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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女人独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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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还留着口子?”
翠辛贞没有留意身边少年的秀容在灯烛下,逐渐扬起莫名慈悲的微笑,专注在袖口上,指尖掐寸。
玉哥儿看似素雅,实则喜欢精美之物,随行携带的手帕都得要她绣上一朵花儿,素日穿的一应衣袍上,或多或少都有绣纹。
现在她想着这件青衣上绣什么,所以看似诘问的话,显得能让人轻易得寸进尺。
拥玉京坐在她身边,难得有几分少年气性地单手撑着下颌,“既然嫂嫂问起来了,我也没话说,那我用一物向嫂嫂赔罪可好?”
他故意没缝,至于用意是什么,他没想过,也不想她追问。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木盒放在旁边。
翠辛贞余光掠到他拿出来的东西,放下手中针线,看着那只木盒,“这是……”
拥玉京弯眼道:“给嫂嫂的赔礼。”
翠辛贞没想到她只是随口一说,他还当真了,无奈笑道:“我没怪你,你怎么还真拿出东西来了,这得花多少钱,嫂嫂不要这些东西。”
拥玉京没劝她,只是当着她的面打开木盒。
知道她一定会喜欢,所以他目不转睛盯着她,亲眼看着她先是一怔,随后瞳珠里逐渐晕出欣喜,似水的声音也变成磕磕绊绊的紧张。
翠辛贞手在袖子上擦了又擦,才敢去拿木盒里的镯子,言辞中难言欢喜:“你怎么找到这只镯子的?我以为找不回来了。”
这是当年她和城哥成婚后的第一年,彼时两人少年夫妻,情意正浓,他送她的定情镯。
而这只镯子在五年前,她为了玉哥儿的病,不得已随意找一家店铺典当了。
等她后来再去想赎回来,镯子已经没了。
天南地北如此之大,谁也不知道去哪了,她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找到这只玉镯。
没想到时隔五年,竟然又出现在她眼前。
翠辛贞抚摸着冰凉的镯子,眼眶微红。
拥玉京凝睨她秀水般的眼中浮起的对昔日的思念,也跟着露出几分浮于表面的遗憾。
虽然他不想让嫂嫂失望,但还是想要告诉她:“嫂嫂,仔细看,不是那只镯子,是我见你手腕空荡荡的,所以找来相似的镯子。”
翠辛贞果然听了他的话,在烛灯下仔细打量镯子。
镯面浸透光滑,最内里没有水纹线。
不是亡夫当年送的,只是颜色与款式相近。
翠辛贞肉眼可见地失落,又轻轻将镯子放回木盒中,柔声道:“我现在喜欢不戴镯子,你自个留着,日后有心仪的姑娘再送,我戴冰绿的镯子也不合适。”
冰绿青春亮丽,她今年二十五,素日连穿裙子都会尽量避开青涩娇嫩的颜色,这镯子戴在她手上不合适。
拥玉京并不这么觉得。
他鲜少用身躯触碰她,哪怕偶尔怕她听不清,会站在半步的距离与她讲话。
身为读书人,他极其注重男女大防。
现在在她说这句话后,他难得隔衣握住她的手腕。
翠辛贞没反应过来,随后手腕一冰,那只被她说不合适的镯子,就斜斜挂在手腕间。
她‘呀’的一声,想要取下来。
少年按住她的手,神仪明秀的眉眼盈盈含笑:“嫂嫂年轻,很合适。”
或者说是很漂亮。
寡嫂的手腕不似那种过分纤细,而是丰腴白皙的。
烛光摇曳下,她戴上冰透的镯子,如雪点花,透着女人独有的娇嫩与温润。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腕上,看见掌心下隔衣压着的细腻肌肤,微微一怔。
随后他自然地移开手道:“当年嫂嫂因我典当镯子,我是特地寻来给嫂嫂留作念想的,这样你不必每次在手腕摸空,就当是我的一片孝心。”
停留的时间很短,短到翠辛贞没察觉有何不对,听他说的话下意识摸上手腕有了人体温度的镯子,微微失神。
她是有习惯摸手腕的镯子,但这几年次数已经很少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既然他都这样说了,翠辛贞没再坚持取镯。
拥玉京见她收下微微一笑,转而将话抛至另一头去:“不止是孝心,还是我想贿赂嫂嫂帮我个忙。”
翠辛贞含疑看向他:“什么忙?”
“嫂嫂稍等。”
他起身踅步朝房中走去。
翠辛贞坐在外面等他时,忍不住低头看手腕上的冰绿镯,眼里情不自禁露出欣慰。
玉哥儿这五年和前头那几年,已经很不同了,尤其是家生变故,他刚跟她前头那一两年,她时常觉得玉哥儿像天边的云,随时都会被风吹散,没有半点真实。
病一场后,她才慢慢觉得他有些真实。
她想,大抵是玉哥儿年岁渐长,再加上此前家中的变故,性子上有些改变也未尝不可,反正总归是朝着好的方向改,如今的少年越发似个礼数周全、又有孝心的君子。
翠辛贞没再看镯子,放下袖子藏进袖口中,趁等他找东西出来之前,先把袍子缝好。
等拥玉京拿着披襟出来,他那张秀丽却刮骨般薄的玉面赫然泛红,弯身蹲在她腿旁,仰面恳求她能不能将披襟改大些。
她总算晓得他为何会说是贿赂了。
这张披襟还是五年前的,他不常戴,总喜欢挂在房中,她以为因为被死人戴过,他不喜欢,所以就没为他改。
然而五年过去,当年偏大的披襟再落在,他一年比一年宽的肩上,已经不合适了。
她得拆开重新做。
其实倒也不难,只是她疑惑他怎么忽然要这张披襟了。
拥玉京眼底不知上哪染些湿气,嗓音也带着困哑:“等乡试结果出来后,我与在考场上结识的同窗要去一趟会稽郡首城山阴,路途遥远,且山阴冬日也冷,想带去。”
“会稽郡!”翠辛贞闻言放下手中物,眼含惊讶:“你去会稽郡做什么?”
会稽郡距云水乡路途千里之远,那是在最南边一带,也是南朝最繁荣的都城之一。
拥玉京温声解释:“会稽郡有赋谈,有人邀我前去。”
“可会稽郡这么远,万一你去到外边,我……”翠辛贞还以为他会等乡试结束后,会好生歇息一两月,然后再准备三年后的科举,没想到他要去山阴。
她实在不放心,愁容占据整双眼。
拥玉京知道她担心,与她明言道:“嫂嫂不必担心,此乃一次机遇,一切都得等乡试结果出来,若不理想,我便是想去,也去不成。”
乡试的成绩是一块敲门砖,若敲得好,是前途无恙,若不好,虽然对他影响不算很大。
但他想,这个朝代士农工商,商为末等,受限过多,走仕途才为最优,也更能让寡嫂与他在这个世道立足。
这趟山阴他便是去不了,也会想方设法去。
他说得明白,翠辛贞也没那般愚钝,知道他说的是前程。
若他考上举人,算是正式具备了做官的资格,是官绅,如若再有好的机遇,是能做官的。
可她只要想到玉哥儿从未出过远门,心里就七上八下,又明白事关前程,她不能因为担忧,而将人留在云水乡。
所以在拥玉京还没确切说要去,她就在设想各种情况,一边止不住担忧他,一边说要为他安排出行准备哪些东西。
天都这么晚了,拥玉京拦下她,看着她愁苦的眉眼,莞尔道:“嫂嫂,我只是随口提一提,一切都得等乡试结果出来,再做决定。”
翠辛贞重新坐回去,讷声道:“那可有说多久出结果?我也好准备。”
拥玉京道:“一个月之后,不过嫂嫂也不必准备什么,我只去几个月,或许半年不到便回来了。”
那也很久,他还从未离开过这么远。
虽然他说不一定,但翠辛贞知道,他说出来,就已经差不多是定下的事,所以还是在暗自想着提前准备。
叔嫂两人又聊了会寻常的事,翠辛贞望眼外面的天色,发现已经很晚了。
“玉哥儿,天色不早了,你快去休息。”她替他叠好袍子,交到他手中。
拥玉京应下,但在起身时拿过她膝上的披襟,在她的诧异中轻眨眼皮,“嫂嫂也早些休息,明日再将披襟给嫂嫂。”
翠辛贞听出他话中意,是怕她夜里不睡,为他改披襟。
她弯眸一笑,随他拿去,旋身收拾旁边的针线,夜灯落在她身上,地上的影子也透着婉约的窈窕。
拥玉京掠过投在身上的影子,拿着披襟回到房中。
关上房门,他和往常一样想挂在墙上,但抬起手又无端停下。
他凝眸须臾,神态自然地将手从披襟里伸出来,先放在鼻下轻嗅。
握过嫂嫂的手他一直握拳,所以还隐约保留着她肌肤上清香。
是只有刚洗沐过,才会有股湿意的淡淡清香,他闻得也跟着似泛了潮。
夜色逐渐爬上枝头,他索性没把沾染寡嫂身上更多香气的披襟挂在墙上,而是放在枕头旁边,靠着闻上面残留的淡湿香,阖眸的脸颊慢慢泛起热出的嫣红。
他只是想闻闻走了几日,寡嫂是不是还喜欢这种香?
若是用腻了,他可以为她做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