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凤临宸》月屿小夕

4、相互利用 刺客与长公

　　周遭侍奉的宫人皆是一惊，不敢窥探皇室私事，连忙躬身行礼，快步退至百米之外，将这条僻静梧桐巷，彻底留给两位公主。
　　四下死寂，万籁俱静。所有伪装、温顺、怯懦，在此刻尽数失去意义。
　　影七缓缓抬眼，眼底温顺怯意荡然无存。原本柔和的眸子覆上一层寒冰，脊背紧绷，周身散发出常年浴血而生的凛冽杀气，指尖无声扣住袖中暗藏的淬毒细刃，那是幽阁刺客随身携带的保命利器。
　　此刻的她，不再是娇弱无害的小公主赵灵汐，而是幽阁七号死士，影七。
　　“长公主有何赐教？”她语调清冷平直，无半分晚辈的恭顺。
　　赵灵昭缓缓转身，凤目沉沉，目光一寸寸描摹少女清丽的眉眼，良久，薄唇轻启，语气笃定，不带半分试探：“你不是赵灵汐。”
　　一句话，刺破所有精心编织的假象。
　　空气瞬间凝固，晚风停滞，巷内死寂得可怕。
　　影七瞳孔微缩，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自保。她早已预想过败露的后果，或是被囚禁深宫，或是当场殒命，只是从未想过，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回宫短短七日，她耗费数月打磨的完美假面，竟被赵灵昭一眼撕碎。
　　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赵灵昭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浅淡，未达眼底，裹挟着上位者独有的掌控与从容。
　　“不必戒备。”她缓步向前，一步步逼近影七，二人距离不断拉近，“本宫若想拆穿你，方才大殿之上，便可让你身败名裂，尸骨无存。”
　　影七眸光冷峻：“长公主既然已看穿，为何不动手？”
　　“因为你对本宫，有用。”
　　赵灵昭直言不讳，野心坦荡，从不屑于遮掩自己的欲望。
　　“李崇、谢凛狼子野心，谋逆之心昭然若揭。二人结党营私，内压皇权，外揽兵权。再过半年，待到北疆兵力调度完毕，京中文官势力彻底收拢，便是宫变篡位之时。”
　　“锺宰相忠心可嘉，却太过迂腐，固守礼制，不懂变通，仅凭一己之力，根本无法抗衡两大权臣。陛下性格懦弱，难当大任，迟早会沦为叛党砧板上的鱼肉。”
　　她字字清晰，剖析朝堂局势，直白残酷：“如今大胤之内，能阻拦叛党，改写结局的，唯有本宫一人。但本宫身居明处，身份掣肘，诸多阴私肮脏之事，永远无法亲自出手。”
　　影七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你想要我做你的刀。”
　　“是。”赵灵昭坦然应下，“幽阁派你依附李谢二人，本意是坐收渔翁之利。但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叛党从不会信任外来刺客。待他们篡位成功，你的利用价值耗尽，下场唯有一死。你自始至终，都只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
　　“本宫给你一个挣脱棋局的机会。背弃幽阁，归顺于我。”
　　赵灵昭俯身，清冷气息拂过影七耳廓，声音低沉且极具诱惑力：“我替你斩断与幽阁所有羁绊，帮你抹杀过往所有罪迹，赐你正统皇室身份，让你永远以赵灵汐的身份活着，再也不用做任人驱使的影子。”
　　“而你，替我行暗处之事：刺探密报，刺杀叛党爪牙，肃清所有阻碍。我掌天下权，你握世间刃，明暗相依，共定大胤。”
　　影七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内心剧烈挣扎。
　　归顺，意味着背叛养育自己十余载的幽阁，从此与昔日同门不死不休，前路遍布杀机；拒绝，赵灵昭即刻揭穿她的身份，她身死事小，幽阁恼羞成怒之下，极有可能迁怒无辜的谢宁。
　　她这一生一无所有，唯有谢宁这一束光，绝不能被自己连累。
　　良久，影七抬眸，直视赵灵昭的双眼，提出自己的底线条件：“第一，无论日后朝堂掀起何等战乱风波，长公主必须保谢宁一世安稳，永不卷入权谋纷争；第二，我只听命于你一人，不受陛下、宰相任何人调遣，我的刀盾，自主权归我所有。”
　　“可以。”赵灵昭毫不犹豫应允。
　　盟约就此缔结，无声无息，却足以撼动整个大胤王朝。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幽阁影七。”少女收敛一身戾气，眼底寒冰消融，“唯有大胤小公主，赵灵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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