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分裂 翌日，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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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明月早早地起了床，把要带走的东西重新整理了一遍。等全部检查过之后，她提起箱子，打开门，就看见门外衣衫湿尽的关字斟。
“师兄？”明月一惊，“你怎么在这……？”
她看着关字斟面无表情的脸，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又猛地想起昨天关字斟说来送她，于是又讪讪笑道：“师兄，你吃早饭没呀？”
关字斟温声道：“我给你带了。”
明月领着关字斟进屋，关字斟却摆了摆手拒绝了：“我进你房间不太好。”
明月僵硬的问：“师兄，你在我门口待了多久啊。”
关字斟笑了笑，又低头看了看表：“不久，大概一个小时。”
明月把行李箱提了出来，尽量让自己接上话：“师兄昨天不是说要送我去机场吗？——那我们走吧。”
关字斟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只是很主动地接过了明月手里的行李箱，又顺手递给她一个牛皮纸袋。
那里面是两块才出炉的面包。
关字斟领着明月上车，又替她系好安全带，温声道：“你先吃点儿面包垫垫肚子。”
他温柔的不像话，仿佛和昨晚的关字斟不是同一个人。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自从四年前来耶路撒冷认识关字斟之后，他便一直都是温润如玉、温文尔雅的。
去往机场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明月安静地啃着面包，直到关字斟在机场附近的一家餐馆旁停了下来，明月这才讶异地问：“师兄又请我吃饭啊？”
关字斟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下了车。昨夜下了场大雨，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硝烟味。
明月踩着高跟鞋跟在关字斟身后。
“停火两天了。”明月道，“最近情势尚有好转。”
关字斟淡淡的道：“希望如此，世界和平。”
两人并肩走入那间餐厅。古朴做旧的装潢看起来十分文艺忧郁。待到坐定，明月翻看起菜单，就听到关字斟看似调侃地说：“这国是非回不可了吗？”
明月点了点头：“我回去看看我姑姑和我姑父，有空的话顺便去看看老师。——不过我这一趟回去，大概逃不了被他们催婚的命。”
关字斟面上没什么表情，：“那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记得跟我说。”说着，他掏出一张厚厚的纸片，“上面是我在耶路撒冷能联系到的一切国内的人脉，我都已打过招呼，你若有需要，随时打个电话过去。”
明月朝关字斟笑了笑：“谢谢师兄。”
关字斟倒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安安静静的等明月点菜。等菜上完之后又静静地看着明月吃完。
明月疑惑问：“师兄不吃吗？”
关字斟笑了笑：“我不饿，晚点还要去个局。”
明月哂然。吃完之后关字斟又帮着明月提行李。等到最后不能再送时，他笑着送明月上了飞机。
从耶路撒冷到上海大约十一个小时。
明月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直觉浑身骨头已经散架。她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外冲，险些把行李箱冲掉。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站定，她打开手机一看，就看到萧绍雨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最新的一条是：“月月，我在外面等你。”
明月叹了口气，赶紧往外面走。远远的往外看去，就看见人群中有人高高举着写有“明月”二字的灯牌——正是萧绍雨。
她身边站着一个高个男人，一头乌黑长发散落在肩上，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斯文、禁欲，甚至有些高知的气质。
“别摆着那副死人脸。”宗池侧过，冷冷的看着她，“笑一笑，不然她会起疑。”
萧绍雨咬了咬牙，强行扯出一个笑容：“月月，这儿！“
明月拖着行李箱走过去，但眼神却是亮的，她给了萧绍雨一个大大的拥抱。
“绍雨……“她声音有些沙哑，”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萧绍雨紧紧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我想死你了月月，这么久不见。”她边缓缓松开明月，随后语气轻松地指了指身边的男人：”给你介绍个朋友，我远房表哥的弟弟，刚从国外回来，借住我家几天。人闷得要死，你别介意啊。“
宗池走上前，笑盈盈地对，明月道：“姐姐好。”
那头长发和斯文的长相让明月愣了一下。
“哇，”明月像是见到了什么稀奇物种，眼睛一亮，语气带着点调侃， “绍雨，你这亲戚……长得……好美。”明月绞尽脑汁才想出来“好美”这个形容词。
宗池有些怔住，大抵是没有想到明月会这么说，又迅速挂上了一副温柔得体的笑容：“你好，明月。久仰大名。”
他伸出手，似乎想握手，又像是想摸摸她的头，最后只是虚虚而僵硬地悬在半空。
明月没碰他，只是歪着头，哂笑道：“你真漂亮啊。”
萧绍雨在一旁干笑两声，又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宗池：“哎呀，人家就是害羞！行了行了，别逗人家了，先上车，回家再说！”
宗池默不作声地接过明月的行李箱。
萧绍雨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一阵发苦。她恨不得现在就把明月拽走，回家也行，再飞回耶路撒冷也行，只要能逃离宗池这个魔窟怎么样都行。
——但她不能。宗池手里捏着她家公司在银行的续贷审批书，还有她父亲私下的一些财务往来记录。她惹不起这个男人，更不敢为了明月，毁了自己家。
车子缓缓开着，明月一上车累得倒头就睡。等到了萧绍雨家，萧绍雨几乎是咬着牙把明月扶进客房的，没让宗池碰她一下。她替明月盖好被子，正准备离开，却撞上了站在门口阴影里的宗池。
“她睡了。——你到底想干什么？”萧绍雨冷冰冰地望着他， “月月好不容易从你的阴影里走出来，你为什么要追着她不放？你害她还不够吗？”
宗池伸手推了推眼镜，语气自然地说：“萧小姐，别忘了我们的交易。你帮我拿到她家的地址和行程，我帮你搞定银行的续贷。各取所需。”
“可是……”
“没有可是。”宗池打断她， “明天晚上，安排我们单独吃个饭。”
说完，他转身推开门，离开萧绍雨家，留下萧绍雨一个人站在客厅里，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
翌日下午十四时许。
明月猛地睁眼，心脏不知是因为什么，狂跳不知。她突然想起了一个被忽略的细节——那个男人接过她行李箱时，左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浅的、月牙形的疤痕。
她记得她她大三那年，和前男友宗池吵架时，宗池的手上也有这样一个疤痕。
她颤抖着拿起手机，点开萧绍雨发来的微信：
“醒了吗月月，我在厨房里给你做生煎。——对了，我那个表哥的弟弟说想约你晚上一起吃个饭，正式给你接风。”
“……月月，对不起。”
最后那句“对不起”，让明月觉得有些慌。——她为什么要道歉？
明月理了理所有的细节，终于想起来了。那个所谓的“表哥的弟弟”，那个留着长发的男人，根本不是什么陌生人。他是宗池。那个把她丢在国内的宗池。
“吃饭……”她冷笑一声，用手掐了掐胳膊，直到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好啊。”
明月猛地从床上蹦起来，直奔厨房。锅里热着生煎，水汽氤氲，却压不住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月月，你醒了啊。”萧绍雨有些心虚地看着她，给明月倒了杯水。明月没喝，她看着萧绍雨，语气平静极了。“绍雨，把手机给我。”
萧绍雨浑身一颤，手死死抓着桌沿，声音沙哑：“月月，我……”
“手机给我。”明月伸出手，声音不大，却冷冰冰的。
萧绍雨被她这一声吓得哆嗦，颤抖着解锁，认命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明月垂下眼，一条条划动着那个名为“宗池”的对话框。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宗池：萧小姐，我查了一下，你家公司上个月在浦发那笔三千万的续贷，好像卡在风控了？
宗池：巧了，我正好跟那边的行长吃过几次饭。
宗池：还有，你父亲去年在澳门那笔赌债……海关最近查得严。
宗池：明天我去接明月，你不用来，我会处理。
宗池：别告诉她。你知道后果的。
每划一下，明月的指尖就凉一分，眉头便也也越皱越紧。
这是分明是赤裸裸的勒索。
明月把手机轻轻放回桌上，她抬起头，看向对面已经哭个不停的萧绍雨。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冲上去质问，会问她为什么。但现在，她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绍雨。”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你起来，不要跪在地上。这世上除了你长辈没人值得你跪着。”
萧绍雨猛地抬头，满脸泪痕：“月月……我 ……对不起”
“我不怪你，绍雨，”明月绕过桌子，蹲下身，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那个混蛋用你家的生死来威胁你。我不怪你，你有你的苦衷。”
萧绍雨愣住了，嘴唇哆嗦着：“可是……我把你卖了……”
“你没有。”明月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绍雨，我不怪你，这笔账，我记在宗池头上。我不允许你因为这个毁了自己。”
明月的眼神愈发冰冷，“贷款的事，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手机屏幕，，“至于今晚那顿饭……我会去。”
明月一字一顿地说：“我是去告诉他，从今往后，他休想再用任何方式，伤害我在乎的任何人。”
“包括你，绍雨。”
明月看着好友，眼神软了下来，“我不想失去你。所以，我会保护好你。。”
萧绍雨站在门口，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月月，你……你要干什么？别冲动，大不了我不去吃饭了，我跟他拼了……”
“拼？”明月冷笑一声，回头看她，“拼什么？拼你家那三千万的贷款吗？”
她走到萧绍雨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绍雨你听我说，今晚无论发生什么，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吃你的饭，喝你的酒，然后回家睡觉。”
“如果我觉得不对劲，我会给你发信号。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慌，知道吗？”
萧绍雨看着明月那双毫无畏惧的眼睛，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明月松开手，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走吧。该去赴约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分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