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从绿意中走来》灼右

3、第 3 章 “

　　“微微，我先走一步。”

　　许知喻一把抓起放在工位上的帆布包，冲向电梯厅位置，邵廷正和其他领导一起搭乘电梯下楼，她赶到的时候，电梯门正在关闭。

　　许知喻退出电梯厅，冲往旁边后加出来的消防通道楼梯下楼，这把楼梯属于备用楼梯，平时用的人不多，空无一人，异常通畅。

　　消防楼梯的位置距离街道挺近，许知喻路过昨晚卖烤淀粉肠的摊位：“老板！十根！加辣！我待会来拿。”

　　老板答应的声音被她甩在身后，卖淀粉肠摊位这里刚好是转角，不好停车，她往前跑了一段路，来到好停车的路段，站定等待。

　　她在等邵廷的车子从隔壁停车场绕路出来。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指针，按照邵廷步行去往那边停车场开车出来的时间估算，他肯定还没走，没有错过，果然，五秒后，那辆流线感极漂亮的大G缓缓从拐角处驶出。

　　她计算好合理距离，来到既能让对方停下车子又不会撞到自己的位置，站到路中间，拦停了邵廷的车子。

　　许知喻走到他的驾驶位旁，见他按下车窗，问道：“我是哪里有问题，所以你不要我了？！”

　　呃……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这种问法好像有点奇怪。

　　她换了一个问法：“我是说，你为什么要辞退我？”

　　“这才第二天，你就把我退回学校？”

　　看惯了他臭臭的脸色，许知喻并不觉得他在生气或是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他说：“我不喜欢懒惰拖沓没有能力的人。”

　　许知喻：？？？

　　懒惰？她承认。

　　拖沓？她不承认。

　　没有能力？有待商榷。

　　比非常优秀的同行，她当然有欠缺。

　　但比起大部分同行，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菜。

　　“邵总，我叔没有完成你安排的事情？还是拖延了项目的进度？”

　　邵廷不语。

　　“就凭我提前完成安排的事情，我合理利用自己的时间，我就有错？”

　　许知喻看着他，邵廷转过头来：“都完成了？”

　　许知喻重重点头：“是啊！”

　　邵廷唇角微动：“公园用房配套方案，你和林微微的相差不大，她的手绘稿认真清晰，标注完整。”

　　许知喻没有听到他点评自己存在的问题。

　　他又道：“我不问你们之间完成的过程，我只看谁先交到我这里，谁的更好。”

　　许知喻：……

　　“动保科研那个项目，邵总您的方案，也有问题。”

　　她本来是想说你的方案也不咋滴，对方毕竟是领导，这里的工作氛围也不像她之前上班的设计院，做人得低调些。

　　邵廷侧头看她，许知喻道：“动保项目的建筑初步方案，我明早交过来，您看一眼行吗？要不满意，不用你说，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你眼前！”

　　她意识到最后几句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立flag，想要收回换个说法已经来不及，干脆一装到底，犟着小脸看他。

　　让自己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立志积极向上的有志青年。

　　邵廷淡淡看了她一眼，似是并未在意她的情绪：“好。”

　　目送走他的车子，许知喻来到烤肠摊位付钱取自己的淀粉肠。

　　十根是个大工程，老板甚至为了她，去隔壁卖水果捞的摊位要了一个打包盒。

　　许知喻再次感谢。

　　她回到办公室来到工位，打开电脑，将跟项目相关的所有电子版拷进U盘，把纸质资料整理好，装进帆布包。

　　林微微还没走，好心热情的李钰李姐和自带淡漠的蔡佳佳正在收拾东西要下班。

　　林微微起身：“学姐，是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没有，想琢磨琢磨这个项目。”

　　掩饰还容易被多想，不如坦荡荡的。

　　许知喻收拾完，跟林微微、李钰和蔡佳佳打过招呼后离开。

　　领导离开后的半小时内，是电梯繁忙期，她又走的消防通道这把钢楼梯。

　　学校的非全日制研究生不提供住宿，为了图省钱，许知喻租住的房子是一处城边的老旧小区，距离学校要坐半个多小时地铁。

　　她的小窝距离W.P建勘院这里，需要一个多小时。

　　W.P地勘院在市中心的黄金地段，附近的房子她从未考虑过，再者，也不一定实习结束就能待在这家公司。

　　坐在地铁上，许知喻联系了前同事，没辞职前，她们一起做过一个类似的项目。

　　顾琳琳没有接到电话，二十分钟后回给许知喻：“有事说事，没事勿扰。”

　　许知喻：“……”

　　“单位倒闭了没？”

　　“依旧半死不活。”顾琳琳正在健身，问：“你最近咋样？”

　　“遇到点挑战，你今晚有空的时候，把之前我们做过的那个小型动保项目图纸和资料发我一份。”

　　“你主导的项目，你没存啊？”

　　“换过电脑，现在手上没有。”

　　顾琳琳又与她寒暄了几句前单位的现况，依旧不死不活的吊着，有钱的时候发点底工资或是生活费，五险一金没断，日子难也不难，现在孩子小，开销小，压力没有那么大。

　　外面工作也不见得有多好，加之不好找，大家都是奔四的年纪，只能继续苟着。

　　许知喻是奔三，没结婚没生娃，人生还能搏一搏，所以才会咬牙扛着不便宜的学费，从南赴北，跨越几千公里考非全来到这里。

　　即便行业再夕阳，但没有彻底灭绝，不说爬到金字塔顶端，爬到中间也够她苟活完后半生就行。

　　小地方的人，是真的没有那么多的花花心肠，顾琳琳从健身房出来，特地跑了一趟办公室，将整个项目打包发给她，已建成的项目，不存在保密性，更何况，许知喻有分寸，职业素养她是有的。

　　许知喻用微波炉先加热五根烤肠，剩余的五根留着通宵的时候当夜宵。

　　自己夸下的海口，哭着也要完成，再者，她虽然平时挺懒的，但挺喜欢这种挑战的感觉。

　　逆袭打脸或是获得成就感这种喜悦，非常的痛快。

　　比吃任何美食还令人开心。

　　许知喻吃过烤肠和焖饭，洗了个澡，坐到电脑桌面前，开始干活。

　　过来读研不太方便，她只是带了笔记本，笔记本屏幕小，看图有些吃力，耽搁了点时间。

　　她入行时间短，又是行业日落西山时候进的坑，即便是做了几个很大的项目，也没多少积蓄。

　　工作没定下来，她的出租屋便定不下来，住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鱼龙混杂，房子太破太旧，毛病有些多。

　　为了下一次的搬家，她一直忍住没有置办太多的东西。

　　天边隐约透出鱼肚白，许知喻的方案进入尾声。

　　她想起邵廷坐在车里说的话——林微微的手绘稿比她的认真清晰。

　　直白来说，他要求卷面分。

　　许知喻当然知道为什么林微微的方案会和自己的一样，她把有公园用房这个项目的陷阱全部告诉了对方，限定的条件多了，能做出的方案样式，当然不多。

　　她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将手绘稿重新画了一遍，用黑笔打底和标注，特殊需要标记的地点用红笔打虚线框标出来，其余需要说明的地方用蓝色笔画虚线框标注出来。

　　手绘对于她不难，她从小学的美术，也是大部人口中——文化课不行，通过艺术分考上本科的人。

　　许知喻看了时间，时间还早，她做了个简单的汇报PPT。

　　为了奖励辛苦的自己，她吃了一顿非常豪华的加料早餐。

　　邵廷前两天都是提前半小时到的办公室，许知喻故意提前半小时到公司，为了看方案。

　　万一他看不上，自己灰溜溜走的时候，也能避免遇到人。

　　她站在电梯口，幻想着=自己拿出方案狠狠地打邵廷的脸时，他臣服在她脚下的场景。

　　正主悄然无声地站在她的身边，如同鬼魅，走路无声：“做完了？”

　　他忽然的出声，吓了正沉浸幻想中的她一跳！

　　“嗯。”

　　许知喻侧头看身边人，照旧是白衬衫，与前两天一样的穿搭，但能看得出，不是同一件，纽扣上的LOGO不一样。

　　他不喜欢把衬衫塞到裤腰里。

　　有的穿成他这样子，不是像卖保险的，就是像办贷款的。

　　他是她现实里见过唯一把白衬衫和西装裤穿得比模特和电影明星还有气质的人。

　　两人从电梯出来，不用邵廷开口，许知喻提前说明：“我先打图。”

　　邵廷没说什么，先进到办公室等她。

　　办公室的电脑不能打蓝图，只能打A3，为了能让方案在A3纸上也能呈现出更好的效果，她昨晚通宵的时候，花了些时间来调整打印线型，黑白色的图纸打印出来，也能层次分明，一目了然。

　　许知喻将U盘和图纸整理好，进到邵廷办公室。

　　她将U盘递给邵廷：“里面有个简单的PPT，邵总如有需要，可以配合着看。”

　　邵廷接过U盘插在电脑上，打开PPT。

　　许知喻将图纸一一摊开在他办公桌旁的看图大桌上，按照PPT的顺序，拿起手绘图或是A3图纸，开始讲解自己的方案。

　　从项目简介到项目分析，再到项目初步方案以及AI绘制的效果图示意。

　　讲解这一个方案，她花了十五分钟，尽可能详细，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所有内容都表达完，条理清晰。

　　邵廷看PPT的同时，也有看她的纸质图纸，他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许知喻说完，看向他。

　　“这些，你一晚上做出来的？”他问，眼神里藏起几分不可置信。

　　“是。”

　　“没有找帮手？”

　　“没有。”

　　他笑了？？？

　　这是许知喻跟他相处两天以来，唯一见到他没有臭脸的时候。

　　他居然会笑？？？

　　她对他的印象真的一直都是小时候动画片里看的那个“不高兴”。

　　“下周方案会，介意我匿名展示你的方案吗？”

　　许知喻微愣：“啊？”

　　邵廷挑眉：“新人锋芒太露，不是什么好事。”

　　许知喻听得懂。

　　邵廷看着她圈注了自己之前给她们资料的看法，并不生气：“你查了不少资料。”

　　她讲解的过程中，邵廷其实已经打开搜索软件校核过，她是对的。

　　“只查了一部分，大部分是生活常识。”

　　她实话实说，没有为了表现自己有多刻苦，故意撒谎说花了很多时间去查了很多资料。

　　“生活常识？”邵廷疑惑。

　　“我是滇南人。”

　　邵廷听懂了。

　　“那我……今天还要继续上班吗？”

　　许知喻猜不透他的想法，他没有对她的方案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没有明确表态。

　　“你之前都是做完事情才玩游戏？”邵廷答非所问。

　　“是啊。”

　　邵廷将U盘还给她，起身整理图纸：“以后你的时间，自己安排。”

　　许知喻：“啊？”

　　邵廷没有回答。

　　她追着问：“邵总，你这是肯定我了？”

　　他沉默得像个被割了舌头的哑巴。

　　许知喻：……

　　她抿唇无语，转身想要离开他的办公室。

　　“方案虽有瑕疵，但很优秀。”

　　许知喻：……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