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洄》苏书珩

8、校贴 少年长

　　少年长久的沉默，让宋洄茵恍然想起高一。那时林知郁也总屡屡触碰校规，一样的场景，一样漫不经心的模样，一旦被戳中心事，便只剩下沉默。
　　宋洄茵的目光落在林知郁脖颈处，出声打破凝滞的空气：“你脖子上怎么回事？上午还没有。”
　　林知郁微微一怔，略一思索，随口扯出说辞：“路边有荆棘，摘花的时候划到的。”
　　“。”宋洄茵无语道，“摘什么花！学校明令禁止采摘花草。这次暂且放过你，收下心好好读书，听见没有？”
　　“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视线遥遥望去，道路上立着两道身影。
　　林知郁眼底掠过一丝疑惑：“？”
　　还没踏进教室，喧闹声便扑面而来，距离教室还有五米远都清晰可闻。这一节是自习课，宋洄茵留在办公室平复情绪，隔壁班老师屡次忍耐，纪律委员柯景淮早就趴在桌上睡得安稳。班长顾殊荣则被舒吟拉着组队打王者，直到林知郁踏入教室，周遭喧嚣骤然淡下去大半。
　　许茗滔滔不绝讲八卦的嘴猛地闭上，全班视线齐刷刷投向林知郁。众人或多或少听闻了那件事，消息源头毫无疑问就是许茗。
　　林知郁转瞬便明白过来，在意料之中般轻轻眨了眨眼。下一秒，体育委员邱景涛高声喊道：“郁哥牛逼！”
　　这一声像是点燃引线，全班跟着起哄：“郁哥牛逼！”
　　林知郁：“……” 静默片刻，低声提醒，“能不能小点声。”
　　这般声势，实在让他尴尬得无处遁形。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传来老师严厉的声音：“吵什么吵！别的班不用上课是吗？都半节课了还吵个不停！你们班纪律委员是摆设吗！”
　　刚刚被吼声惊醒的柯景淮一脸茫然：“……？”
　　“再喧哗，直接通报批评你们班！”
　　隔壁班老师边走边暗自叹气。教室里死寂一片，许茗率先打破安静。
　　“郁哥，你做得真痛快！熊阙霄那个人我早就看不顺眼，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邱景涛跟着附和：“就是，整天装模作样的。”
　　林知郁扯出一抹干笑，心绪纷乱。这时他忽然想起，池澈的校服外套还留在自己身上，连忙脱下来，轻轻放在池澈桌面上。
　　池澈低头看向那件校服，又抬眼望向林知郁，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晚自习结束，林知郁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池澈是最后离开的人，林知郁走在校道上，余光瞥见池澈跟着一道人影走向图书馆。那人的轮廓分外眼熟，夜色浓重看不真切，林知郁只当他是去借书，没有多想。
　　图书馆午夜十二点闭馆。熊阙霄的学生卡遗失在了馆内，池澈原本打算直接回寝室，半路恰好撞见熊阙霄，心底盘算着，正好清算旧账。
　　“卧槽，我的卡去哪了？”
　　一股突如其来的拉力猛地拽住熊阙霄，他重心不稳：“谁啊？！”
　　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熊阙霄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用刀子划了他，是吧？”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林知郁拉开寝室门，看见池澈手里捧着一本书，印证了先前自己远远瞥见的画面。
　　“同桌，你咋怎么勤奋。”
　　池澈淡淡应了一声：“嗯。”
　　清晨，窗帘被一把拉开。寝室长凌琛扬声喊道：“林兄弟别睡了，再睡赶不上早自习了。”
　　林知郁缓缓掀开眼皮，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五点五十二分。
　　“还有不少时间呢。” 林知郁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特意掐着点喊你，其他人早就出发了，我先走啦，你抓紧起来。” 凌琛笑着道别。
　　林知郁瞬间清醒：“什么？”
　　——
　　林知郁踩着点冲进教室，恰好与转头望来的许茗四目相对。许茗神色慌张，林知郁一看他这副模样，便猜到这家伙肯定又闯了祸。
　　林知郁轻叹一口气：“茗子，老实交代，你又干什么了？”
　　许茗支支吾吾，半天吐不出完整一句话：“我……”
　　舒吟瞧着他着急，抢先开口：“郁哥，茗茗捅了大娄子，快去看看校贴！”
　　“校贴？” 林知郁拿出手机，低头浏览帖子内容。
　　贴主：[你们知道熊阙霄出什么事了吗？老师把他带去医务室了。]
　　1 楼：[看他那样子，估计是被人打了。]
　　贴主：[@1 楼，那你们知道动手的是谁吗？]
　　许茗：[我知道！是我郁哥动手的！]
　　4 楼：[我去，传说中的校霸？]
　　5 楼：[他脸上伤看着不轻，校霸为什么要打他？@许茗]
　　许茗：[我在办公室外面听见了，是熊阙霄招惹郁哥在先。]
　　贴主：[啊……]
　　……
　　10 楼：[被打也是活该，别看他成绩好，人品不怎么样。]
　　……
　　14 楼：[校霸也算不上好人吧，成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
　　20 楼：[可不是嘛，仗着自己能动手欺负老实人。]
　　……
　　25 楼：[@10 楼，你什么意思！不许污蔑我们霄哥！]
　　舒吟：[@许茗，茗茗！你怎么直接说出来了！会给郁哥招黑的！还有某些人别乱讲话，该澄清的是郁哥，熊阙霄本来就心思不正！]
　　贴主：[我昨天看见熊阙霄脖子上有伤口，晚自习之前还没有。]
　　……
　　林知郁指尖微微一颤，在评论区敲下一个句号。
　　郁.：[。]
　　仅仅一个句号，帖子里嘈杂的争论骤然平息，不少抹黑林知郁的评论接连被删除。
　　林知郁低低笑了声，转头看向许茗。
　　许茗浑身一紧，结结巴巴道：“错…… 错了哥……”
　　林知郁没有出声。网络上那些恶意评价，他从来不在意，早晚所有人都会看清熊阙霄的真面目。可贴主那句描述，让他心头泛起疑惑。他根本没有攻击熊阙霄的脖颈，手上也没有小刀，对方脖颈的伤从何而来？
　　昨日的画面不断在脑海回放，夜色里那道前往图书馆的身影，轮廓越想越贴合熊阙霄。一个名字浮上心头 —— 池澈。但池澈回寝室时手里捧着书本，线索互相矛盾，怀疑刚升起，又被他压了下去。
　　帖子因为他那条评论，渐渐没有人继续发言。林知郁点开贴主头像，私信发送：你好。
　　家猫很可爱：[！]
　　家猫很可爱：[校霸哥！你千万别是来骂我的！我有点慌！]
　　郁.：[你说熊阙霄脖子有伤，具体是怎么回事？]
　　家猫很可爱：[不少人问过他，他说是家里掉落的刀具意外划伤的。]
　　是么？
　　郁.：[好，谢谢了。]
　　林知郁暂且搁置疑问，真假尚且难辨，说到底与他无关，只是一时好奇。
　　手机屏幕上所有对话，尽数落入池澈眼中。他心绪繁杂，不断反问自己：难道仅仅是不愿看着熊阙霄心安理得，过得顺风顺水？
　　沉默良久，他在心底给自己一个答案。
　　或许，是这样吧。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行了，打个字燃尽了宝宝们慢慢看噢！有什么不对的跟我说哦！作者我要去打王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