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播修仙又不带我们》易别川

14、第十四章 “好像

　　“好像……”颜江叙睁眼，指着裴耀腰间的那一块，“我感觉这两个灵魂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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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扬的音乐从走廊的尽头由远及近，轻巧的脚步踩着节拍，来人哼着词调，悠闲的像是踏青的旅人。

　　堵在走廊尽头的人抬起一只手，紧张地盯着将要走近的人影，咽了一口唾沫——
　　“皇上该接电话啦！”
　　“皇上该接电话啦！”

　　突如其来的不和谐让一直躲在暗处数拍子的人差点没一口气憋死。

　　“喂？又怎么啦？”
　　少年轻快的语调传来，尾音虚渺不在原地。

　　“不好！”
　　还不等他下令，猛转身后，眼前飘落一片火红的花瓣。
　　虞美人。

　　“砰！”

　　“没什么，我在抓几只小虫子——你说你的，我在听。”
　　被狠掼在地面上，男子咳出一口鲜血，同时也看清了来人那让他绝望的长相。

　　那双无论何时都始终含笑的凤眼，火红的双瞳，左耳耳垂上明亮的太阳石耳钉，漫天飞舞的怒放的虞美人，和左脸上金色的花苞咒痕。少年只是站在那里，都像是落在白纸上的一滴浓艳的朱红。
　　既可以是取暖的篝火，也可以是滔天的烈焰，更可以是泼在白纸上的血珠。

　　现世非人领域第一人，异管局的领导者。
　　鹿容。

　　男子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很清楚，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是鹿容的对手，更没有逃走或是死亡的选择。
　　“我没想到，居然会劳动您的大驾。”他颇有些自嘲道。

　　“又见面了，张特使。”鹿容扬起灿烂的笑，“上次我们见面是什么时候？好像是上周三？我还请你吃我做的曲奇饼干呢。”
　　“——我怎么啦？你到底有什么事？我这边忙着呢。”鹿容似乎根本不在乎面前的人，专注和电话那边的人说话斗嘴。
　　张特使一咬牙，悄悄抓住口袋里的按钮。
　　“我怎么知道啊？你知道A市离我有多远吗？我……”

　　“滴”！

　　一声响过后。
　　无事发生。

　　张特使此刻的眼中写满了恐惧。
　　他们在这里埋下了二十公斤的□□，只要按下这个按钮，点火装置立刻启动。
　　这人……不，这还能称作是人吗？

　　“没什么，挺有意思的，居然有人在我面前玩火。”鹿容指尖拈着的那朵虞美人花瓣上燃起火苗，一整朵灿烂盛开的花在他手中化作一团燃烧的火苗，“我借你一点天道的权柄，你帮我把天道碎片带过来。”
　　“……如果是两个灵魂的话。”鹿容稍加思索。

　　“警犬的鼻子相当灵敏，可以嗅出包裹里的火药。但有时候这种嗅觉会被误导，比如一个常年盛放火药的箱子，就算今天这个箱子里没有火药，警犬依旧会对着它狂吠。”

　　“我知道了。”楚烟渚的手落在裴耀灵魂上，“挂了。”
　　单手挂断电话，楚烟渚一甩手把手机丢给颜江叙。
　　薄唇微张，一颗圆润的珠子从口中吐出。

　　颜江叙接住手机，诧异地发现自己手腕上的手链微微震颤，似乎在和楚烟渚吐出来的那颗珠子共鸣。
　　他伸手捂住。

　　楚烟渚吐出来的珠子，和他手腕上的这个不一样。
　　他这颗是牛奶一样的白色，微微透着一点黄光，像一颗珍珠；楚烟渚那颗，流转着各色的流光，活了一般耀眼。

　　一缕微弱的金光从核心上流进楚烟渚在指尖，他动作迅速，以颜江叙看不清的速度一把抓下裴耀身上那块异常的灵魂，并将它扯下来。
　　灵力迅速交织，将分离下来的灵魂和天道碎片分别圈在两团里。
　　做完这一切，楚烟渚再次把那颗核心吞回去。

　　“那是什么？”颜江叙抬起手腕，“和我这个是一样的吗？”所以，你是在看见这个之后，就知道我是自己人了吗？
　　母亲把这条手链捎过来的原因也是这个，对吗？

　　“一样。”楚烟渚一拢，把两颗灵力球收起来，“只不过张柔的核心离开她的体内，已经变得没有那么活跃了。”
　　“那个灵魂又是怎么回事？”颜江叙接着问。
　　“鹿容的话给了我启发，”楚烟渚看着裴耀的灵魂，天道碎片从他身上被剥夺下来之后，他的灵魂肉眼可见的出现了颓丧的样子，像是营养不良，“死后的鬼复仇，像猎犬一样，靠的是灵魂。”
　　“可如果我把灵魂撕下来一部分，放在别人身上，又把自己的灵魂隐藏起来呢？”
　　“哦！所以老大说的猎犬是这个意思！”颜江叙瞬间理解了，“鬼就是被误导嗅觉的猎犬，所以裴耀才会在自己家里受到袭击！实际上鬼的攻击目标可能根本就不是他。”
　　“我这边的档案显示，裴家没有雇佣长期的住家保姆，裴耀因为痴傻的问题，也没有去上学，更没有固定的玩伴……”

　　交换灵魂这种法术一听就不像能一朝一夕就完成的，更何况这其中一定还有排斥反应，想要不被裴家人发现，施法者必然和裴耀关系密切。

　　颜江叙的视线在裴南柯和歌瑶的身上一一看过去。
　　“要不要我再检查一遍他们的魂魄？”颜江叙做跃跃欲试状。
　　“不必。”楚烟渚摆手，“我已经有人选了。”

　　“也是，如果我是交换灵魂的人，一定会时时刻刻关注着裴耀的动静不说，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恨不得得离他八百里远躲起来，生怕被仇家找上门。”颜江叙呵呵一笑，“这么看来，葛冰桂从冥界传送到人界的时候，本来应该直接传到裴文身边。这次位置传送出错，也不是偶发失误。”
　　传送就是被这种伎俩给误导了！

　　如此，那片不属于裴耀的灵魂碎片的主人似乎有了着落。

　　“但是我有一个问题。”颜江叙疑惑，“裴文如果把自己的灵魂嫁接到裴耀身上，那原本的裴耀的那部分灵魂呢？还有，灵魂缺失，不是痴呆就是傻，但我看他的资料，不光不傻，还挺精。”
　　这是两个问题……“天道能做到的远不在你我的想象之中，哪怕只是一块碎片。就像这样。”
　　把碎片从裴耀身上剥离下来，他原本看上去还算正常的魂魄变得坑坑洼洼的，楚烟渚遗憾地摇摇头，但也有些疑惑。
　　遗憾裴耀的灵魂伤成这样，就算补全灵魂，这一世不管气运财运桃花运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运，都像个破篓子，就算有，也只能顺着裂口往外漏。
　　疑惑他做了什么，或者说这一家子做了什么，裴耀的灵魂能破败至此。

　　“那你说，裴文会不会带着另一块天道碎片？”颜江叙大胆猜测。
　　颜江叙垫垫手上楚烟渚的电话：“你说叫他来，把灵魂扯出来看一看，能不能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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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小少爷今天心情不好？”
　　车里的青年抬起墨镜，吹着口哨。

　　“去医院。”裴文拉开车门，脸上不带笑，语气冷硬。
　　“去看裴耀？”青年放下墨镜，迎着太阳冲进车道。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裴文问。
　　“我怎么知道？”青年随手打开车上的DJ，语气无辜，“我就是个小喽喽，顶上领导说什么做什么，拿我自己的工资打我的工就可以了。我又不想升职加薪，怎么知道领导一伸手是要pear还是pare。”

　　裴文不再说话，漆黑的瞳孔紧盯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辆开到医院大楼留下，他推开门，毫不留恋地离开，一句话也不想多说，直奔自己的目的地。

　　目送着裴文进入住院大楼，青年把车载音乐的声音关掉，拿起自己一直扣在副驾上的手机。
　　“你确定他会来吗？”
　　“他肯定在意裴耀这边的情况。你都说了天道碎片很重要，肯给他肯定有不少前提条件，就算不为了裴耀，也得考虑考虑……”

　　直播镜头被扣在桌面上，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直播间里的人数不降反增，还有更多的趋势。
　　青年顺手给直播间买了个加号，摘下耳机，用另一部手机接了个电话。
　　“喂，无先生吗？裴文已经进去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不急。”对面说话的声音明显经过了处理，“我这边不方便说话，躺着的那个已经落到异管局手里了，估计是收不回来了了。站着的那个实验体体内的东西，张涛，你得收回来。”
　　语气没得商量。

　　“行吧，看来我可真是个劳碌命，得同时打好几份工。”张涛活动活动筋骨，“不过都到这份上了，您也不跟我说说这次任务的危险程度和报酬。虽然我们不是正规军，但这是不是也未免太不正规了？”
　　“……”
　　“怎么不说话了？”
　　“……我这边来人了。你放开做，出事了有我帮你兜底。”

　　电话挂断了。
　　张涛无奈地耸肩，跟在裴文身后走近那栋医院大楼。

　　在他身后，那辆停在角落里、但依旧低调嚣张的凯雷德里，两个脑袋穿过车身冒了出来。
　　葛冰桂试探地碰了一下阳光。
　　那股灼烧感消失了。
　　“谢谢你借我力量。”葛冰桂温和地对女鬼说道，“以后你到了冥界，只要不违法乱纪，我罩着你！”
　　女鬼懵懵懂懂地看着她。

　　葛冰桂转身看着住院部的入口，握起拳头。
　　刚才她感觉到了，绝对是裴文！
　　那个家伙……倒是省得她自己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