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秋》天上飞的小鱼

1、毕业快乐 六月的

　　六月的夏天，艳阳高照，窗外一片绿意，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木桌上，微微有风吹动桌上摊开的准考证。
　　见状，许秋将手上的发卡随意压在准考证上。
　　轻飘飘的一张纸，也是这三天最重要的一张纸，但随着考试结束，它的意义慢慢消逝。就像高考前拼命背的知识点，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慢慢消失在记忆中。
　　漫长的一生，有些人连最开始自己的模样都忘记了，所谓的永远像是情绪的助兴词。没有什么是永远的。
　　许秋的目光停留在准考证上的照片上，上面的女孩微微笑着，眉眼弯弯，一身白色校服，丑丑的校徽是唯一的点缀。
　　这是十八岁的许秋。
　　扎着马尾，头顶的碎发有些炸毛，翘起几根小呆毛，女孩子笑得挺腼腆，嘴角有一颗不明显的小酒窝。
　　第一眼看过去，容易忽视她眼下淡淡的黑眼圈和眼底的疲惫，还有几颗小小的痘痘。
　　许秋看了又看，想努力记住十八岁的她，这个她此刻无比感激无比羡慕的自己。
　　再没有这样一个夏天，如此炽热，裹挟着她向前，长大成人，成为一个更好的她。
　　“小秋，东西收拾好了吗？”
　　妈妈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许秋茫然的应了一声。会是更好的她吗，其实她也不清楚，但是现在于她而言，没有比高考结束更好更开心的事情了，她忍不住扬起微笑。
　　“收拾好了。”
　　我准备好了，去迎接以高考为界之后的十八岁。
　　“傻笑什么呢这孩子？”
　　许父闻言摇摇头，看着面前堆积如小山般的书本和试卷有些发愁。
　　“这些全都卖掉？”他看看叉着腰仰头大笑的女儿，又看看碎碎念正在收拾房间的妻子，没一个人搭理他。
　　还剩一个翘着腿打游戏的小儿子，确认目标，可以使唤。
　　“你，去问你姐，这些书还要不要。”
　　许佑一边打游戏一边起身，在眼睛几乎不看路的情况下，准确来到他姐的房门前，“姐，爸问你外面的书还要不要。”
　　“不要了。”
　　许秋在屋内答道。需要的她已经单独拿出来了，有些上面有她上课无聊时留下的涂鸦，有些页脚记录了她太多碎碎念，还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丢了可惜。
　　许父在外面听到了，于是放心地将这些一摞一摞的书搬下楼去。
　　这个房子是为了陪读租在城里的，学区房，有些老，一共六楼没有电梯，他们住在五楼，这一趟一趟搬下来也是个不小的工程。他这一把老腰啊……
　　许秋笑完感觉神清气爽，一出房门就看见吊儿郎当的许佑还在打游戏，过来拍了拍他的肩，“玩什么呢？妈妈呢？”
　　对于许秋这种一连两问许佑早已习惯，通常这种情况下他只需要回答后一个问题就可以了。
　　“房间里收拾衣服。”
　　他低着头操作游戏，拿下对面三个人头，预估三分钟内结束游戏。
　　“爸爸呢？”
　　“搬书。”
　　还没来得及推掉对面水晶，游戏就以对方投降结束，许佑暗笑小意思，得意之情还没来得及表现出来就被他亲爱的姐姐一巴掌拍掉了。
　　“啊！许秋！你干嘛？我警告你别占着你是高考生就为所欲为，我提醒你，你的高考已经结束了，现在家里的一级保护动物已经不是你了！”
　　“废话真多。”
　　许秋白了他一眼，然后起身搬书。
　　“长这么高不知道干嘛用的，还不来帮忙？”
　　傻弟弟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还有点疼的头，但是老老实实不说话过来搬书了。
　　为了展现他长一米七八还是有点用的，许佑特地搬了最高的那一摞，两步走到许秋的前面，也甩给她一个不屑的眼神，然后快速下楼。
　　“有本事别跑那么快啊你。”许秋紧随其后。
　　许母听到动静从房间里出来，手上还拿着打扫卫生用的小拖把，不放心地喊了一声，“你俩慢点别摔着。”
　　许父上楼时看到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他心里暗笑，面上还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
　　这个六月，阳光明媚。
　　当然，有人天晴，有人心里下雨。
　　两百三十四公里外的临平正巧就在下雨，考完新高考最后一门生物，何寻撑着伞从考场里走出，顺利找到母亲的车。
　　一打开车门，就看见旁边的位置放了两束花。
　　一束向日葵，一束粉蔷薇。
　　他不自觉笑了。
　　何母也笑着回头，“向日葵是我来的路上你爸让我买的，说是高考结束总要有点仪式感，我都没想起来。蔷薇是谁订的就不用我说了吧，她考试比你早结束，让我帮忙送给你。这孩子是真细心。”
　　“我知道。”
　　何寻看着那束粉蔷薇，想起女孩高考前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最后署名的地方是一朵粉色的花。
　　她最喜欢的花就是粉蔷薇。
　　她从来不会直接去说自己喜欢什么，但是她送给别人的礼物一定是她喜欢的。这是她的浪漫。
　　“妈妈八卦一下哈，不是想干涉你，只是好奇，你们是不是打算大学填同一所学校啊？”
　　关于这个问题，他推演过太多遍，可是结果都不尽人意。她有自己的理想专业和目标，同城都难，如果一个大学，需要舍弃的太多，这样太不公平。
　　“看情况吧。”
　　何寻微微低头，淡淡的蔷薇花香笼罩着他。如果可以，他愿意舍弃一些，毕竟四年时光，他希望能陪在她身边。
　　他已经缺席三年了。
　　空白的时光，即使联系，也代替不了就在身边，亲身经历。
　　何母没听到想要的答案，摇了摇头，大概也知道孩子在苦恼什么，一文一理，选择的院校都不一定一样。
　　“小寻，不论你怎么选，我和你爸爸都支持你。”
　　何寻笑了。
　　“对了，人家还给你送花了，你呢?”何母忍不住问。
　　“她喜欢拍照，我买了一部相机当作毕业礼物。”何寻说。
　　何母满意点点头，这样才对，现在像小秋这么好的女孩子不少了，她很喜欢这小姑娘，她儿子可一定要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外面的雨还在下，越来越小，车外的场景不停变化，何寻想起去年夏天的一场小雨。
　　他喜欢的人，蹲在槐树下，想要拍掉落在雨坑里的槐花。
　　“怎么不打伞?”
　　何寻撑着伞为她挡雨，女孩闻言只是笑道，“我戴了帽子啊笨蛋。”
　　“还在下雨。”
　　“这么小的雨，没那么娇气。”
　　许秋喜欢拍照，自然不觉得为了拍到想要的喜欢的照片淋雨算点什么。
　　但是他喜欢她。
　　她淋雨，很重要。
　　不能淋雨。
　　——
　　“许秋，毕业快乐，天天开心!”
　　拆开快递，一张纸条先映入眼帘，熟悉的字迹，她看见没忍住笑了。
　　学人精，“天天开心”是她一贯会用的祝福语。
　　开心最重要，天天开心简直是最幸福的事情。
　　挺大一个快递盒，许佑帮她拿回来的。纸条下面还是一个盒子。
　　许秋看见盒子上的logo没忍住惊呼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许佑好奇地从旁边冒了出来，“什么好东西?”
　　在看清的下一秒一样不争气的叫了，“我靠!谁送的?是不是何寻!”
　　许秋直接捂住他的嘴，“你好吵啊。”
　　然后抱着快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进房间。
　　打开包装盒，里面是一部相机。
　　许秋喜欢想要的那一款。
　　因为价格太贵了，她自己一直没舍得买。
　　呜呜呜……好感动!
　　何寻这家伙，她要爱死了。
　　感动光心里感动可不是她许秋的作风，下一秒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咳咳……你在干嘛呢现在。”
　　“花很好看。”
　　牛头不对马嘴，但是两个人都笑了。
　　“谢谢你何寻。”
　　“喜欢吗？”
　　“喜欢。”
　　简直是超级无敌爆炸喜欢。
　　“那就好。”
　　何寻听见她的声音就知道这个礼物送对了，“你开心就好。”
　　“可是太贵了。”许秋叹了一口气。
　　何寻知道她在想什么，温和地解释，“可是你喜欢啊，不用有负担，这款相机我也很喜欢。况且你不是有毕业旅行的计划吗，用来拍照正好。我没办法陪你一起去，所以让这个相机代替我可以吗?”
　　许秋看着窗外的晚霞，听着电话里何寻的声音，说不出来有些感慨。
　　“当然可以，真的谢谢你何寻。”
　　这家伙，明明就是为了让她没有负罪感地接受礼物。
　　何寻想了想，听见她的回复，似乎还不是很自在，于是又说道：“我申请拥有一项特权，许秋拍的照片第一个给我看。”
　　“你总是记得发照片给许阿姨和韩绛，然后忘记我。”何寻一本正经地控诉。
　　引得许秋忍不住笑出来，“说得这么委屈巴巴，明明就是某个人一直忙于竞赛，连手机都碰不到，我才不怎么发的。”
　　高三的时候大家都很忙，许秋也只是偶尔忙里偷闲才能找到机会拍拍照。高三下学期更是为了专心备考，手机上交，社交软件卸载，所以和何寻也没有太多的联系。
　　实际上，何寻比她更忙。
　　只是他从来不说。
　　语言并不能代表全部，往往行动露出的细节更打动人。
　　就像某人再忙也不会忘记她的生日，如期到来的生日礼物还有卡着节日送到的信。
　　通常何寻也不会只寄去一封信，往往还伴随着一张明信片。
　　不过这个“好习惯”是从许某那里“偷”来的。
　　何寻第一次收到的信就是来自许秋，除了信还有一张落日的照片以及一些碎碎念比如最近在学校旁边吃到了一家特别美味的螺蛳粉，晚自习和同桌溜出去买炸年糕吃云云。
　　还有最让何寻印象深刻的——是一朵海棠花，夹在信封里，好像信纸也染上了雨后海棠的花香。
　　他能感知到，藏在这些细节里的微妙情绪，好像就在她身边陪她一同经历。
　　一个人愿意向你分享自己是难能可贵的，但其实，接受一个人的分享并且心甘情愿乐在其中更难。
　　何寻本身不是一个细腻的人，但他变得越来越细腻。
　　这原话是何寻的妈妈——韩晴雨女士说的。
　　身为母亲，陪伴在孩子身边，从小到大的见证，没有人比她更清楚何寻的变化。
　　用她的话来说，就是从一个不懂人情缺心眼的小钢炮变成了一个知道藏着掖着并且装得很像模像样的手榴弹。
　　何寻回过神来，惊讶于自己的思绪竟然飘得那么远了，听着窗外的雨声，他才发现，许秋也一直没有说话。
　　“你那边在下雨吗？”
　　许秋听到了雨声，于是问了一声。
　　“嗯。”何寻回答道。
　　雨很小了，但是一直没有停。
　　“现在在吃饭吗？”
　　许佑刚才过来叫她出去吃饭了。
　　“嗯。”
　　其实他刚才就在吃饭，出来接的电话。
　　“嗯嗯嗯，就知道嗯。”许秋越说声音越小，“那什么，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吗？”
　　何寻笑了笑，“除了学驾驶暂时都没有别的事情。”
　　“你要约我吗同学？”
　　许秋也听笑了，“谁要约你啊，我可忙着呢。”
　　何寻附和道：“是忙，先去云南玩一圈，然后回来模拟志愿填报，再和朋友同学们聚一聚，太忙了。”
　　“何寻你可以啊，在我的熏陶下，竟然也会阴阳怪气了。”许秋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还有几分小骄傲。
　　“但是，你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答非所问，现在这一招你玩的很溜嘛。”
　　许秋有些不爽。
　　“七月志愿填报之前我会回一次崇明。”
　　好了，许秋刚刚冒出来的那么一点点不爽又被掐灭了。
　　她满意地开始列举崇明的好处，“对呀，崇明还是有挺多好玩的地方的，七月天气好可以去小雀山逛逛，回来还可以去尝尝我们学校门口的小吃，便宜又好吃，特别是芙蓉面点，超级无敌好吃，等你回来我带你去。”
　　何寻笑着听完，默默补了一句，“嗯，回来还能见到许秋。”
　　这是最重要的。
　　崇明再好，没有许秋，他也不想回去。
　　电话那边的许秋闻言默然，脸不自觉慢慢变红，热意涌了上来，面对这样的何寻她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临平到崇明，二百三十四公里，一边夕阳西下，一边细雨绵绵，有两个人都站在落地窗前，一面是交谈间难掩的想念，一面是不加掩饰的炽热的情愫。
　　三年前两条看似平行的直线，在这个夏天，慢慢又出现了交汇点，绵延生长。
　　其实早就扎根，只是在这个六月，生长的枝繁叶茂。
　　人是不是都会在小时候遇见一些奇怪的人，莫名其妙地闯入，不打一声招呼，没有一点礼貌。
　　然后在某一天，你突然想起他的时候又发现，好像再也没见过面，但是已经想不起来具体分别的日子。
　　一开始，许秋就是这个闯入者。
　　何寻一家三代人都住在崇明老街，土生土长的崇明人。
　　何寻刚刚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发现自己家隔壁突然多了个邻居，一家四口。
　　起初他并没有注意到，直到看见他们家开始装修挂上招牌。
　　很亮眼的红底字。
　　大大的“崇明美味小吃”。
　　“崇明本地有什么特色美味小吃吗？”
　　“并没有。”小何寻嘴里叼着一根油条慢吞吞地往家走，听到旁边一个小孩在问，小声地回了一句。
　　这家不过就卖一些普通的包子馒头烧卖小笼包饺子以及小粑。
　　好吧，小粑算是唯一的特色。
　　谁料，这三个字点燃了旁边的另一个小女孩。
　　“你凭什么说我家没有好吃的！”
　　何寻一头雾水，“我没有。”
　　我连你是谁你家在哪儿都不知道好吧，小何寻默默在心里说着。
　　此时正是放学时刻，何寻还在走，小女孩直接拽住了他的书包带子，气势汹汹地叉着腰，一副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才行的样子。
　　“你吃过我家早点吗？”
　　“没有。”小何寻老老实实答道。
　　“明天早上我在这里等你，我请客，你尝尝我家的到底好不好吃！”
　　何寻茫然问，“你是谁？”
　　“我叫许秋……等会儿，你不知道我是谁啊，那你也不知道我家店了？”小女孩也有点茫然了，“那你为什么要说我家没有好吃的？”
　　“我真没有。我听见有人问崇明有没有特色小吃，说了句没有，谁知道正好被你听见了。”
　　“啊……”许秋有点不好意思地松开了的人家书包带子，“我刚才和别人推荐我们家好吃的呢，那人问我，我家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我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你说没有……”
　　误会了。
　　两个小孩子尴尬对视。
　　何寻还是老老实实说了一句“对不起”，许秋为表歉意，把要挟他来吃早点变成了邀请，地点不变，还在这颗槐花树下面。
　　于是回家的路上，两个小朋友就变成了相伴而行。
　　何寻看着地上的两个影子渐渐拖长，感觉有点太安静了。明明刚才说到她家早点的时候，小女孩小嘴叭叭的就没停，现在不吱声了。
　　不会是生气了吧？可是他也解释了啊。
　　小何寻一番头脑风暴后，决定打破沉默，问：“qiu，是秋天的秋吗？”
　　“嗯。”
　　小许秋非常高冷的只回了他一个字。
　　“我家就在你隔壁。”
　　“哦。”
　　依旧是高冷的一个字。
　　“你在生气吗？”
　　“没有。”
　　这下是两个字了，可喜可贺，有突破了。
　　小何寻继续问，“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不认识你，妈妈说不要和不认识的奇怪的人说话。”
　　小许秋只想快一点，再走快一点到家。
　　妈妈今天烧了她最爱的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回去晚了万一被许佑抢了怎么办？
　　虽然说他牙齿还没长全。
　　小女孩脑子里只有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还在排练如果许佑背着她偷吃她要怎么教训他，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小男孩已经炸了。
　　他哪里奇怪了？！
　　而且，而且刚刚不是聊得好好的吗，怎么就不认识了……
　　等小许秋意识到旁边的人有点不对劲时，小何寻已经红了眼睛。
　　“你哭了？”
　　“我没有。”
　　“哦，那好吧。”
　　以为会换来追问的何寻震惊中带着愤怒抬眸，“你不问我为什么哭吗？”
　　“你不是说了你没哭吗？不就是不想我再问你，不想和我说话了吗？”小许秋觉得这个人确实奇怪而且还幼稚。
　　“明明是你不和我说话。一开始你那么生气，还一直在追问我。”
　　“那是因为，我以为你说我家早点不好。”
　　许秋还有点小骄傲，她才不允许别人说她家里的如何东西不好。
　　书上说这叫护短，许秋很满意自己这样，因为喜欢在意她才会这样，一般对不喜欢不在意的东西，她都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况且，她家里的早点本来就是崇明老街上最好的。
　　但她还是不知道，这个人在生气什么？
　　不过不重要，她已经到家啦，哈哈。
　　许秋笑着向他摆了摆手，“明天见，我到家了。”
　　何寻不语，只是感觉许秋笑得有点过于刺眼了。
　　小小的何寻，在和许秋认识的第一天明白了什么叫做挫败感。
　　殊不知，很多年以后以及在这些年里，他还会继续被这个小女孩挫败，并且乐此不疲，十分可怕。
　　许秋的毕业旅行一共有三站，第一站是浙江。
　　高考结束第二天后她就拎着行李箱去投奔在浙江定居的小姨了。
　　呆了三天，逛街做美甲品尝美食，还有拍照。
　　高中三年单休，每天除了校服就是T恤，苦行僧一样的日子也让许秋失去了打扮的兴趣，所以当再穿上小裙子时，她不可置信并且十分欣慰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实在是太美了，简直是绝代佳人粉雕玉琢冰肌玉骨眉目如画国色天香清新脱俗艳光四射亭亭玉立如花似玉玉指如葱肤如凝脂秋波流转花容月貌明眸皓齿天生丽质。
　　如果自恋是一种病的话，那许秋一定病入膏肓无药可治。
　　何寻在收到许秋自拍的美照时，正在给高二的学弟补习。
　　他看着照片上的许秋，女孩穿着一条浅绿色的长裙对着镜头比耶，脸上笑容明媚，像一只洋洋得意的小狐狸。
　　再冷漠的人，看到喜欢的人发来的自拍照都会笑的。
　　——你猜我为什么比个二？
　　紧接着这条消息就发来了。
　　何寻认真地想了想，一般情况下这就是一个“耶”，没有认识实际含义，但是既然她这么问了就一定不简单。
　　为什么比“二”？
　　“二”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何寻想了半天，没猜到。
　　——现在不是两点，难道是因为你现在和小姨在一起是两个人？
　　何寻解过太多数学物理化学难题，只有许秋，他解不开。
　　她总是会有一些奇怪好玩的想法，没有缘由突然冒出来，常常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解不开也没有关系。
　　如果她是一本难懂的书，何寻愿意花一生去研究这本书。
　　这个研究的过程于他而言是一种享受。
　　他木讷的生活因为有了这样的难题变得充满了乐趣。
　　——呆子，因为你二。
　　何寻看到回复哑然失笑。
　　小学弟从旁边好奇的凑了过来，瞥到许秋的回复也笑了。
　　“抱歉学长，不小心看到的哈哈，这是谁啊竟然说你呆。”
　　何寻可是他妈托了关系花了不少钱请来的市状元，名字他也早有耳闻，临平一中响当当的学霸。
　　谁？这么大胆，竟然敢说他的偶像呆！
　　不过，学习成绩只能代表一个人的学习能力如何，学弟忍不住看了何寻一眼。
　　他偶像看上去，好像确实有点像那种，生活中某些方面会有一点呆的类型。
　　何寻并不知道这位学弟脑补了这么多，冷漠无情地从最下面抽出一张物理试卷，“只写大题，给你半个小时。”
　　学弟欲哭无泪，非人哉！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毕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