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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夜半 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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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不能让她入派!她定是用了些不为人知的手段才通过幻境关的!”其中一个弟子大喊。
沉殊眼神幽然:“……”
她与这位朋友无冤无仇,他不该如此义愤填膺啊。
“你们明明都盯着水镜的,”宋青竹反驳,“有谁看到阿平用了什么手段吗?”
沉殊点头,抬手一指:“长老,他嫉妒我。”
说话那弟子不服:“笑话,我嫉妒你什么?”
沉殊依旧淡然:“自然是我的天资。”
弟子张口无言:“……”
“好了,不要嚷了,”区区外门弟子名额,就算给了又有何妨,长老掌心浮现出一面外门弟子令牌,“拿去,从今日起,你便是磐石派的外门弟子了。”
沉殊礼貌接过令牌:“多谢长老。”
长老又扫了宋青竹一眼,语气随意:“至于你嘛。”
沉殊瞧了瞧天色,趁机道:“哎呀,要日落西山了。”
“那就直接省去考核吧,”长老潇洒挥袖,看向宋青竹,“你可愿做个记名弟子?”
宋青竹忙不迭点头:“愿意!”
沉殊一脸痛心。
到头来她还是为磐石派做了嫁衣啊。
“既如此,你二人便去外门赵师兄那里报道吧,他负责安排入派后续事宜。”
沉殊不死心:“那石岩道人我们能否有幸得见?”
长老告诫:“嗯?”
沉殊死心:“行。”
先入派再说。
去报道路上,宋青竹走在沉殊身旁,难掩兴奋。
“我终于成为了磐石派的弟子!”
沉殊瞧着他,笑意温和:“一个记名弟子而已。青竹,志向要远大啊。”
“阿殊,你放心,”宋青竹语气笃定,“终有一日,我会从记名弟子成为正式的外门弟子的!”
沉殊无奈摇头。
志向是有的,但不多而已。
“方才长老说赵师兄在哪儿住?”
“青云院。”
沉殊站定,望着眼前耸立的楼阁,正门开着,她一眼便看到院中的红色立石,上面写着‘青云直上’四个大字。
“到了,就是这里,”她接着往前走,“我们进去。”
然而她还未完全踏进那院里,立石后砰地飞出一个弟子来,重重地砸在了她眼前,弟子痛叫一声,满脸鲜血,神色狼狈。
沉殊一顿,默默地把迈进院里的左脚收了回来。
她示意旁边的宋青竹:“先喊人。”
“不用喊了,”宋青竹低声,“有人出来了。”
沉殊抬眼看向出来的那人,同样是弟子装扮,他的衣裳却比地下那弟子的华丽许多,腰部还缀着一块弟子令牌,令牌通体玉石打造,灵力充盈。
于是她拿起自己的弟子令牌看,和这人令牌制式相同,只不过她的是一块铁疙瘩。
宋青竹的更过分,是一块木质令牌。
代表弟子等级么,沉殊心想。
“你们是何人?”
“我二人是新来的外门弟子,来找赵师兄报道的,烦请告知赵师兄在何处。”沉殊恭敬行礼。
“呸。”
她话音将落,地下那弟子眼神紧紧盯着玉牌弟子,冷啐一口。
玉牌弟子先未搭理他,而是径直朝沉殊两人走来,打量他们的弟子令牌后,语气极度不耐:“怎么又来两个废物。”
沉殊:“?”
没礼貌,哪有上来就叫人废物的。
接着玉牌弟子睨着地上弟子,脚尖抬起来,抵在他下巴处,缓缓道:“你倒是好命,正巧来了帮手。”
弟子脑袋歪向一边,怒骂:“赵峰,你简直无耻!”
赵峰?莫非他就是赵师兄?沉殊眉梢微动。
“曲木,”赵峰笑起来,“你一个外门弟子,三年了不过才灵溪境三重的废物,要想在磐石派待下去,便必须要听话,明白吗?”
曲木面色愤恨,未发一言。
赵峰笑得越发畅快,摩挲着自己的弟子玉牌,说道:“你们两个废物听好了,明日日头出时,我要看到后院里的青石潭盛满灵泉水,如若没有完成,那就和地下这个废物一起滚出磐石派吧。”
他本要走,冷不丁听到后面传来一句质疑。
“等等,”沉殊看了眼自己的铁疙瘩令牌,“偌大一个一级门派,难道没有干活的杂役?”
为何让弟子也干活?
赵峰头都未扭,嗤笑:“在磐石派,外门弟子就是杂役。”
沉殊:“……”
怎么有种落到贼窝里的感觉。
曲木艰难起身,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污血,神色难看:“你们先跟我来吧。”
想着一时半会儿应该见不到石岩道人,沉殊只好带着宋青竹随他去了后院。
只是当她见到后院陈列的一排排大缸和那一方青石潭时,才知道赵峰简直是在强人所难。
她走近些,细数了一番,足足有六十个大缸,缸里空着,院落中央的那方水潭由青石垒成,潭底只有浅浅一层,也几乎干涸,而且后院并没有灵泉井,他们若往返别处引水,在短短一晚就想将水潭填满,无异于痴人说梦。
沉殊心想不妙,听那赵峰的话,他恐怕真有将她和宋青竹驱逐出派的权力。
该怎么办呢?
“曲师兄可有引水经验?”
曲木苦笑:“师妹说笑了,何谈经验。你们刚入派,定然不知,赵峰那厮惯会用这招折磨新入门的弟子,我一直按照他的吩咐干活,却还是被他蓄意刁难至此。”
“曲师兄,灵泉井在哪里?”宋青竹问。
他是已经打算完成赵峰交代的‘任务’了,哪怕这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各峰各堂都有灵泉井,”曲木看着他们,“你们境界如何?”
宋青竹不说话了,有些羞愧。
沉殊倒是大方:“我是凡人。”
曲木露出笑意:“那师妹定是天资过人了,迄今为止,磐石派很少招收凡人进入外门,至少也要引灵入窍才行。”
“听师兄这么一说,我倒是占了磐石派好大便宜,”沉殊从百宝囊里拿出一颗丹药,递给他,“这是疗伤丹药,曲师兄是否信得过我?”
“自然。”曲木眼神微亮,接过丹药,未作犹豫就服下了。
“多谢师妹。”
沉殊微微一笑。
伤好了才好干活啊。
她的丹药出自李长老之手,自然品质上乘,曲木甫一服下,骤然灵力焕发,伤也好了大半。
他便说:“你们今晚放心歇息,引水入潭的事交由我来。”
宋青竹说:“我和曲师兄一起。”
曲木也未拒绝,沉殊和宋青竹与他互通了名姓,而后沉殊问道:“赵峰如此盛气凌人,可是背靠派内哪位长老?”
曲木:“他是炼药堂堂主大日道人的义子。”
大日道人?
沉殊心神微动,问:“大日道人是否还有个叫姜海的弟子?”
“不错,”曲木点头,“不过姜师兄天赋卓绝,境界已远远超出同门许多,赵峰一向对他嫉妒至极,私下总是诋毁他。”
宋青竹接着问:“姜师兄最近在派里吗?”
“听闻他前些时日接了世家发布的一则任务,至今未归。”
宋青竹松了一口气。
幸好姜海还未回来。
“那就劳烦曲师兄带我去就近的灵泉井看看,”他说,“阿平,你歇着便好。”
沉殊未应答,她似乎正出神想些什么。
姜海为何还未回来?
“阿平?”
沉殊回过神来,问曲木:“曲师兄,你和之前遭受过赵峰羞辱的一些同门有没有想过将他此等行径上告?”
曲木摇头:“没用的。”
“为何?”沉殊问,“消息会先传到大日道人那里?”
“并非,是因为磐石派不论外门弟子生死,”他神情微滞,接着又道,“其实不止磐石派,大多数宗门皆是如此吧。”
宋青竹沉默。
沉殊靠近曲木,悄声:“据我了解,虎咆派便不是如此,全派上下很是团结友爱呢。”
宋青竹:“……”
曲木疑惑:“你说的是一门三派中的虎咆派?”
沉殊骄傲:“不错。”
曲木不在意地笑笑:“虎咆派小门小市,勉强跻身三派行列已是不易,焉能和底蕴深厚的磐石派、疾狮派相比。更何况该派逐渐式微,门庭凋零,不久后拿什么去挑战金凤门呢。”
这下轮到沉殊沉默了。
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说的话。
曲木反应过来:“师妹知道虎咆派要挑战金凤门的事吧?”
沉殊:“……”
又追着杀啊。
她勉强点头,岔开话题:“曲师兄,时辰不早了,你和宋奇走吧。”
夜幕升起,残星阑珊。
沉殊坐在床榻上研习从藏书阁带离的书籍,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
外面,曲木和宋青竹两人忙着引水入潭。
夜幕之下,空气隐约波动,如微风扫叶,悄然无痕。
“……掌教?”
廖大川将将站稳,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他辨出是谁后,哎呀一声:“真是巧了,你我师兄弟竟在此碰面了!”
江大河语气平缓,只不过掺杂了些许无奈:“我拦住了日月,却没拦住您啊。”
廖大川负手而立,神情悠闲起来:“师兄见谅,我瞧一眼师祖便回,无甚大碍。”
“莫要让师祖察觉了。”
“师祖如何能……”
廖大川分神去瞧,话却只说了一半。
此时的沉殊盘膝而坐,双眸闭合,神态从容,手边放着一本薄薄的书籍,封皮上未显出什么字来。
他看过去那时,书页骤然无风自动,哗哗作响,房内茶桌、杯盏及其他一应用具慢慢浮动起来。
饶是一向四平八稳的江大河,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讶声:“……师祖这便引灵入窍了?!”

从明日起日更。