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局囿（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私？） 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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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声音渐渐变大，“咔嗒”，门被打开了，齐轩明能听到，他还是想要裹紧被子。
很多人开始说话了，赞扬、疑问、或是打量，意料之中的，就隔着一扇门，他们在客厅制造了很多很多的噪音。
渐渐的，脚步声停止了，有个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门把手被疯狂摇动着，发出烦人的咔嗒、咔嗒、咔嗒……
“小明？你锁门了？是有什么事吗？”
门外女人关切的询问传来，优雅又温柔，但一刻不停的咔嗒声无疑不暴露着她的狼狈。
“小明？小明？小明？……”
她还在不停歇的叫着房间里的人，一声比一声还要温柔、沉着。
就算是现在，齐轩明身体还是有小幅度颤抖，他能感受得到，只好继续裹紧自身，闭紧双眼。
“小明，是在睡觉吗？”
“累了吧？那你好好休息，大家还等着见你。”
门外的人终于肯给他台阶下了，齐轩明没回，他不敢，脚步声终于慢慢远去。
终于，窒息感远去，他才深呼吸一口气。
刚才也没敢看一下手机，瞥一眼，南煦归没回消息，继续熄屏。
齐轩明慢慢坐起身，等了好一会儿，让自己身体稍微放松点，才开始叠被子。
终于在这时候才发现一旁的拖鞋，放的很里面，家里的一切都和刚离开一样，什么都没改。
将拖鞋穿上、整理好床铺后还是舍不得出去，他选择坐在了书桌前。
猛地拿起一旁的水杯，把刚刚接的水一口气全干了，差点没呛到自己，随后才像计划好那样走向洗手间。
“醒了？”在厨房忙的母亲听到房间被打开，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我上个厕所。”
齐轩明小声说着就直直走进洗手间，其实他毫无尿意，但还是等了会儿欲盖弥彰的按下冲水键，然后洗手、出门。
回到客厅也只能硬着头皮沏茶、送水果、应付各种围上来的邻居、亲戚、父母的朋友。
不是在问“谈恋爱了没？”就是问“在哪儿工作？”要么就是“建议换个方向。”
以前还好，读书的时候可以锁进卧室，练字也好，看书也好，现在呢？只能硬着头皮聊下去，用着自己以前恶心的自谦和捧场。
终于，人都走完了，夜色更沉，齐轩明心里的石头却还是迟迟不肯落下。
还好父母给他留足体面，没有让那些亲戚甚至是爷爷去询问自己的事，不过……现在才是真正该紧张的。
把人送完后，齐母本能的收拾东西却被齐父制止。
“我还要喝。”齐父虽然喝了点酒，声音却还是沉得吓人。
“还喝什么喝？去睡觉！”齐母皱皱眉，但动作却并不像是制止。
“小明要喝。”
父亲这句话丢出来，齐轩明整个人都忍不住颤了颤，“爸。”
看见父母都在看着自己，齐轩明知道无论怎么样都得喝这杯酒，只能“嗯”一声。
这时齐母才终于放松下来，“行吧，小明好不容易回来，也得喝高兴点。”
齐母退场了，齐父还在随便夹着一些冷掉的菜咀嚼，没打算理坐在对面的齐轩明。
齐父吃了一会儿才瞥一眼齐轩明，平淡地开口，“我给你买了新手机。”
“爸……”齐轩明眉头皱着，放在膝盖上的手不禁蜷缩起来，忍不住开口。
“喝酒！”齐父显然不打算听齐轩明继续说下去，夹了一口菜后冷声下令。
齐轩明没办法，只好端起一旁酒杯一口干了，没说话，眼睛却还是盯着面前的父亲。
齐父看到齐轩明喝完酒，还是继续夹着菜，语气不缓不急，“卡也换了个新的。”
齐轩明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实在没办法继续这么心平气和的吃下去，“爸！”
齐父终于抬眼看他，“喝…”
齐轩明疯狂灌了一杯酒后，将杯子重重磕在桌上，立即开口打断自己父亲，“这是我自己的事。”
齐父瞬间勃然大怒，“不像话！我有没有说过别人说话不准插嘴？”
齐轩明先是吞了口唾沫，平稳呼吸，“那是谁先插嘴的？这是我自己的事。”
说完后继续倒了杯酒，放在桌上，“我连自己做主都不可以吗？”
齐父听了之后意外的平静，夹了点菜后，缓缓开口，“潘家那姑娘挺好看的，你们小时候也见过……”
齐轩明情绪早已绷到极点，现在很难冷静下来，没等说完就忍不住插嘴，“不，我不会答应。”
齐父终于被点燃，将筷子放下，看向齐轩明，脸色阴沉，“齐轩明！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齐轩明没说话，只能等着父亲说下去，要是能说通，就不可能会这样。
“齐轩明，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没有我，你是什么？我们这么做是为了谁？”
是为了谁？
齐轩明倒是想知道是为了谁？是，家里环境很好，但从出生到老死都被规划的明明白白，难道不恐怖吗？
这究竟是为了谁呢？
齐轩明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面前的饭菜也变得令人作呕，耳边仿佛响起了电视机故障的嗡鸣声。
很多遍了，说了很多遍。
刚倒上的酒放在一旁，他鬼使神差地拿起、灌下，先压住那股令人难受的味道，再快步走进卫生间。
齐父看见齐轩明这样，知道是沟通不下去了，夹了几口菜吃下，还是体面地离开了。
很久之后，客厅的灯早就关了，齐轩明还坐在卧室，怎么也不想动，很累。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的人很有耐心，敲得很矜持优雅，齐轩明知道是谁。
“妈，进来吧，我现在不忙。”
门外的人听见他回应还是果断的打开门，似乎有点诧异，面色却还是关心。
“小明，手机还是收下吧，也是你爸的一片心意。”
齐母拿着一个小盒子，递给面前的儿子，语气温和。
齐轩明没动，只是有点无力地问了一句话，“卡…换上了？”
齐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意思，没想让步，“小明，这是我和你爸的意思，收下吧。”
“嗯。”齐轩明听出答案了，但自己没办法继续犟下去，只能点头。
见齐轩明点头，齐母还是没给，指了指齐轩明一旁的旧手机，“你可以给他发个消息，最好是做个了断，然后手机交给我。”
齐轩明这时才捧起自己的手机，删删减减的输入文字，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打出去。
“不用了。”齐轩明最后还是决定把手机关机递给自己的母亲，一个字也没发出去，什么也不能改变。
齐母见他这样，只是皱了皱眉头什么也没说，将新手机留在床铺上就走了。
终于等到齐母走出去，齐轩明才放松下来，先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烦躁……
最后跳进自己的被褥里，今天晚上是睡不着了。
“昨天睡得还好吗？”
圳市某小区楼下，一位身着黑衣的女生靠着一旁便利店和身边的南煦归讲话。
这里人比较少，男生嘴里咬着烟出来，从店里买了个火机出来后才挡风、点火。
“肯定的，睡得老好了，我感觉差点得死床上。”
女生懒得理南煦归那奇怪的比喻，伸手向南煦归要烟，南煦归只好掏出来给她。
“哟，不是抽不惯我这种吗？”南煦归将烟和火机递给身边的女生挑着眉随口问一句。
女生皱着眉点烟，吐出一口气，才启唇，“别说了，去津城这几天差点没给我憋死，好不容易有一口舒坦。”
南煦归笑了，“那你过的还真是苦日子啊。”
女生懒得理他，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南煦归喊她过来的目的，“我说，南煦归，不是说出来玩吗？”
南煦归笑笑，语气中带点疑惑，“是啊。”
女生嘴角抽搐，“那你特么倒是说啊，咱都在这吞云吐雾半天了，是打算上筋斗云？”
南煦归一本正经开口，“不上筋斗云，咱们没那神通。”
说完又看了看手指上夹着快要见底的烟，一下按在地上摁灭了，“就聊聊吧，也不知道去哪玩，去云城那几天山都看腻了。”
女生无奈，也跟着踩灭烟头，“南煦归…”
她将垃圾踢进下水道，“你是不是齐轩明走了不好过，来报复社会的？玩我呢？”
南煦归笑着辩解，“报复社会算不上。”
后面又想起什么，向身边的女生反击，“少操心我和小明儿的事，封岳，你那女朋友的事怎么样了？”
封岳知道南煦归又是转移话题，但也只好回答，“难办，那件事过去后，我特么进进进，她特么退退退，再退几步都退出地球了。”
南煦归心里清楚，眼下自己的事也烦，别人的事也闹心，“那件事谁也没个预料嘛。”
封岳点点头，“特别是这次去津城，回来又是好久不见了。”
她也不愿去想自己那糟心事，眼下还是先解决南煦归的再说，“南煦归，你找我，是想问齐轩明的事吧？”
被点破了，南煦归没有意外，笑着调侃，“舅侄一条心啊，那你能办吗？”
“你是想怎么办？直接找他？那么久不联系，你也是知道结果的。”
“我打算去蹲一蹲，看他是永远锁家里了，还是别有出路。”
“你说这话跟抢人似的。”
“我不就是打算抢人吗？”
封岳知道南煦归什么性子，这句话是信都不信。
“你少来，你无非就是打算和他父母好好沟通，把选择权给齐轩明，只要齐轩明敢动摇，你就全身而退。”
听完这句话，南煦归这次的脸色倒不是惯常的笑容，正常了很多。
“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嘛，我这不是让小明好好想想吗？”
封岳恨不得踹这人一脚，“南煦归，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私？”
南煦归听到这句，脸色反而更淡然，“有啊，小明才说过。”
封岳还打算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被南煦归打断了，他站起身子“得了，我知道你清楚小明父母家在哪？”
边说边往便利店走去，“等我买瓶水，再去转悠转悠。”
冰柜被打开，寒气冒了出来，正当南煦归思考该选哪瓶水的时候，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南煦归？”
南煦归没法思考拿别的饮料，拿了瓶矿泉水就关上柜门，转过身，男生离他比较远，仿佛不乐意看到他，但还是喊了他的名字。
面前的这个人南煦归知道，第一次看见是那次下班在门口靠着树等白屿的大学生，应该是和白屿有点暧昧关系，白屿所说的室友——凌天启。
不过白屿一般提到他的时候要么不加“凌”，要么在不加凌的基础上加个“死”字。
这人身上有种淡淡的冷，白衣，卡其色裤子，比白屿高一些，就是不太能看清他的眼睛。
南煦归观察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对他笑不起来，只好礼貌的询问，“有事吗？”
“我想和你谈谈，可以吗？”凌天启毫不客气的开口。
南煦归没拒绝，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就打算去结账。
凌天启看懂了他什么意思，跟着他后面把账一起结了。
“阿姨，这两瓶水算我的。”
听见凌天启帮他把账结掉的南煦归很自然的拿起水就离开了。
南煦归出门后将水扔给一旁的封岳“有个朋友要和我聊聊天，等吗？”
封岳接过水，听后点点头，“我去随便转转？”
南煦归立即应声，“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局囿（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