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松遇桃迟七年》夜雨穆

10、桃赴 深夜雨

　　深夜雨后，空气湿润又清冷，窗外月色朦胧，轻柔洒进卧室，给一室暧昧染上一层温柔朦胧的光晕。
　　密闭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交错的呼吸，还有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分割的信息素。
　　清冷醇厚的苦艾气息温柔缱绻，不再有半分侵略与压迫，像细密温柔的网，小心翼翼包裹着清甜软糯的白桃甜香。而苏砚珩周身的桃香，早已不再慌乱躲闪，温顺缱绻地依偎在苦艾气息边缘，主动贴近，缠绵交融。
　　极致契合的ABO本能，早已胜过所有理智与防备。
　　苏砚珩指尖还残留着刚刚触碰裴烬言衣袖的温热触感，那一下小心翼翼的靠近，耗尽了他所有勇气。他微微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脸颊绯红一片，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脖颈，连后颈敏感的腺体都微微发烫轻颤。
　　他依旧紧张，依旧羞涩，依旧残存着一丝过往留下的胆怯。
　　可心里那份抗拒与恐惧，早已消失殆尽。
　　剩下的，全是汹涌、隐秘、不受控制的心动。
　　眼前的裴烬言，不再是那个阴鸷偏执、动辄用信息素碾压他、把他逼到墙角崩溃落泪的可怕Alpha。
　　他是雨夜冒雨守候、温柔耐心道歉、事事顾及他情绪、永远克制分寸、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会怕他打雷受惊，会迁就他所有胆小敏感，会放下一身骄傲与锋芒，日复一日小心翼翼靠近，不求回报，不问回应。
　　这样的裴烬言，让他根本没办法再狠心远离。
　　裴烬言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眼底盛满难以掩饰的温柔与欣喜。
　　刚刚那一下轻轻的触碰，对别人而言微不足道，可对他来说，却是苏砚珩跨越无数恐惧、跨越无数隔阂，主动走向他的证明。
　　从前他用尽强势手段，都换不来少年一丝亲近。
　　如今只用温柔与耐心，就得到了他小心翼翼的回应。
　　喉结轻轻滚动，他极力压抑着Alpha深入骨髓的占有欲与标记本能，没有贸然靠近，没有顺势伸手拥抱，依旧保持着温柔安全的距离，声音低沉又轻柔：“吓到你了吗？”
　　苏砚珩轻轻摇头，声音细弱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没有……”
　　只是心跳太快，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从前躲避他，是本能害怕。
　　现在靠近他，是满心欢喜。
　　两种截然不同的心绪交织在一起，让他茫然又悸动。
　　“裴烬言，你明明以前那么凶。”
　　他小声抱怨，带着委屈又柔软的鼻音，“总是盯着我，用气息压我，不管我难不难受，怕不怕，只顾着自己开心。”
　　积压许久的心里话，在安静独处的深夜，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
　　那些日夜提心吊胆的日子，那些独自蜷缩崩溃的时刻，那些被所有人围观、无处可逃的难堪，全都真实存在过。
　　裴烬言心口一阵阵发紧，满是愧疚与心疼。
　　他缓缓俯身，微微低头，与苏砚珩平视，两人距离近到呼吸交缠，鼻尖几乎快要相触。
　　月色落在他冷白锋利的眉眼间，柔和了所有棱角，漆黑深邃的眼眸里，认真又虔诚：“以前是我混蛋。”
　　毫不掩饰地贬低自己，没有一丝高傲辩解，“不懂爱人，不懂珍惜，只知道占有，把对你的喜欢，全都变成了伤害。”
　　“我后悔了。”
　　简简单单几个字，沉重又真挚。
　　“后悔把你吓成那样，后悔让你夜夜不安，后悔错过了那么久，才学会好好对你。”
　　苦艾信息素缓缓加深一丝，却依旧极致温和，轻柔安抚着苏砚珩后颈躁动敏感的腺体，一点点抚平过往所有阴影残留的酸涩与不适。
　　ABO之间，Alpha信息素深度安抚，是最亲密、最走心的羁绊。
　　苏砚珩浑身轻轻一颤，脖颈不自觉微微放松，下意识微微仰头，毫无防备地将脆弱的腺体展露在对方面前。
　　这是Omega全然信任的姿态。
　　这个动作落在裴烬言眼里，像是一剂温柔强心针，让他眼底情绪翻涌，克制到极致的爱意汹涌而出。
　　他清楚明白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砚珩不再畏惧他的气息，不再排斥他的靠近，打心底里接纳、依赖他。
　　只要他愿意，此刻微微低头，就能在那片细腻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独属于自己的浅淡假性标记。
　　不用深入，不用永久，只是一个温柔浅印，就能牢牢绑定两人气息，让天生契合的彼此，彻底心意相连。
　　Alpha的本能疯狂叫嚣，想要占有，想要烙印，想要让这颗清甜软嫩的甜桃，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可他依旧死死忍住了。
　　他不要趁人之危，不要勉强妥协，不要在少年还青涩忐忑的时候，夺走他所有纯粹。
　　他要苏砚珩心甘情愿，满心欢喜，主动接受属于他的印记。
　　“砚珩。”
　　裴烬言声音沙哑，带着极致隐忍，“我可以……轻轻碰一下你的腺体吗？”
　　没有逼迫，没有强势，只有小心翼翼的询问，极致尊重。
　　苏砚珩身体微微绷紧，却没有后退，没有躲闪。
　　他迟疑了很久，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最终，极轻极慢地点了点头。
　　细微的动作，却胜过千言万语。
　　得到应允，裴烬言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稍一用力就惊扰到怀里易碎的珍宝。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凉，极其缓慢地靠近苏砚珩纤细白皙的后颈。
　　指尖没有直接触碰肌肤，只是隔着薄薄的校服衣领，轻轻落在腺体位置。
　　微凉触感传来的瞬间，苏砚珩浑身一颤，清甜白桃信息素骤然柔软炸开，温顺缠绕住苦艾气息，紧紧相依，密不可分。
　　过往被信息素灼烧的不适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安心、松弛、温暖，还有密密麻麻蔓延全身的悸动。
　　后颈腺体轻轻颤动，与裴烬言的气息完美共鸣。
　　天生一对，宿命纠缠。
　　裴烬言指尖轻轻停留，没有按压，没有加深，只是温柔贴着，用纯粹干净的苦艾信息素，缓缓包裹安抚。
　　没有掠夺，没有禁锢，只有温柔守护。
　　“以后，只有我的气息能安抚你。”
　　他轻声低语，温柔缱绻，带着独属于Alpha霸道又温柔的执念，“别人的Alpha信息素，靠近你，你都会排斥，只会依赖我。”
　　ABO契合印记一旦成型，便是一生羁绊。
　　苏砚珩脸颊滚烫，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安稳温柔的气息里。
　　不再害怕，不再挣扎，不再躲避。
　　他缓缓抬手，这一次不再胆怯犹豫，轻轻环住裴烬言的腰，小心翼翼抱住了他。
　　柔软单薄的手臂轻轻收紧，少年清甜温热的气息贴近胸膛。
　　裴烬言浑身一僵，僵硬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才缓缓抬手，极其轻柔地回抱住他。
　　动作小心翼翼，力道温柔克制，生怕抱紧一点，就吓坏怀里乖巧柔软的人。
　　清冷高大的Alpha，小心翼翼拥着他的小Omega，一室甜苦气息缠绵交织，月色温柔，夜色缱绻。
　　没有激烈亲吻，没有越界亲密，仅仅一个温柔拥抱，就胜过所有轰轰烈烈。
　　压抑许久的爱意，拉扯许久的距离，恐惧许久的隔阂，在这个拥抱里，尽数消散。
　　“裴烬言。”
　　苏砚珩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软软，带着害羞与认真，“我好像……不讨厌你了。”
　　不止不讨厌。
　　好像还有一点喜欢。
　　一点点，越来越多。
　　裴烬言心脏剧烈跳动，收紧手臂，温柔又珍视地抱着他，低头轻轻蹭了蹭少年柔软的发顶，：“不止一点好不好？”
　　苏砚珩没有回答，却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算是默认。
　　窗外月色正好，夜色温柔绵长。
　　苦艾不再凛冽伤人，甜桃不再胆怯躲避。
　　偏执清冷的Alpha，终于等到属于自己的软糯甜桃。
　　胆怯易碎的Omega，终于奔赴曾经害怕至极的温柔爱意。
　　与此同时，校外夜色里。
　　季屿川与宋逾泽并肩走在路灯下，牛乳温润，白茶清冽，气息安静相融，温柔相伴。
　　“砚珩今晚，应该彻底放下心结了。”宋逾泽轻声开口。
　　季屿川淡淡浅笑，不再满心担忧：“裴烬言是真的改了，用耐心和温柔，一点点捂热了砚珩。我们只要默默陪着就好。”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岁岁相守，安静温柔便是最好。
　　不远处街边，陆叙骁搂着沈聿白，松木浓烈，雪松清甜，爱意直白热烈。
　　“裴烬言总算熬出头了，从互相折磨变成双向心动。”陆叙骁轻笑，“早这样温柔，哪用拉扯这么久。”
　　沈聿白温柔点头：“慢慢来的感情，才最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