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给溃烂的洁癖 顾延疯狂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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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顾宅很大，装修是冷硬的黑白灰，空旷得能听见回声。他没开客厅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而是摸黑上了二楼。
主卧的浴室里，花洒被开到了最大档。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打湿了顾延那头墨色的短发。他站在镜子前，死死盯着自己的右手袖口。
那点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衬衫袖子上，像是一只嘲弄的眼睛，在昏暗的浴室灯光下，诡异地盯着他。
“洗不掉的。”
江眠那句轻飘飘的话，在此刻无限放大，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
顾延猛地伸出左手，死死地抓住右臂的袖口，用力地搓揉。
一下，两下，三下。
肥皂泡在皮肤上堆积，白色的泡沫掩盖了那点红色，但顾延不敢停。他加大了力度，指甲刮擦着布料，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直到袖口的布料被搓得发毛、起球，那点血迹淡化成了一片若有若无的粉红，顾延才停了下来。
他喘着粗气，关掉了水。
浴室里雾气缭绕，镜子上全是厚厚的水汽。顾延伸出手指，在镜面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水痕消散，露出他苍白的脸。那双总是盛满傲慢和玩味的凤眸里，此刻全是血丝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那点血，像是渗进了他的皮肤里，渗进了他的血液里。
第二天，学校。
江眠照例低着头走进教室，坐在那个离讲台最远、靠窗的角落里。
他的手背换了新纱布，但隐约还能看到里面渗出的血色。
顾延来得很晚。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全班瞬间安静。他没穿昨天那件昂贵的衬衫，而是换了一件黑色的长袖卫衣，袖口收紧，严严实实地遮住了手腕。
他径直走到江眠桌前。
江眠正在写字，笔尖一顿，但没有抬头。
“手。”顾延的声音很哑，像是宿醉未醒，又像是哭过。
江眠没动。
顾延一把抓起他那只受伤的手，力道大得让江眠皱了皱眉。顾延盯着那层纱布，眼神复杂得可怕。他似乎想确认什么，又似乎在找那把不存在的伞。
“还疼吗？”顾延问，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江眠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惊喜，没有感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不疼。”江眠淡淡地说，“比起这个，顾延。”
“什么？”
“你袖子上，”江眠的目光扫过他那件崭新的黑色卫衣，“没血了。”
顾延猛地缩回了手，像是被烫到一样。他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袖口，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眠。”顾延咬牙切齿，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眠没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阳光很好，很刺眼，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一块明亮的光斑。
但他知道，这光，再也照不进他心里了。
顾延站在原地，拳头握得咯咯响。他看着江眠冷漠的侧脸，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把这扇窗户砸碎，想把这个人的脑袋按进书桌里，想让他像昨天一样流血，流到那血迹重新染上他的袖口。
这样，他是不是就不用觉得这么空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给溃烂的洁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