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学院之九曜残响》雾海听

19、微光 山顶祭

　　山顶祭坛，狂风呼啸。

　　美星冲出迷雾的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刺痛了双眼。

　　祭坛中央，道林被无数根黑色的锁链吊在半空。他浑身赤裸，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原本灿烂的金色短发此刻灰白干枯，像杂草一样披散着。最可怕的是他的胸口——那里被剖开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没有流血，因为里面的血已经被抽干了，只剩下一颗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连接着无数透明的管子，将某种黑色的液体注入其中。

　　而在祭坛下方，小月被绑在一个石台上。她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月白色的袍子被撕破，露出的皮肤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她的生命力正在被那些符文一点点吸走，用来稳固祭坛。

　　前朝皇子站在两人之间，背对着美星。他看起来比之前凝实了很多，皮肤不再苍白，而是透着一种玉石般的质感。他缓缓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微笑。

　　“你来了。”皇子轻声说，仿佛在迎接一位老友，“比预计的晚了一点。看来枯骨那个老家伙没让我失望。”

　　美星没有说话，她的牙齿咬得咯咯响，手中的匕首握得死紧。她看着道林，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白夜组首席，此刻像一只破布娃娃一样挂在锁链上。

　　“杀了我……”道林虚弱地抬起眼皮，看了美星一眼，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点……趁我还有意识……”

　　“闭嘴！”美星尖叫着，举起匕首冲向皇子，“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皇子只是轻轻抬手，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美星。她像撞在棉花上一样，被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太吵了。”皇子皱了皱眉，看向道林，“看来你的朋友不想帮你解脱。没关系，我帮你。”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勾。

　　道林胸口的锁链猛地收紧，刺穿了他的肩胛骨。道林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鲜血终于从那个空洞里涌了出来，滴落在祭坛上。

　　祭坛亮了。

　　黑色的光柱变得更加凝实，天空中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分。

　　“你看。”皇子指着天空，“新的时代就要来临了。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纷争的时代。我会重塑这个世界，把那些肮脏的、丑陋的人类情感统统抹去。”

　　“你就是个疯子！”美星爬起来，再次冲上去，再次被弹开。

　　“疯子？”皇子笑了，“也许吧。但疯子才能终结这疯狂的世界。”

　　他一步步走向美星，每一步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美星，加入我吧。我知道你累了。你为了保护别人受了太多伤。我可以给你永恒的生命，给你至高无上的权力。你不用再杀人，不用再流血，不用再看着你的同伴一个个死去。”

　　美星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皇子的诱惑像毒蛇一样钻进她的耳朵。

　　是啊，太累了。

　　如果世界真的这么丑陋，为什么不毁掉重来？

　　如果道林注定要死，为什么不让他死得有价值？

　　如果……

　　就在美星的意志开始动摇的瞬间，祭坛下方的小月突然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力气说话，也没有力气挣扎。但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美星。

　　那双原本清澈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血丝，却没有怨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让人心碎的温柔。

　　她轻轻摇了摇头。

　　她在告诉美星：不要。

　　哪怕是世界毁灭，也不要让美星背负杀害同伴的罪孽。

　　那一瞬间，美星脑海里所有的迷茫和动摇，都被这眼神击碎了。

　　“你错了。”美星支撑着身体站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世界是丑陋，我们是累了，道林也快死了。但是……”

　　她举起手中的匕首，不再看皇子，而是看向被吊在半空的道林。

　　“但是，我宁愿背负这罪孽，也不愿看你这种怪物得逞！”

　　她猛地将匕首刺向自己的掌心，鲜血流淌出来，滴在匕首上。

　　“以我之血，唤汝之名。”

　　“魔卡精灵，解放！”

　　原本黯淡无光的匕首，瞬间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不是攻击的光芒，而是守护的光芒。金光化作无数条丝线，缠绕在美星身上，修复着她的伤势，补充着她的魔力。

　　皇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感觉到了威胁，那是来自灵魂层面的威胁。

　　“你竟敢……”他怒吼着，身形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黑色恶魔，一爪拍向美星。

　　美星不闪不避，迎着那巨大的爪子冲了上去。

　　“道林！”她大喊着，手中的金光匕首狠狠刺向那些锁链，“我来带你回家！”

　　金光与黑影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祭坛崩塌了。

　　天空碎裂了。

　　而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丝微弱的、属于人类的微光，终于刺破了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