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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比武招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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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立春,本该是一家子坐在院子里喝茶赏花的日子,兵部尚书徐佩延一家却皆是一脸凝重地坐在厅堂之内。
长子徐颢见状,虽知现下这情状不怎么好开口,他抿了抿唇,依旧试探着询问自家父亲:“父亲,阿未的这门婚事……”
还没等他说完,徐佩延便一拍桌子,震得茶几上摆着的茶水也溅出来一些:“无论如何!阿未不喜欢,那就不能让她嫁!”
管他是国公府的嫡次子还是王府的世子,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阿未不想嫁,那他这个做父亲的,就算是豁出一条命去,也要替女儿拒了这门婚事!
坐在徐佩延身侧的南阳郡主被他这一拍桌子给吓了一跳,一边拍抚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皱着眉头扯住了即将要夺门而出的丈夫的衣袖:“哎呀不是我说你……你冷静点儿!”
徐佩年闻言急了:“冷静?孟棠那小子,那双眼珠子都敢盯着我们家阿未了,这还怎么冷静!?”
“爹,”当事人倒是端端正正地坐在下面,喊了一声后,又顺势打了个哈欠,低声抱怨了一句“困死了”,旋即又道,“您先别急,也不是没有法子。”
一听这话,徐佩延整个人都是一滞:“……阿未这是,想出办法来了?”
徐桢点了点头,又坐得端直了些,紧接着又打了个哈欠。
一旁做兄长的徐颢看不下去了,抿了抿唇角,颇为着急地往前挪了半个屁股,喊了她一声道:“阿未?……阿未,你就别卖关子了,看把爹给急的……”
徐桢用手挡住了自己再一次张开打哈欠的嘴:“这件事啊……若是想要让孟棠死心,但是以我们家的地位,又得罪不起国公府,那倒不如索性把整个京城的王公贵胄全都‘得罪’个遍。”
徐佩延眉心微皱:“……什么意思?”
徐桢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啜饮了一口,又不紧不慢地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比武招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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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惨叫过后,着一身绛紫短打的少年便屁股着地,重重地摔在了比武台边。
而方才与其交手的高发髻的少女收回了刚才甩出去的枪尾,将其往脚边一杵,发出了沉重声响的同时,钝圆的枪尾在比武台的木质地板上戳出了一个浅坑。
而她那一身玄色短打,更是勾勒出几分干净利落来。
徐桢略显不耐地吹了吹额边散下的一绺碎发,未握枪的手叉着腰,拉长了语调,强压住心里头直往外窜的嘲讽说道:“五。”
围在比武台边看热闹的人群哄地一声。
“这国公府的二公子真是丢人……”
“是啊,这都被徐家小姐打趴第五次了。”
“就这身手……还想求娶徐大人家的二女儿?谁不知道徐桢小姐武艺高强,这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儿能和她过上几招的,别说是一只手能数得过来,怕是一个都没有呢……”
“嗐呀……这话可不兴乱说,小心得罪人……”
一身素色衣衫的青年沉默不言地隐在人群中,眼神轻描淡写地瞥过那两名偷偷议论的男子,又扫过缩在场边,瑟瑟发抖不敢上场,身着华贵短打的那些个公子哥儿,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台上少女的脸庞之上。
明明也算得上是个名门贵女,却毫不顾忌地当众翻了个白眼,甚至丝毫不给国公府的二公子脸面:“草包,要继续挨打就快点站起来。想放弃,那就赶紧下台,别一屁股赖在地上,弄得像本姑娘欺负你似的。”
青年两手揣在袖子里,目光沉静,嘴角却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大……公子。”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向青年作了一揖,停了许久,仿佛是话说到一半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改口,说,“秦先生在十米开外的茶馆内等您。”
青年又抬眸看了台上一眼,正巧目睹了徐桢又是一枪尾扫向冲向她的孟棠,短短一息之间便让历史再度重演,直接将人一棍子甩得一个脸着地,脑袋直直地顶上了比武台四周围起来的栏杆,撞得头顶都肿出一个大包,把孟棠的头发也给顶了起来。
他轻笑一声,旋即不紧不慢地转过身:“鹤文,留在这儿看着徐家小姐,别让人跑了。”
少年恭恭敬敬地作揖:“好的,公子。”
而站在台上,认认真真干着比武招亲这活儿的徐桢自然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小动静。
她见那孟棠突然一个翻身,耍赖似的坐在那儿大哭起来,估摸着大概是刚才那一下磕狠了——这头顶鼓起的包看着就挺厉害,挺疼的。
但是这作派……倒真是让人难以想象这位是国公家的公子。
徐桢两眼无神地瞧着哭得跟个孩童一般,甚至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地打起了哭嗝的孟棠,居然很不给面子地打了个哈欠。
无聊死了。
还很困。
本来上台前她还抱着些期待的,总觉得这王公贵胄家出身的公子哥儿总不至于废物到一打就趴吧。
然而事实证明——这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好好一个比武招亲,硬生生给她打得想睡觉了。
徐桢无语地等了约莫一刻钟,可是见这孟棠依旧又是哭又是闹的,也没个要停的意思,忍不住叹了口气,出声劝诫道:“孟棠,这京城里比我有意思的人比比皆是,而除了男女之情,比之更有意义的事也是数不胜数,你何必非得在我这一棵树上吊死?”
“我不管!”坐地上耍赖的小子变本加厉不说,还跺了跺脚,“我就是要娶你!就是要娶你!!别的我都不要!”
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说个什么物品似的,听着真不爽。
徐桢向来不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不管这仇是大是小,怎么舒服怎么报。
于是,她又翻了个白眼,用手轻轻一提枪,枪尾又一次重重地砸在地上,敲出略显沉闷的声响,低声喃喃道:“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少女眼神一凛,长枪在手里甩出半圈,又是拿枪尾对着孟棠,手腕手臂连带着一起用力,钝圆的枪尾便直直向着他的面门送了过去。
似乎是被徐桢的动作吓着了,孟棠的哭闹声戛然而止,愣怔地看着那呼呼生风直奔自己而来的枪尾,一动都不敢动。
疾风过耳,银色的枪尾擦着孟棠的耳廓,倾斜着往他身后戳去。
下一刻,孟棠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提溜了起来。
徐桢一脸漠然地望着上方,那被自己用枪提起来的无理取闹的少年——他显然是已经被吓傻了,连嗝都不打了。
她冷哼一声,握住枪杆更加靠前的那只手稍一用力,孟棠便被一枪晃到了比武台外头去。而徐桢握住枪杆靠后部分的那只手稍一收力,枪尾便立刻垂了下去,孟棠也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死活赖着不出局,那简单——直接把人送走不就完了?
这一番突如其来的操作直接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怔住了,而还站在台上的徐桢抿了抿唇,懒得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了,对着已经坐在场外的孟棠甩了甩手:“你出局了。下一个!”
孟棠依然坐在那儿,脑子里头还在回味刚才徐桢把他提起来的场面,想着想着觉得不对劲——这是连亲手把他打下去也不愿意了?这不是把他当成东西了吗?!
脑子向来不是很好用的孟棠人生头一次脑袋转过弯来,愤怒又麻溜地从地上一骨碌起身,抬手指着台上的少女,怒道:“徐桢,你当我是东西啊?!”
岂料那梳着高发髻的少女扫他一眼,眼神中似有凉气一闪而过,然而语气却天真烂漫:“你的意思是……你不是东西吗?”
此话一出,孟棠呆住了,而周围的人群立刻齐齐爆发出一声哄笑。
而这一场面,全数落入了折回此地的青年和其身后跟随的小厮,以及另一名身形较为魁梧的男子眼中。
青年见状,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又摇了摇头,唇角却依然带笑。跟随他身后的小厮抬手捂住嘴,显然已经是憋不住想笑出声了。
魁梧的男子看了眼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女,听得她中气十足地对着场边瑟瑟发抖的汴京的公子哥儿们喊了一句“还有谁要上”的时候抿了抿唇,又侧过脸瞧了眼身边站着的青年,稍稍抖了抖袖子,手略微往前送了送又收回,低声问道:“维祯,这就是你看中的那位?”
青年微微一颔首,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微笑:“不错。”
男子胸口起伏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实在忍不住再问了一次:“兵部徐尚书家的千金,你确定?”
这兵部尚书宠爱自己的大女儿,不说在全汴京城有名吧,也算是在整个大魏家喻户晓。
不然……这徐尚书也不会为了替自己的女儿拒绝孟棠的提亲,直接将整个国公府给得罪了不说,还得罪了整个汴京城的权贵。
“确定。”青年两手背在身后,又轻轻点头。
双眉微抬,男子深吸了一口气,颇有些咬牙切齿:“燕谌,我大概是上辈子欠你的。”
青年这会儿倒是恭恭敬敬地对着男子作了一揖:“秦大哥,有劳了。”
“……自己的事情不自己办。”那男子气闷地横了他一眼,“一个月的雁飞楼。”
见男子大有自己不同意便不出手帮忙的意味,青年一脸无奈地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了这个头。
魁梧的男子见状,知道他是铁了心要办成此事,只得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举手的时候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势。
“徐娘子——不知在下身边的这位公子,是否有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