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归处》池渔非鱼

76、别离开我 那天交

　　那天交谈后安淼还是被铐着，她不知道霍御潇听进去多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在思考，反正她迟早是要走的，这段时间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霍御潇的状态不似从前，他变得敏感又脆弱，面对安淼总是小心翼翼看她眼色，生怕一个不小心惹她不高兴。
　　两人的交流明显变少，安淼的吃喝拉撒睡全由他负责，她知道他心里很乱，一般不刺激他，反而很配合，因此两人的相处还算和谐。
　　安淼被铐着无事可做，霍御潇怕她无聊给她备了书，下载了电视剧、电影、小说，但就是没办法联系外界。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给她做，水果更是齐全。过年期间他也不回霍宅招呼亲戚朋友，就陪在她身边，霍母派人叫了几次都被他打发走了。
　　两人待在一起有话就聊两句，没话就各干各的。安淼有时待着无聊，闲的没事干就挤兑他两句，他没什么反应也没什么脾气，她觉得没意思，两人互动就更少了。
　　到了晚上霍御潇非要和安淼一起洗漱，常常弄得她面红耳赤，身体发软，头脑发胀。睡觉时也是，非要抱着她，抱着睡就算了，又不是没抱过，可是有时他抱得有些用力，安淼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更怕第二天醒不过来。跟他说过几次，他也是点点头转身就忘了。
　　两人就这样过了五天，不过五天的功夫，安淼就被霍御潇养胖了几斤。霍御潇喜欢捏安淼身上的肉，看着自己努力的成果，他脸上挂着笑。可安淼就觉得不是很舒服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待宰的羔羊，圈养的牲口，特别的没有尊严。
　　尤其是她发现霍御潇在看备孕的书，心中警铃大响。但看他准备的书籍还是忍不住吐槽，有必要吗？孩子还没个影儿呢，怎么还准备了小学的东西，现在的孩子长这么快吗？
　　安淼凑过去跟他一起看，瞄了几眼就放心下来，别的不说就说这戒烟戒酒，霍御潇能戒才有鬼呢。
　　霍御潇看了她一眼，很认真的说道：“我会戒的。”
　　安淼无所谓耸耸肩，抓着平板看电影。
　　霍御潇有些失望，将安淼抱在怀里，她看她的电影，他看他的书。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戒烟戒酒，绝对保证安淼的健康安全。
　　到了第七天下午，安淼刚睡醒，打了个哈欠蓄了些泪，大脑还没开机，人也没坐起来呢，就有人破门而入，震惊且难以置信地看向她。
　　她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是霍母，又躺了回去，困倦呆滞地盯着天花板。
　　安淼的反应异常，霍母担心霍御潇闹出人命不好收场，连忙上前查看，看到安淼手腕处的手铐不可置信地看向霍御潇，伸手打了他一巴掌。
　　“你疯了！”霍母怒骂道。
　　安淼原本懒洋洋的随着霍母的动作转动眼珠，听到这一巴掌她瞬间清醒，身体一抖猛地坐了起来，扯响了手铐。
　　这一响动引起了霍母和霍御潇的注意，尤其是霍母看着安淼脸色红润有光泽，松了一口气，还以为安淼被关傻了，不好跟左家交代。可她儿子的这一行为……哎，这叫什么事啊！
　　“给她解开。”霍母指着安淼的方向，对霍御潇说。
　　霍御潇挨了一巴掌，摇摇头道：“不解。”
　　“我问你，你这是干什么？你是在非法囚禁知道吗？”
　　“我知道。”
　　“知道你还做，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霍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霍母怒道：“快给她解开。”
　　“不解。”
　　“解不解？”霍母下了最后通牒，霍御潇一脸执拗，眼神看向别处。
　　“不解是吧，那把这个签了，你两好聚好散。”霍母说着从包里拿出了离婚协议书。
　　霍御潇疑惑皱眉，看到‘离婚协议书’几个字，震惊地看向霍母，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安淼看戏一般看着两人的对峙，看到霍母拿出一张纸她也看不清，赶忙戴上眼镜，隐隐约约看到离婚的字样，心中大喜，出去有望了。掩鼻清了清嗓子，面上不表。
　　“儿子，离婚吧。你们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吵架也就罢了，如今这个样子，实在有失体面。如果因为你的婚姻把事情闹大，损了霍家的颜面，让别人抓住了话柄，那霍家多年的心血便会受到影响。”霍母将离婚协议书递给他，又说：“你看看，给了她不少，也不算亏待她，要是你觉得给的少可以再加，要是你觉得没什么问题就签了吧。”
　　霍御潇面无表情的接过，看都没看就给撕了。霍母就知道霍御潇是这个反应，她又从包里拿了一份出来。没关系，她准备了50份，随便撕，撕够了也该签了。
　　霍御潇被气笑了，说道：“霍家的颜面？您满脑子都是霍家的颜面，我哥的前途，那我呢？我的幸福就不重要了吗？”
　　“你的幸福当然也重要，问题是你现在真的幸福吗？”霍母正色地看着他，说道。
　　霍御潇哑声，看了一眼远处的安淼，说道：“幸福啊！当然幸福！”
　　“你要是幸福会锁着她吗？会露出这么落寞的表情吗？你要是觉得幸福就应该跟呼吸一样简单，身心无比畅快愉悦，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死拽着掌心内的沙子，清晰地感受到它的流逝。”
　　霍御潇痛苦且无力地呼出一口气，预辩驳道：“时间长了就好了，时间长了就好了……”
　　霍母看霍御潇的反应于心不忍，可也无可奈何，她又将离婚协议书往他那边伸了伸：“签了吧！放她走吧，左家来要人了，左君珏在等着她。”
　　听到左君珏的名字，安淼和霍御潇反应一致都睁大了眼睛，一个喜悦，一个震惊。
　　霍御潇又把离婚协议书撕了，说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放走她，想都不要想。”
　　霍母再次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她拨通一个电话说了一句：“动手吧！”说完没一会儿，近十个黑衣壮汉冲进来要强行带走霍御潇。
　　霍御潇不愧是在部队待过的，退伍后又一直在健身，这些年的打斗技能丝毫没有生疏，与壮汉搏斗也不落下风。
　　霍母这次是有备而来，她了解霍御潇自然也预想过这样的情况，既然这些人不够那就再加一些人吧。
　　今天他们是一定要离婚！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霍母打电话又叫了一些人进来，霍御潇负隅抵抗。
　　安淼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整个人都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霍御潇与那些人搏斗，那些人明显是接到霍家命令的，对霍御潇出手一点儿都不手软，每一下都用了狠劲，彰显着霍母的决心。
　　“心疼了？”霍母的声音响起，安淼一怔看向她。
　　“要是真心疼就把这个签了吧，对你对他都好。”霍母将离婚协议书拿到安淼面前，安淼没看，霍御潇注意到这边急得想过来，但人多势众，那些人收到霍母的暗示，将他引到房间外。
　　外面空间大，霍御潇好发挥，而且不在安淼面前，他也不用担心安淼会看到他暴力的一面。他没了顾忌，对那些人认真了起来。
　　“他是您儿子，您怎么能对他下此毒手。”安淼说。
　　霍母愣了一下笑出了声：“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他啊，那点人还不够他塞牙缝的，估计没一会儿他就解决了。”
　　嗯？安淼露出清澈的双眼狐疑地看向她。
　　霍母笑而不语，点了点离婚协议书道：“签了吧！”
　　安淼这次低头看向离婚协议书。
　　“签了你就自由了，左君珏为了你在我家一直耗着，签了你就能跟他在一起了，你不想吗？”霍母的话带有蛊惑意味，诱着安淼憧憬未来生活。
　　安淼呼吸急促，即使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细看还是能看出她充满期待与兴奋。她颤颤巍巍地接过霍母手中的笔，略显犹豫地去签，刚落笔就觉得不对劲，她抬头对着霍母道：“我一个人签没用啊！霍御潇不签，我还是离不了，还是不能和左君珏真正在一起。”
　　“霍御潇那边我会去说，你先签了。”
　　安淼摇头：“不行，凭我对霍御潇的了解他是不会轻易签的，我必须亲眼看着他签了，才能放心。”
　　霍母闻言思考了几秒，说道：“那你要一直等吗，等到霍御潇愿意签，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左君珏这些天在我家，已经把你们的事原原本本告诉我了。你们已经错过了近八年，还要继续等下去吗？还是说，你就喜欢这样没尊严的铐着，对霍御潇有了情愫！”
　　“没……没有！”安淼反驳，她也不知道在犹豫什么，这似乎不是她想要的局面，不是这样稀里糊涂和霍御潇分开，不是这样彼此有怨言的离别，可……霍母说的话实实在在诱惑着安淼，左君珏在等她，在等她，没有放弃她。
　　她的左君珏在等她，只要签了，只要签了就自由了，就能离开了，后续的事相信霍母会处理好。可霍御潇……霍御潇怎么办，嗯？为什么此时会想到霍御潇，他怎么办关她什么事。对，不关她的事，不关她的事，两清了，两清了，对，对，两清了，没有关系了，没有关系了……
　　安淼带着如此复杂和矛盾的情绪在离婚协议书上颤抖着签了字，可签完后并没有解脱的轻松感，反而很沉重，很郁闷，胸口堵得慌，怎么吐气都无法舒缓。
　　她闭眼在脑中回想着霍御潇的模样，对他感到抱歉。
　　啊！霍御潇，怎么感觉骗了你呢！怎么好像有了负罪感！你……不要怪我，我们各自珍重！
　　再……见……
　　霍母无视安淼的表情，满意地拿走离婚协议书，“你等着啊，我找霍御潇拿钥匙去，等着啊。我都给你安排好了，也跟左君珏说好了，你出去之后就到这个地方去找他，他在这里等你。”说着霍母高兴地拿出一张纸条和一部手机放到安淼眼前。
　　安淼此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无力地弯着腰，看着眼前的纸条和手机闷闷地应了一声。
　　霍母得到回应，脚步轻盈地去找霍御潇了。
　　霍母走后，安淼茫然地看向远方，不知所以地流下了眼泪。
　　外面的霍御潇低估了霍母带来的人，他没想到这次行动除了霍母还有霍父，还有一直支持他的大哥。他刚把霍母带来的人打趴下，霍父就带着他的人过来了，更没想到在他体力不支的间隙他最信任的大哥冲他头上来了一闷棍。
　　霍御潇凭着最后一点力气转身，难以置信且绝望地看向大哥，倒地后心里还想着安淼，试图立起身子朝安淼所在的房间匍匐前进。
　　安淼，别签，千万别签，不要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我。这些天我有改，真的有改，我在思考，真的有在思考。思考我和你的关系，我们的未来，我还想和你有个孩子，我在努力戒烟戒酒了，别走，我真的爱你，你听到了吗？别走！
　　霍御潇朝安淼所在的房间匍匐前进，霍母站到他的面前挡了他的去路，蹲到他面前把安淼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展给他看。
　　霍御潇看清后，呼吸一滞，大脑一片空白，最后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看到了吗？她有多想离开你，我不知道你还傻乎乎的坚持什么。看明白的话，就把钥匙给我，放她走。”
　　霍御潇回过神来的同时眼睛充了血，幽怨地盯着安淼的名字，满脑子都是安淼对他的抗拒，他对安淼充满了怨恨与愤怒。可理智让他清醒，面对家人的层层围剿，他势单力薄，此时又体力不支，实在不是突围的好时候，干脆顺了他们的意，借着头部的晕眩和安淼的这一刺激，霍御潇晕了过去。
　　“诶，儿子，醒醒，钥匙呢？告诉我钥匙在那儿啊，醒醒。”霍母看着霍御潇晕了过去，摇了摇他的身体。
　　“妈，别喊了。他头上挨了一下，是该晕过去了。”霍哥扔掉手里的棍子，向霍御潇走去。
　　“啊，你打他头了。打哪儿不好，非要打头，打坏了怎么办？”霍母立马捧起霍御潇的头看，摸了摸后脑勺还能摸出血来，责怪道：“你这孩子，下手这么重干什么。”
　　霍哥不以为然，想从霍母手中接过霍御潇。
　　霍母躲了一下道：“等等，安淼怎么办？钥匙不知道在哪儿，解不开她。”
　　霍哥指了指安淼的房间，“爸去解决了，实在不行锯开呗。”说完又想从霍母手中接过霍御潇。
　　这次霍母没躲，主动将霍御潇给了霍哥。
　　霍哥接过霍御潇，架着他要去车里。
　　“等等！”霍母叫住了他，说道：“你不能和他坐一辆车，把他放到我和你爸的车上。”
　　霍哥一愣，立马回神过来：“啊！”
　　“啊什么啊！先把他放在这儿，等你爸放了安淼，我们再回去。”
　　霍哥犹豫一秒，看了霍御潇一眼，把他架到沙发上躺好，眼睛一直盯着安淼所在的房间。
　　安淼失神地坐在床上，连霍父给她开了锁也感觉不到，还是霍父提醒她，她才回神过来。
　　“是我教子无方才让他干出这等糊涂事，本来还指望你能和他白头到老，如今看来是我痴人说梦了，到底你们有缘无分。也是我家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许多委屈。现下你也自由了，去过你的人生吧。”霍父说完，便离开了。
　　安淼动了动手腕，知道自己是真的自由了，真的能离开了。她一刻也不耽误，换好衣服，收好纸条和手机，出屋了。
　　出去后看着满地狼藉和霍家人，安淼迟疑片刻，瞥了眼躺着不动的霍御潇，逼自己移开视线，对上霍母，询问道：“我真的能离开吗？”
　　霍母起身冲她点点头，肯定道：“走吧！霍御潇那边交给我们，你和他已经没关系了。”
　　安淼如释重负，难得露出笑脸，看了一眼霍御潇回神，毫不犹豫，大踏步的离开了。
　　霍御潇，再见！
　　祝你幸福！

作者有话说

　　淼子要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