绵密,桂香清甜,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缓缓化开。
走到糖球小摊前,红彤彤的山楂糖球裹着一层晶莹透亮的糖霜,在落日余晖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酸甜气息扑面而来。谢惊尘买了两串,自己拿了一串,另一串递到谢清辞手里。
两人并肩站在街边檐下,靠着木柱,慢悠悠吃着糖球。晚风轻轻拂过,吹散了白日的燥热,也撩动着两人鬓边发丝。街边灯笼渐渐次第亮起,昏黄柔和的光晕笼罩着街巷,也温柔笼住两人并肩的身影,周遭人声渐缓,只剩下晚风轻吟、烟火浅飘,岁月安静得恰到好处。
谢清辞小口咬着糖球,心思闲适,全然没有留意到自己唇角边缘,沾了一点薄薄晶莹的糖霜,依旧自顾安静品尝,眉眼恬淡柔和。
谢惊尘静静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几乎要化开。看着她澄澈的眉眼、恬静的侧脸,还有那唇角不经意沾着的一点糖霜,心头泛起一阵细碎的涟漪,温柔又心动。他迟疑了片刻,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局促:“你唇角……沾到糖霜了。”
话音落下,他下意识抬起手,修长的指尖微微凑近,想要温柔替她拭去唇角那一点甜腻的糖迹。
谢清辞闻声,下意识微微仰头。
就在这一瞬间,晚风陡然轻轻一卷,吹乱了两人鬓边发丝,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两人本就站得极近,此刻身形微倾,呼吸瞬间交织缠绕,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气息轻轻拂在彼此眉眼间。
谢惊尘的指尖堪堪触碰到她柔软微凉的唇角,本是轻轻擦拭糖霜的动作,偏偏身形微顿,低头的弧度恰好偏了半分。下一秒,他温润的唇瓣,无意间轻轻擦过她的唇角。
只是极轻极浅的一瞬,像晚风拂过花瓣,像落雪轻点眉尖,短暂、轻柔、毫无预兆,却带着糖球清甜的甜意,还有彼此身上干净温润的气息,悄然萦绕在唇齿之间,刻进心底。
刹那间,两人同时身形一僵,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谢清辞瞳孔微怔,脸颊瞬间唰地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滚烫发烫,心跳骤然乱得像擂鼓,砰砰直跳,指尖微微蜷缩,手里的糖球都差点拿捏不稳。她慌忙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
谢惊尘同样耳根泛红,心头泛起一阵慌乱的悸动,指尖还残留着她唇角的温热与甜甜的糖霜滋味,他也有些局促,收回手,目光下意识避开她低垂的眉眼,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周遭依旧有行人往来,小摊烟火依旧温热,可两人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
过了许久,谢清辞才稍稍平复慌乱的心神,依旧垂着眉眼,小声挪开脚步,慢慢往前走去。
谢惊尘也收敛了心底的悸动,默默跟在她身侧,放缓脚步,陪着她继续闲逛。只是看向她纤细温婉的背影时,眼底的温柔又浓了几分。
两人继续沿着青石板长街慢行,把街边的新奇小摊一一逛遍。
看老师傅现场熬制糖画,滚烫糖浆在光滑石板上流转勾勒,转眼便化成龙凤、小兔、流云、繁花,晶莹剔透,栩栩如生;逛手工香囊铺子,各色绣着兰草、梅花、竹纹的香囊悬在檐下,淡淡的草药香与花香萦绕鼻尖,清雅安神;驻足竹艺小摊,看匠人雕琢竹制小摆件、竹篮、竹笛,纹理天然,匠心十足;路过绢花小摊,各色绢花娇艳灵动,栩栩如生,不输真花半分雅致。
谢清辞每路过一处新奇小摊,都会放慢脚步细细观赏,谢惊尘始终陪在她身旁。
小镇街巷的灯笼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昏黄暖柔的灯光洒满青石板路,把两人并肩的身影拉得修长,紧紧相依。
街巷里行人渐渐稀少,晚风也添了几分入夜的微凉。
谢惊尘抬眸望了望天色,又看向身旁依旧眉眼温婉的谢清辞,语气温柔放缓:“夜色已经深了,小镇入夜之后便不甚安稳,山中妖物偶尔会趁夜溜进镇边游荡,我们逛得也差不多了,早些回客栈歇息吧。好好养足精神,明日破晓还要一同进山猎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