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变成僵尸后》折一之

16、英才中学 9 纸扎老师

　　“你们没事吧？”闻元洲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依次扫过。

　　宓祁明摇头表示无碍。
　　夏暨则哆哆嗦嗦地凑了上去：“老、老板，你让我跟你做项目的时候，也没说还会遇到这么可怕的东西啊，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闻元洲朝他扯出一个假笑：“来不及了。”

　　夏暨很伤心，夏暨退出聊天群。

　　“我追那女鬼追到了楼上，和她交了手，可惜手边没有墨斗线没能把她绑起来，然后我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闻元洲偏头看被残晦扒下来的一块天花板，“没想到这里面竟然真的有残晦。”

　　宓祁明说：“他们好像很怕你，为什么？”

　　闻元洲表情晦暗不明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很久没有见过残晦了。”

　　宓祁明想到了他昏迷之前的那场战争，那个巨大的阵法，那尸山血海的宫城。
　　他抿了抿唇，很想知道这个很久到底是多久，但现在这个时候并不合适，于是他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

　　“我们找到了这个。”宓祁明把手里的周记在闻元洲面前晃了晃，“这是李诗琪的周记。”

　　三人凑到一块，继续看。

　　[三月二十四号，星期二，天气晴
　　上周末的时候又去兼职了，爸妈说我现在高二要以成绩为重，但不行啊，虽然我也不太想去，但我必须去。
　　我是被他们领养的孩子，如果没有我他们可能不会生活的这么艰难，我应该要负起责任。
　　还有一件事很让我苦恼，昨天在书洞里发现了一封来自高三学长的表白信，可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该怎么回复呢？如果直接拒绝会不会太伤人自尊了。
　　我不想把这件事告诉同学也不想告诉父母，所以写到周记里了，如果方老师您看到的话，可以帮我想想办法吗？如果没看到，那就让这件事成为永远的秘密吧。]

　　这篇周记下面有红笔批注。
　　[你是个好孩子，但老师建议你不要和他私下产生接触，我会帮你处理的。]

　　“我天，这李诗琪也太实诚了，怎么什么都往周记里写？”夏暨感叹，“我那时候的周记都是流水账，吃了喝了睡了。”

　　闻元洲和宓祁明都没说话，他们继续翻看。

　　周记有好多篇，接下来几篇的记录都比较普通，读书感想和看电影观后感，而李诗琪的兼职也在一直进行着。

　　直到一个月后，李诗琪的态度突然改变了。
　　[四月二十日，星期一，天气阴
　　这些天不知道为什么，班里的男生都不太敢和我说话了，女生看我的眼神也很奇怪，我直觉觉得可能和尹天有关，但我没有证据。
　　这周末兼职的时候遇到尹天了，他和一些朋友来游乐场玩，见到我什么都没有说，还让他的朋友给我买了个冰棍，他看起来好像又没有那么坏，难道是我错怪他了？]

　　红笔批注。
　　[从下周开始不要去兼职了吧，如果你实在缺钱，老师可以借给你。]

　　[四月二十九日，星期三，天气阴
　　谢谢老师，但是我不能接受。我必须去兼职，这是必须的……我不能放弃，这是我欠他们的。
　　尹天说他给我写情书的事情被老师知道了，他的班主任叫来了他的家长，他说我对不起他……他说老师不让他招惹我，所以他去打了我们班的同学，他说要报复我。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不想成为告密者的，方老师你为什么要暴露我的隐私呢？]

　　红笔批注。
　　[你只是个学生，你不欠任何人，他说这些你有保留证据吗？不要害怕，老师们会帮你的。]

　　下一页被撕掉了，但日期是连着的两周，所以应该是李诗琪写了又自己撕掉的。

　　[五月十二号，星期一，天气晴。
　　老师不要担心，问题都解决了。]

　　红笔批注。
　　[解决了是什么意思？你放学来我教室一趟。]

　　接下来几篇流水账后，笔记又被撕了好几页。

　　闻元洲伸手轻轻摸着下一页，发现满页都是凹凸不平的压痕，他在笔袋里拿了根铅笔，将笔身侧过来轻轻涂了上去。

　　很快压痕显现出来，只有重复的三个字。
　　“对不起。”

　　之后笔记本便全是空白的了。

　　夏暨喃喃：“我怎么觉得这个李诗琪，精神有点问题呢？怎么这么想打工？先天打工圣体啊！考个好大学不必未成年打工划算？”

　　宓祁明问：“为什么考上好大学比打工划算？”

　　夏暨道：“这个地方这么贫困，他一个未成年兼职一天能赚五十就不得了，还会影响学习。她这成绩要是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考个985也是有可能的，到时候不光是学校，甚至政府都有可能给她好几万的奖励……唉，还是年纪小，或许想不了这么长远吧。”

　　宓祁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闻元洲则把笔记翻回了第一次被撕掉的地方，用同样的办法显示出了纸上的压痕。

　　或许是这个压痕时间隔得比较久，所以显示出来的字不是很明显。

　　“……恶心……秘密……怕……”夏暨仔细辨认，最后实在看不清了，揉了揉眼睛只能放弃，他抓了抓头发，“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闻元洲蹙眉分析：“尹天开始追求李诗琪，后来因为被叫家长对她产生怨恨，通过干预她周围人的方式来对她进行精神霸凌，而李诗琪显然是明白自己的处境的，可是他却拒绝了方阳旭的帮助，粉饰太平。”

　　“中间被撕掉的笔记是关键。”宓祁明道，“他应该是受到了尹天的胁迫，只是如何被胁迫的我们尚不清楚。”

　　“那个……”夏暨想插话，可那俩人默契十足，他根本插不上嘴。

　　“结合墙上的涂鸦，李诗琪被尹天胁迫之后极有可能同意和她在一起了，所以才会有戴绿帽的说法；至于和老师的师生恋，我更倾向于是无稽之谈，是尹天的报复。”闻元洲继续。

　　“师生恋的传播范围很广，甚至让方阳旭和李诗琪一个被辞退一个被退学，”闻元洲沉吟道，“后果这么严重，校方不可能仅凭谣言就这么处理，他们手里应该有证据。而如果师生恋是假的，是尹天的报复，大概率会需要李诗琪的配合，而问题就在这里。”

　　“李诗琪为什么宁愿承担被退学的后果也要帮尹天伤害方阳旭，”宓祁明接上了他的话，“这一些终究是猜测，还需要更多的实证。”

　　“那个，”夏暨趁两人都没在说话了，一连惊恐地指着窗外，“那只鬼又回来了！！”

　　穿着校服的李诗琪正透过窗户，用淌满鲜血的眼睛幽怨地盯着他们。

　　闻元洲猛然回头，李诗琪又突然消失了。

　　闻元洲蹙了蹙眉，一阵上课铃声响起，灯光闪烁间又齐齐亮了起来。
　　他们的眼睛突然接触到强光，齐齐眯了一下，等再睁开眼睛，便能看见明亮的教室里又坐满了纸扎的学生。

　　门上的锁链消失，教室内的摆设也和刚才有了些细微的差别，他们好像进入了另一个平行空间似的。

　　或许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在教室里，所以恰好留有他们的座位，三人坐在中间第四排，成了同桌。

　　夏暨在一片寂静中忍不住小声问：“为什么每隔一会儿这些纸扎人就会出现？这些纸扎人对李诗琪意味着什么，完全搞不明白。”

　　“我也搞不明白。”闻元洲也蹙起眉头来，“不推理了，直接问得了。”

　　夏暨还没反应过来，闻元洲就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一个纸扎学生：“你好，请问你认识李诗琪吗？”

　　纸扎学生脸上的表情是一张哭脸，他看了眼闻元洲，喉咙里发出几声“咯咯”类似哭的声音，又转回头去。

　　宓祁明说：“这些学生好像不会说话，得去找那个老师，学生有无数个，老师只有一个。”

　　“啊？这么多教室去哪儿找？”夏暨问。

　　便见宓祁明朝闻元洲伸手：“还有铜钱吗？”

　　闻元洲掏出自己的师刀环，布阵之后上面只剩寥寥三个铜钱了，他摘下来放到宓祁明手里。

　　宓祁明拿铜钱在手上掷了两次：“用神官鬼临玄武，伏藏在初爻之下，初爻为地，官鬼为污浊之气，玄武主水、主暗……嗯？”

　　见宓祁明神色有异，还说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话，夏暨连忙问：“怎么了？”

　　宓祁明道：“楼下，男厕。”

　　三人离开教室，除了被教室里的纸扎人目送之外，一路上再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女鬼也没有再出现过。

　　好想灯亮的时候，女鬼就不会出现。

　　他们走到楼下，遥遥望向楼道尽头的男厕，那位纸扎老师竟然真的站在哪儿，好像在向里张望，但或许是听到了他们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朝他们走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纸扎老师看着他们。

　　闻元洲笑了笑：“老师，我们是新来的转校生，转到方阳旭老师班里了，您知道他教哪个班吗？”

　　纸扎老师看着他们，虽然脸上的五官都是画上去的，但夏暨依旧莫名其妙地看出了他的局促。

　　随后纸扎老师仰头，看了眼楼上，没说话。

　　闻元洲继续问：“那老师，您认识李诗琪吗？”

　　李诗琪三个字一出，空气骤然变得阴冷。

　　闻元洲继续刺激：“老师，您听过方阳旭和李诗琪的传闻吗？”

　　纸扎老师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黑笔涂鸦上去的眼瞳显得愈发黝黑混乱如梦魇，他的身体如充气一般逐渐变得膨大起来，身高直奔三米，脑袋都碰到了天花板。

　　他的声音也变得愈发粗重："违反纪律——该杀！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