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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

  •   “应该不是人血。”
      “像是动物的血。”

      “这阵法我没见过唉,是什么新阵吗?还是什么很老的阵?”颜江叙问了,但是没人回答。
      他奇怪地回头,楚烟渚盯着那张完全露出来的阵法图案,瞳孔急促、低频地颤动。

      烈火,金箭。
      鲜血滴落。

      楚烟渚睁着一双眼睛,似乎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
      “怎么啦?”一道人影蹦跳着,来到他面前,身后展开的一面阵法,牵引着空中逸散的灵力,投入在那人身上。
      “别这副表情啊,都不好看了。”还粘着温热血迹的手擦过他的脸侧,被楚烟渚偏头躲了过去。他声音粘腻得像粘住蚊虫的蜂浆,“高兴一点,我最大的愿望今天就能实现了,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

      银色的瞳孔在疯狂地收缩舒张,楚烟渚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
      那不是他说的激动。
      是无法压抑的愤怒。

      “你在想什么呢?”

      手将要碰到他,楚烟渚猛地拍开,另一只手脱出一道金光——
      “你干什么?你疯了?!”

      瞳孔一震。
      刀刃在碰到颜江叙的前一瞬断开,在空中一个旋转后,回到楚烟渚手上。

      心脏狂跳。

      差一点……
      就差一点……

      颜江叙也是一身的冷汗。
      他是真的差一点就要跟自己的身子说拜拜了。
      看向楚烟渚的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
      刚才看楚烟渚呼吸频率不正常,怎么叫都不理,他还以为这人低血糖了,手刚伸过去,这人一巴掌拍麻他半个胳膊,痛感还没传过来,那一刀就已经冲着他的脖子来了。
      这大厦避风了吧?!
      “你刚才是魔怔了吗?!”他的愤怒的声线颤抖中夹带着一丝后怕。

      “抱歉……”楚烟渚捂着眼睛,五官因为力量震荡,跟着有轻微的晃动。他稳下心神,把自己的力量再次收回体内小心收敛。
      再次抬头,恢复了正常。
      视线扫过颜江叙的颈侧,就算破界裂开避让的速度再快,二者的距离也还是太近了,不可避免地在他的颈侧留下一条血痕。他抿唇,拿出来一罐药膏,递过去:“空泽之前给我的药,外敷效果还不错。”
      颜江叙没拒绝,刚才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历让他窝了一肚子火,但看着楚烟渚低迷的模样,那股火气压着又不好发泄出来。

      真是着了魔了……
      楚烟渚扶额苦笑:“这阵法我认识,葛冰桂力量消失的原因我可能也知道了。”
      “这种阵法,在很早的上古时期就被当成禁术束之高阁了。它没有别的用处,最大的作用就是……”
      “窃取灵力。”

      一想到那个窃贼可能还活在世上、或者传承仍在,他就觉得四肢百骸中有一股无名火在四处流窜。
      心绪震颤,楚烟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

      “上古时期……”那么远啊。
      颜江叙拍照发给鹿容:“你见过这个阵法?”还是……本身就是这个阵法的受害者之一?

      “我去打个电话。”楚烟渚没有回答他,猛地转身。
      手机响了几声,电话被接通了。
      “喂?”对面的声音带着微喘,似乎刚刚结束一场运动,尾音轻佻,“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想我了呀?”
      “鹿容,我看见那个阵法了。”楚烟渚的声音异常平静,开门见山,“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唔,还真是他啊……”鹿容似乎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语气顿了顿,“也不算很意外,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我一直都觉得他没死。”
      “不可能。”楚烟渚下意识反驳,“我当时全力的那一剑,就是你也不可能全身而退……”
      “我知道,但他身上有你的力量,不是吗?”鹿容声音含笑,“同源的力量本就可以抵消一部分伤害。你那一剑可能重创了他,但不一定能彻底杀死他。”
      “那颜江叙?”
      “啊,他实力还不错,更难得的是,他是现在唯一一个能随时走马上任的继承人,张柔提前把核心交给他,你可以教他怎么用,这样他也能算是半个我们这样的战力。正好你也只有一半的力量,你们两个零点五相加,正好能等于一,说不定还能更大,嘿嘿。”
      “……鹿容!”楚烟渚的声音紧迫,喉咙滚动,压抑着,“你不了解他吗?!他不是你锻炼人的试金石!”
      有继承人资质的,都是万里挑一,能真正被承认是继承人的,更是万里挑一中的万里挑一。
      人界灵脉枯竭的今天,根本没有他们再挑一次的容错!

      “楚楚。”鹿容收敛笑意,轻声道,“人生如棋,落子无悔。如果因为这个,就畏惧到止步不前,那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坐在棋盘上。”
      “你是领袖,但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上你激进的脚步!”
      “我没有办法……”鹿容笑了一下,“算了,三句两句谁不清,你要是还承认我是领导,那就照着我说的去做。”
      “但……”
      “嘘。”鹿容的声音再次染上他熟悉的、扬起的尾音,“楚楚,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不合适,但你不能只站在你的角度上看问题。他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虫豸,这几万年我们都快把他名字都忘了。你也不能太小看了阿叙,我们谁不是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摸爬滚打,一路打过来的?你以前连我阿母都照打不误,怎么到了小辈反而束手束脚起来了?你看着可不像是那种会溺爱孩子的长辈。”
      “我们两个说的就不是一回事……”
      “你也别太小觑了颜江叙。”鹿容那边有噼啪声,似乎有火烧的相当的旺,他调侃道,“毕竟他可是我亲自给你挑选的核动力牛马,有什么重活累活让他干起来哈——我这边还有别的事,回见。”

      电话被挂断,楚烟渚靠在墙角,缓了许久。
      他抬拳,本来是想打在墙上,又怕打穿,最后只能憋屈地在空中打了两下空气拳。
      那人既然已经露出马脚,鹿容知道,以自己的性子根本不会善罢甘休。
      他是故意的。
      在知道灵脉异常的时候,鹿容最先怀疑的名单里就有那个人的名字了。
      毕竟古往今来,也只有这个人在灵力上让他们吃过这么大的亏。

      颜江叙被派过来不是偶然。
      裴家因为裴耀的事求到异管局,是鹿容精挑细选了切入点,葛冰桂的未出现是他怀疑的对象。
      楚烟渚被裴文请来,或许不在鹿容的预料之中,但这不妨碍成为他为自己的目的上第三层保险,那就是葛冰桂和裴文的杀身之仇。
      同时也能用这件事,把楚烟渚和颜江叙穿在一处,同时引出那个人。楚烟渚知道当年的事情,颜江叙既答应了葛冰桂,就不会轻易对这件事松嘴。
      只消把人带到,裴家的事有人解决;灵脉的问题找到了,说不定还能确认一下那个人是不是还活着;葛冰桂的事还能卖冥王一个小人情。
      鹿容清楚的了解自己手下的每一个人,他不用亲自到场,满心仇怒的楚烟渚和正义感爆棚的颜江叙就是他最完美的两个探子兼打手。
      一石三鸟,步步算尽。

      楚烟渚自嘲一笑。
      要不然说人家能当上老大呢。

      “你怎么了这是?”颜江叙听见窗台没有了动静,探头过来,“你可别真跟小说那样自己整个什么心魔入体、爆体吐血——唉你多少斤?别到时候我扛不动你。”
      “滚。”压抑的氛围被一步戳破,楚烟渚伸手给了他一巴掌。
      收拾好心情,楚烟渚走到那幅阵法面前,指尖走过纹路,他确定:“这不是武霄留下的,他应该是教了别人。”
      “武霄是谁?”颜江叙问,“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以前的一个……仇人。”楚烟渚收回手,从桌面上顺手抽走一张纸擦手,“我见过完整版本的蚀灵阵,比这个要大,要复杂。”
      “武霄天资聪颖,尤其是在阵法符文方面,更是太古时期人类修士中的佼佼者。他出手,画不出来这么粗制滥造的东西。”
      “所以你刚才是把我当成他劈了?他对你干啥了这么大后遗症。”楚烟渚默认,颜江叙揽住他的肩膀,就在楚烟渚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安慰人心的话的时候,“你都说了,是太古时期的人类了,那早成灰了个屁的了。你要是实在放不下,你就来跟我在局里干两天活,保证你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为什么?”
      “你连轴转个三天不睡觉试试。”颜江叙语重心长,“在同龄人为情所困的年纪,老子比他娘的狗都困,除了睡觉休息什么都不想了好不好。”
      楚烟渚:“…………”我以为鹿容只是开玩笑,他还真拿你们当驴用啊?

      “哎呀,我得跟局里说一声。”颜江叙适时松手,打开智能机,“这么大个事,就让我们俩处理,可太不好了吧。”
      虽然颜江叙安慰人也是欠欠的一副讨打样,但楚烟渚确实恢复了之前那副模样:“我已经和鹿容说了。”
      “不,你不清楚。”颜江叙摇头,“总局离得太远了,老大又不能出京市,这么大的事,我还是得跟本地异管局报备。”

      楚烟渚不说话了。
      他伸手在阵法上牵出一丝力量,指尖交杂间,他眉眼一沉:“不对。”
      “嗯?”又怎么了?
      楚烟渚看向葛冰桂:“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人界?”
      “啊?啊,我想想……是大前天晚上。”刚才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葛冰桂完全插不上嘴,只能躲在一旁试图听懂。忽然问道头顶,懵了一下,赶紧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确定道。
      “这里面的灵力不对。”楚烟渚指尖一绕,“蚀灵阵最初被发明的意图,是把不同活跃度的灵力融为一处,存在阵法里等人吸收。灵力被消化的时间不一样,呈现出来的活跃程度也不一样,这里面的灵力沉淀明显不是几天能做出来的。”
      “那这么看还挺好用的?”颜江叙奇怪,“尤其是在上古时期,漫天都是能存储的灵力,应该很受欢迎吧?”
      “灵力本身就要有不同的属性,世界才能活起来。金属可以锋利,可以驽钝,可以坚硬,可以柔软,如此才得以千变万化、诸般模样。抹去同一属性的不同特质,本身就是一种邪门。”楚烟渚不赞成,“有些人爱吃蛋糕,不吃东坡肉;有人爱吃东坡肉不爱吃蛋糕。把蛋糕和东坡肉在一起打成糊糊,插个管子灌进胃里,都是饱腹,这和正常吃饭能一样吗?”
      “咦——邪修,大大滴邪修!”颜江叙打了个寒颤,“所以你的意思?”

      “蚀灵阵之所以被列为禁术,主要的原因还是破坏了灵力衍生系统,磨去一切锋芒,灵力不再奔涌、天才也跟着平庸化,让所有人都成为普通人。但它本身并不伤性命,被吸收力量的那个,现在不在这里,那就只能在……”
      颜江叙脑子里的想法和楚烟渚的声音是同步的。
      那个,在葛冰桂插入进来后变成受害者的人。

      “医院。”
      裴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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