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屿》沐知春

5、第 5 章 清晨的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悄悄溜进卧室，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蔺栖是被一阵轻柔的铃声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被裴聿牢牢圈在怀里。男人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后颈，带着令人安心的节奏感。感受到怀中人轻微的动静，裴聿也缓缓睁开了眼，眼底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睡意，声音低沉而沙哑：“醒了？”
　　“嗯……”蔺栖应了一声，像只慵懒的小猫般在他怀里蹭了蹭，眷恋着这份难得的赖床时光，“学长，几点了？”
　　“七点半。”裴聿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却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收紧手臂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他的发顶落下一个早安吻，“再躺五分钟，我去给你热牛奶。”
　　蔺栖仰起头，看着裴聿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学长怎么越来越会哄人了？以前那个高冷禁欲的建筑系男神去哪了？”
　　裴聿任由他作乱，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宠溺的笑意。他捉住蔺栖不安分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指尖，低声道：“在你面前，从来就没有什么男神，只有你的男朋友。”
　　一句话，说得蔺栖耳根微红。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埋进裴聿的颈窝，感受着爱人身上那股熟悉的冷杉香气与体温交织在一起，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五分钟后，裴聿准时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蔺栖则慢悠悠地洗漱完毕，走到餐桌前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两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份煎得恰到好处的三明治。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裴聿专注切水果的侧脸上，勾勒出一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今天有什么安排？”蔺栖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问道。
　　“上午要去导师那里讨论论文，下午有个独立项目的现场勘查。”裴聿将切好的水果推到他面前，又细心地递上一张纸巾，“你呢？”
　　“我今天约了甲方看方案初稿。”蔺栖咽下嘴里的食物，眉眼弯弯地说道，“不过晚上应该能早点回来，要不要一起去超市买点菜？我想做你最爱吃的红烧排骨。”
　　裴聿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好。”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某种无声的承诺。他们都知道，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能够一起逛超市、一起做饭、一起在厨房里忙碌的时光，是比任何轰轰烈烈的誓言都更珍贵的幸福。
　　吃过早饭，两人一同出门。在小区门口的岔路口，裴聿停下脚步，帮蔺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仔细检查了他背包的拉链是否拉好。
　　“路上小心，别太累着自己。”裴聿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像是在叮嘱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蔺栖点点头，踮起脚尖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快的吻：“学长也是，勘查现场要注意安全。”
　　目送着蔺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裴聿才转身走向自己的方向。阳光洒在他的肩头，将那枚素圈戒指照得熠熠生辉。他低下头，看着指尖的金属光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挑战也在前方等待着他们。但无论前路如何，只要想到彼此就在同一个城市里努力着、成长着，所有的困难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可怕。
　　因为他们知道，无论飞得多远、走得多累，总有一盏灯为他们亮着，总有一个人，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他们靠岸。
　　……
　　傍晚的余晖将城市的轮廓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橘色。蔺栖比预想中更早结束了与甲方的沟通，心情颇好地拐进了小区附近的生鲜超市。
　　货架间弥漫着淡淡的蔬果清香和人间烟火气。他推着购物车，目光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间流连，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裴聿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谁能想到，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在图纸前一丝不苟的建筑系男神，私底下竟然对红烧排骨情有独钟？想到这里，蔺栖忍不住弯起了眼睛，伸手挑了几根色泽鲜亮的肋排，又顺手拿了一把裴聿爱吃的青菜。
　　结账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裴聿发来的消息：*“现场勘查提前结束了，正在回家的路上。需要我去接你吗？”*
　　蔺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心底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漫过。他飞快地打字回复：*“不用啦，我已经买好菜了，正在往家走。学长慢点开车。”*
　　刚走出超市没多远，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露出裴聿那张俊朗的侧脸。看到蔺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他立刻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大步走到他面前，极其自然地接过那些沉甸甸的购物袋。
　　“不是说不用来接我吗？”蔺栖仰起头，笑着看他。
　　裴聿垂眸看着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顺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不想让你一个人提这么重的东西。”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蔺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不再反驳，只是乖巧地任由裴聿牵着他的手，一同走向车子。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早已融为了一体。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客厅里暖黄的灯光亮起，驱散了一天的疲惫。蔺栖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熟练地处理着食材。没过多久，一阵浓郁的肉香便飘满了整个屋子。
　　裴聿没有回书房，而是安静地靠在厨房的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忙碌的身影。看着蔺栖专注切菜的侧脸，看着他在灶台前微微踮起脚尖尝汤的动作，裴聿觉得，这大概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动人的风景。
　　“学长，去摆碗筷呀，站在这里干嘛？”蔺栖察觉到他的视线，回过头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脸颊上还沾了一点不小心溅到的酱汁。
　　裴聿放下水杯，走过去，用指腹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酱汁，然后低头在他唇上偷了一个带着淡淡油烟味的吻。“在看我的宝贝做饭。”他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宠溺。
　　蔺栖的脸瞬间红透了，推了他一把，娇嗔道：“快去！不然饭要凉了！”
　　晚饭的时光总是格外温馨。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碗紫菜蛋花汤。两人相对而坐，偶尔交换几句白天发生的趣事，或是静静地享受美食。窗外的夜色深沉，屋内却暖意融融，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吃过晚饭，蔺栖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计。裴聿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翻看着一本新买的建筑杂志，但心思显然不在书上，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厨房里那个哼着小曲的背影。
　　等蔺栖收拾完一切走出来时，裴聿已经放下了杂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蔺栖顺势靠过去，将头枕在他的腿上。裴聿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轻柔地按摩着他的头皮，动作舒缓而惬意。
　　“今天累不累？”裴聿轻声问道。
　　“不累。”蔺栖闭上眼睛，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放松，“反而觉得很开心。以前总觉得生活就是不停地往前赶，现在才发现，原来停下来，和你一起吃饭、聊天、发呆，才是最幸福的事。”
　　裴聿低下头，看着他恬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俯身，在蔺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低柔得像是一句誓言：“以后，这样的日子还长着呢。我会一直陪着你，把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诗。”
　　蔺栖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弧度。在这份安稳而绵长的爱意里，他沉沉地睡了过去。梦里没有宏大的建筑蓝图，也没有异国的风雪与孤独，只有眼前这个人，和这段刚刚拉开序幕的、充满无限可能的崭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